“麻煩讓一讓小朋友,這個孩子現在需要緊急治療!”
沒有給積雨雲愣神的功夫,幾位乘客已經用擔架把穩定下來的小男孩給抬了上去。
“快!來這邊,剛才我已經聯系律警為我調來了藥品,他現在需要盡快進行創面的清洗殺菌!”
偽人呆愣愣地坐在船艙角落,用乞憐的眼神看著積雨雲。
女孩沒有接那偽人那似是而非的妄語,她也不清楚那個偽人究竟有什麽目的,索性不去想它那些話語到底有什麽含義,就目前而言,律警的出現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因為律警即代表著昭陽的頂尖戰力,既然律警出現在這艘怪猴子號上,那偽人便掀不起什麽風浪來。
完成了送藥任務的律警也慢慢來到了積雨雲的身邊,用那優美的腔調對她小聲講道:“公民積雨雲,你有話想對我說,我們可以出去談談,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偽造的身份在律警面前不值一提,積雨雲知道她再多的小手段在律警面前也是沒用的,算了,那也不重要了,她的確想知道那個她認為的偽人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律警帶著積雨雲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來到了甲板,律警身上灑落的魔能光輝讓她覺得分外安心。
醫學知識豐富的乘客此刻忙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們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焦急地處理著小男孩的傷勢,由於剛才的騷亂,現在的甲板上空無一人,外面很安靜,律警挺拔的身姿屹立在船頭,格外耀眼。
“律警先生,我想知道……”
“噓。”律警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邊。
“誒?”積雨雲不太理解律警的行為。
“很累了吧孩子,小朋友應該早點睡覺,有事情我們明天談。”
“可是那偽……”
女孩的話音越來越輕,她隻覺得眼皮越來越重,意識也慢慢模糊起來,很快她便沉沉睡去。
“睡吧,睡吧。”
律警將女孩安放在甲板上,用魔能編制成一張毯子輕輕蓋在她的身上。
“新的一天,很快就來了,呼……”
聽著甲板下傳來的咀嚼聲,律警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這是他逃不掉的宿命,盡管每一次旅途都是一次對自己精神上煉獄般的摧殘,但這就是他的使命,力量和代價從來都是公平的。
“孩子,你不該出現在這裡……”
……
積雨雲被海鷗的吵鬧聲喚醒,陽光照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昨晚上她不知怎麽的就睡著了,一覺到天亮,她很久沒有睡得那樣舒服了。
女孩揉了揉眼睛,轉眼之間一份簡單的早點擺在了她的面前,一杯微溫的果奶和一塊炸得焦黃的肉排。
“謝謝你,律警,昨天那孩子怎麽樣了?”積雨雲一邊吃著早點一邊問身邊的律警,她有些奇怪為什麽律警還在這船上。
“他還在昏迷著,不過生命體征已經穩定下來了,真是可怕的疾病。”
聽到這話的積雨雲差點被口中的食物噎住,她著急地咽下一大口果奶反駁道:“律警你也看不見嗎?那根本不是疾病!是那偽人造成的!”
律警頗有深意地看了積雨雲一眼,“孩子,你最近太累了,從來沒有什麽偽人,那些不過是你的幻覺而已。”
“不可能!”積雨雲起身飛奔向船艙的方向,而那偽人的位置上卻不見她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士,她穿著古典華貴的服裝,一顰一笑盡顯優雅氣質。
“這!”
那位一身黑旗袍的優雅女士注意到了積雨雲投來的目光,回以一個優雅而不失禮數的微笑。
面對那微笑,無論對方表現地再優雅,積雨雲卻汗毛直立,如墜冰窖。
“呵,幻覺?”
積雨雲跑回甲板找到那律警,“你在騙我,再好看的皮囊掩蓋不了她是偽人的事實,律警,你為何任由她逍遙法外?你為何瀆職?”
“孩子,你別忘了你是怎麽上來的?律警從來不會違法,律警只會對違法行為進行製裁,等到航線到達終點,我會護送你返航,準備好寫檢討吧。”
積雨雲後撤半步,“你究竟是什麽?是那偽人的同夥嗎?你這口吻一點也不像律警!律警可不會這樣轉移話題,如果你真的是律警的話,你應該這樣說,公民積雨雲,你已經違反了律法第三千六百一十條——在未取得出港許可證的情況下私自立境,你會受到被立即遣返以及處罰金和手寫檢討等處理——”
律警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不知道如何向你證明我是律警。”
“你表現得太過於感性了,為什麽?”積雨雲追問道。
“有些事情你不應該知道,孩子。”
“作為昭陽公民,我享有知情權。”
“哪怕這些真相會給你帶來不可磨滅的影響?”
“既然你這樣說了那就表示我確實有這個權限,我要知道偽人的事情。”
“那好。”律警無法拒絕公民行使自己的權力。
說完這句話後律警簡單一揮手,積雨雲眼前一層若有若無的屏障破裂了,陽光依然明媚,可是鼻腔裡卻充滿著無比濃厚的血腥味!腐爛和死亡的味道擠滿了航船,人們的呻吟和哭泣聲此起彼伏。
就連腳下的甲板也鋪滿了一層黏糊糊的液體,那是屬於人類的體液。
積雨雲知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肯定是那偽人,與恐懼一起升起的是無法遏製的憤怒,同胞被屠戮的憤怒,她衝向船艙,看到了人間煉獄。
人們的肢體七零八落地散落在船艙各處,偽人端坐在最汙穢的餐桌,它貪婪地咀嚼著這些食品,連骨頭一起嚼個粉碎。
還有生命氣息的人們被它用鋼簽穿在了一起,傷口處不斷淌著鮮血的人們慢慢地等待死亡的降臨,他們望向積雨雲,眼神極度複雜。
“難——吃。”
看到了積雨雲後,偽人咧開滿嘴血汙的口腔笑了,“白羊——公爵,我吃了你——的禮物,我太——餓了,禮物總是吃——不飽。”
積雨雲牙關緊咬,一絲絲腥甜出現在她的口中, 狂暴的魔能在她體內混亂地組合湧動!她現在沒有任何其他想法,她隻想用出最強的攻擊把那偽人化為一灘膿水!
“快出來!”
積雨雲不斷翻湧的魔能被強製平靜下來,緊接著她以最快的速度被律警帶離了偽人的身邊。
“嗯——吾之牧官,你也——幫——烏宗哈桑——你該死。”
……
“快冷靜下來孩子!那些都是假的……”
“假的?”
“是的,律警絕不會置昭陽公民不顧,你看到的其實都是……”律警讓她注意地上的血汙。
女孩發現腳下黏糊糊的液體正漸漸轉為無害純淨的魔能。
“這究竟是什麽情況?”
“所以說孩子,無論遇到任何事情都要沉著應對,你看到的不一定是你想的,呼……”律警說到這裡頓了頓,身形有些閃爍,身體上的光輝黯淡了一點。
“你怎麽了?”
律警搖了搖頭,“我是律警,我不會有事,你剛才看見的煉獄景象是我特意為‘賈漢沙’定製的,她就是你說的那個偽人,你不要和她硬碰硬,在返祖之前她是一位丁階魔能者,而孩子,你現在只是乙階末期,你們的實力差距太大,你真會被她殺死的。”
知道這一切是為那偽人製造的幻境後積雨雲冷靜了不少,她追問律警:“賈漢沙是?什麽又是返祖?”
律警的身體僵硬地顫抖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卡頓,“我,不,當然,既然你已經登船,那麽你有權力知道,關於賈漢沙和返祖現象,這一切需要從盛夢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