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葉怔住了,他無法想象這個與他一起出發的少女,竟然會“叛變”到遊牧幫那邊!
那群遊牧幫的人與前陣子搶酒店的不一樣,他們普遍穿著深褐色、棕色系的厚實大衣,槍械、車輛的裝飾都體現出明顯的實用主義風格。
怎麽會這樣!李葉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了,他大吼一聲,提起衝鋒槍就是掃,子彈在地上濺出一束又一束灰塵,在車上濺射出火光,幾個劫匪身上飛出血花,哀嚎著倒在地上。
但是,一個人的勇武無法挽救全局,李葉身邊的旅者們一個接一個負傷倒下,火光漸息,槍聲零散。他跳上馬車,瘋狂地掃射著。
哢!李葉手上的拉法45突然啞了火,是卡殼了?槍管堵了,還是......
李葉後腦突然挨了狠狠一擊,撲倒在地上。
身上沒力氣,後腦火辣辣地疼......意識模糊間,他聽到了劫匪們的談話。
“這個還活著嗎?正好,拖去賣了。”男人的聲音。
“貨物都放到車上!馬車就放在這別動,咱們不需要這個。”
“都快點,快點!”
李葉的腳不知被誰拖著,塞進車上。
“可惡,動不了......”李葉想睜開眼睛,可是沒有成功,他的眼睛眯著,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虛影。“好想睡覺......”
“我坐這輛,受不了香料那味兒。”女人的聲音。李葉身上的槍被人拿走了。
“俘虜放這兒吧!”車身震動著,似乎有重物被放到後座上。
“怎麽就這麽幾個俘虜啊?”
“這得怪他們下手太狠嘍。”
“好了沒有?出發出發!”
車輛引擎震動起來,冒出一股難聞的汽油味,李葉感覺車輛在加速、加速。好熱啊......
車沒有車門,嗖嗖的冷風灌到李葉領口裡,他不禁打了個寒戰。
“你說,這一車俘虜,能賣多少錢?”一個男人說。
“呵,誰知道呢,看他們力氣。”女人說。
突然,一根針管扎到李葉脖子上,李葉瞬間清醒過來,眼前的景色突然清晰,眼前事物的重影重疊到一塊,是興奮劑的效用,他活過來了!
“啊......”一隻白皙的手捂住了他的嘴,耳邊傳來一陣熱風:“噓!”
李葉用余光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是夏弦!她掏出一把手槍,瞄準坐在駕駛席的男人。
“弦兒,咱們這單乾完,好說也得......”沒等他說完,一顆子彈乾淨利落的貫穿了他的右耳,但是卻沒聽到槍聲,難道是消音手槍?!
夏弦爬到駕駛席,扶穩方向盤,一腳把男人的屍體蹬下車去,把槍還給李葉後,她打開車上的儲物櫃,裡面是一堆裝著藍色液體的細細的針管,轉頭對李葉說道:“一人一針,打脖子。快!”
李葉來不及說話,拿起針管就往後座的人脖子上扎。這些人都是昏迷的旅者,裡面不乏熟悉的面孔。一個,兩個,三個,成了!他搖醒後座的人,把槍分給他們。
“龍源,醒醒!”
“嘔啊!”寸頭小夥立起身子。
還有一個穿運動夾克和長牛仔褲的大姐,她長發飄逸,身材勻稱,竟然比李葉還高一些。她一醒來就抓著李葉的領子:“啊!打死你!”
“不,等等!我不是遊牧幫的人!”在李葉手足無措的辯解下,大姐放下了拳頭:“所以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沒等回答,最後一個人也晃晃悠悠地醒過來,他膚色慘白,身材瘦弱,戴著圓框眼鏡,穿著得體的白襯衫。然而這人還沒等說一句話,便因面前的景象再次嚇暈了過去。
“真廢物,這個小眼鏡兒。”大姐抓著座椅向外探頭看去,“所以現在換成咱們劫了劫匪的車?”
“沒錯。準備好,我一拐彎,就朝他們車上的香料射擊!”夏弦猛打方向盤,車上的人努力抓穩,免得身子掉出車外。
“就是現在!”恢復過來的李葉大喊道,他瞄準一輛車後座上的香料堆猛烈開火。龍源、大姐也各自瞄準別的車開槍。
霎時,香料被子彈點燃,發出了衝天的火光,幾乎照亮了半個夜空。那些車有的左扭右歪,最後翻車,有的人從著火的車上跳下來,在沙地上打滾,幾輛摩托車卻湊過來,騎手大叫著,朝著李葉開火。
李葉縮回頭,等待著他們換彈的時機,但是大姐卻直接從車上跳了出去,落在一輛摩托騎手的背上,她直接用雙臂勒暈騎手,把後者扔到沙地上,又急拐車頭,撞翻了另一輛摩托。正當李葉目瞪口呆之時,車另一頭的龍源一邊扶穩戴眼鏡的小生,一邊射爆了一輛摩托的油箱,伴隨著誇張的爆炸火球,一股熱浪夾雜廢鐵呼嘯而來。
轟隆!前方一輛車不知被燃燒的香料點燃了什麽裝置,從中段被炸成了兩截,夏弦急轉方向,躲過了燃燒的車體,可是後面的幾輛車就沒那麽好運了,它們一頭撞上斷成兩截的車體,撞飛到空中,旋轉著砸向地面,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把遊牧幫的車隊乾掉以後,夜晚重歸黑暗,耳畔也安靜下來。
“真險呐,”大姐騎著摩托,不知什麽時候戴上了墨鏡,“嘿,咱們乾的不錯,是吧?”
“不錯個鬼啊喂!”李葉氣憤地喊,“商隊都沒了,香料都燒盡了,誰給我們發工資啊!”
大姐笑著拍了拍摩托車頭:“別這麽古板嘛,這兩輛車比香料值錢多了。我叫路欣,交個朋友。”
“啊?”李葉沒反應過來。
“她的意思是,咱到了季陽鎮,就把車賣了,掙的錢比拿商人的工資多多了。”龍源解釋道。
“可是,咱是旅者,不是車匪路霸啊?”
夏弦轉過頭:“行了,打遊牧幫搶的車,別人誇你都來不及呢,你就不用擔心那有的沒的了。”
“等等,我老早想問了,你怎麽會和遊牧幫的人在一起?”李葉看向她。
夏弦沒有回答。她沉默了幾秒,“說來話長,到季陽鎮再找機會說吧。”
此時,戴眼鏡的男人再次晃晃悠悠地醒了過來,他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打理自己的頭髮。
“唉,我沒死嗎?”他仿佛慢半拍似的說。
得到眾人無奈的目光後,李葉向他講述了事件的起因經過,並且介紹了所有人的名字。
“這樣啊,”他扶了扶眼鏡,“我的名字是倫內特·威勒,很高興認識你們。”
怎麽是個外國人的名字?李葉皺起眉頭。
就像看穿了李葉的疑惑一樣,倫內特解釋道:“我出生在北方的砂溪鎮。雖然出身於大族,可是年少的我總想著闖蕩廣闊的世界,便偷偷離開了家鄉。可是卻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最後,憑借著在家鄉接受的教育,我做了商隊的會計,才得以糊口。”
說著,季陽鎮的哨樓在遠方已隱約可見,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車轍逐漸匯合,形成了一條土路,路旁站著幾個穿著黑色製服的男人,應該是季陽鎮的守衛。
夏弦把車停在哨樓旁,一個守衛帶頭圍上來。
倫內特翻出商隊執照遞給守衛,可後者又敲了敲車頭,皺起眉頭。
“我們與火舵黨打了一仗,搶的。”龍源把頭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李葉看到車的方向盤上刷了紅漆,這就是“火舵黨”嗎......他嘴角上揚。
守衛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對著夏弦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
路欣則不耐煩地掏出自己的旅者證,上面繡著一顆金星加一條杠。
守衛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邊後退一邊擺手,示意他們趕快通過。
季陽鎮終於出現在一行人眼前,這個鎮子無疑比綠地鎮大得多,也“現代”得多,沿街四處都是以磚石甚至鋼筋水泥建造的房屋,但是治安管理卻差一大截,如果在白天,遍地都會是叫賣的小販和乞討的窮人,但無論是誰,都把目光聚焦到那輛車和摩托上, www.uukanshu.net 在這個時代,擁有一輛車,意味著你是一個有錢人。
“路欣,我想問問,你的旅者證上的星星是什麽意思?”李葉看著兩個在黑暗巷子裡打架的混混,問道。
“我是四級旅者,‘騎兵’......”
“啊?”沒等她說完,龍源和夏弦就驚訝地異口同聲叫道,“這麽厲害!”
“一顆星代表著三級,一條杠代表一級,如果你是一級旅者‘腳夫’的話,你的證上就只有一條杠。”路欣一隻手扶著車把,一隻手撐著頭,她打了個哈欠,略帶困意地說。
四級旅者數量不多,旅者等級的升遷要麽是經歷漫長的考核,一級一級升上來,要麽是因重大貢獻或者超凡的能力而破格得到快速升遷。看著路欣年輕的樣子,大概率是後者。這也是為什麽高級旅者如此受人尊敬的原因。
太陽漸漸從東方升起,車身上反射出金色的光澤。
李葉掏出自己的證,上面只有一條金色的杠。
“龍源,你是幾級的?”李葉把證收回兜中。
“兩級的,我是兩級的‘槍手’。”龍源現在看向路欣的目光中明顯帶上了一絲羨慕和崇拜。
夏弦把車輛拐過一個路口:“我們今天先休息吧,等到明天下午,就去找找這輛車的買家。”
在尋找一陣子之後,車輛停在一棟還算看得過去的旅店門口。在路欣遞給旅店老板兩張紅票子之後,後者笑眯眯地將他們領到了各自的房間。
“媽的,終於可以洗澡啦!”李葉一進門,就脫下上衣,忍不住爆了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