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探測到鳩拉艦隊,將能量導向炮擊陣列,兩分鍾內完成!”
科爾'歐'修伊喊到,艦橋上他同僚和下屬的身影在全息屏上閃爍著。
戰爭沒有結束,鳩拉的科技氏族勢必點燃星河。
而既然鳩拉如此傲慢地暴露了自己的運輸艦隊,自己作為氣氏,鈦瓦在虛空中的先鋒,便不會讓這些運輸艦隊有機會抵達目的地。
鳩拉要麽落荒而逃,要麽葬在太空。
“協議重置,系統再同步完成!”
氣氏指揮官坐在了指揮座上面。此刻感到自己的視野不再囿於血肉之軀,而是與長程多光譜信息處理器融合,只要他想,他可以觀察到上百萬公裡外點燃一根火柴的亮光;他的手不再是氣氏瘦弱的肉掌,宏偉的磁軌巨炮和脈衝宏炮在他的指令下蓄勢待發;伴隨著他的呼吸,等離子引擎那如同千輪烈日般的烈火在太空中留下道道脈衝漣漪,其亮光壓抑著這個星系中天然恆星的光線。
鳩拉將他們的巨型炮擊戰鬥服稱為“神之機械”,而這些能夠毀城拔寨的東西確實在地面上所向披靡,唯有曼塔艦隊才能與之媲美。
但現在?他所連接著的保護者巡洋艦內部燃燒著八輪人工太陽,其每一門武器足以一擊改寫地形,使得大陸板塊悲鳴,將行星內部熾熱的血液泵至大氣層。
如果那些蟲豸般的東西就叫神之機械,那麽自己又是什麽了?
要是鳩拉真的相信有神存在,自己現在就送鳩拉去見它們的神!
重力投射器松開了對於導彈的拘束,使得它們如同流星般飛出,其脈衝引擎的尾焰在發射一秒後關閉,讓慣性和智能導航系統帶著它們直撲鳩拉的運輸艦隊。
磁軌炮彈和脈衝炮彈一同留下藍白色的軌跡,撕碎了雙方艦隊間的寧靜。
曼塔和梭魚如同遊魚般從戰機艙中飛出。
鳩拉的護航艦隊不過是一些高度武裝的驅護艦,以自己的粒子束武器和導彈回擊。
雙方的射彈穿過了太空,將冰冷的虛空點燃,在護盾上揚起一陣陣漣漪。
當然,這不僅僅是戰況的全部。
在第一波交火中,一艘人類帝國的護衛艦被一擊打穿,它的虛空盾在一瞬亮如烈日,但隨後便完全崩潰了,那顆巨型磁軌炮彈過載了這艘艦船的虛空盾,接著在其艦身上打出了一個可以讓兩架曼塔並行通過的大洞,這艘艦船的合金裝甲被這巨大的動能衝擊液化後從另一側噴出,如同飛濺出的金屬血液。
而那艘鳩拉的艦船也一樣,如同在捕獵時被洞穿了軀乾的野獸一樣流血致死,尾部的引擎不再噴吐尾焰,而是脫落了下來,無助地漂泊。
在引擎擊殺確認的時候,科爾'歐'修伊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兩支艦隊將攜帶著這個種族武力的巔峰科技相互廝殺,必有一方要血染太虛,而鳩拉死定了。
…
“溫納羅少校,要是我們能夠活下來,也許我們會被指派為新的行星總督吧。”
一旁的賢者說著,不斷調試著一個巨大的鑽機,這個火星祭司現在都在試著打穿地殼,將等離子引擎如同炸彈一樣丟入地幔,將整個星球在一陣連鎖反應中炸毀。按照他的說法,要是鈦族沒有切斷幾乎所有的反應堆,現在就已經可以做出那死亡一擲了。但鈦族不僅已經佔領了幾乎所有的巢都反應堆,還多次使用巨型電磁脈衝炸彈干擾作業,現在挖的洞實在太淺,這樣引爆的話就連這個巢都都炸不飛。
確實很可惜,溫納羅希望能讓異形在此流盡鮮血,但是他做不到了,不僅僅是他這樣一位星界軍少校無能為力,那個曾經統治此地的大賢者同樣如此。
溫納羅環顧四周,在這個巨大的地下廳堂之中,血與機油的異味充斥著他的鼻腔,他的四周都是受傷的士兵,大部分都一言不發地擦著自己的武器。
一輛輛反重力速攻艇穿行著,帶回可以用於保護投送反應堆計劃的士兵,大部分都是為仇恨所支配的血肉傀儡,溫納羅自己便是其中一員。
隨著一個被切除了前額葉的半機械士兵將數據板帶給了溫納羅,他對於周遭的打量結束了,開始對於各個通道的防守進行檢查。
很好,鈦族必將血染大地。
沿著挖掘出來通道向下延伸出來的是一個數十層工事組成的迷宮,每一處暗道都埋伏著復仇心切的帝國軍,每一個寬得足以通過那種反重力坦克的地方都埋滿了感應地雷。
而如果鈦族不打算通過這些迷宮下來,那麽就不得不在岩層間布置脈衝炸彈,那個時候便是埋伏著的帝國軍復仇的時候,即便是異形的戰爭服也會在狼蛛炮塔和步兵的聯合絞殺下飲恨。
“最後的軌道監測信息,地面已經成為了我們的禁區,任何不願意投降的都唯有死亡,早上派出的偵察兵只有兩隊傳回了消息。”
賢者說道,將一個數據板交給了溫納羅。
“我派出了十隊啊,該死的。”
溫納羅歎了口氣,咒罵著將其插入了全息儀。
顯示出來的畫面告訴著他,情況不斷變得更糟,異形甚至留下了一艘戰列旗艦來指揮對他們的剿滅作戰,一台台如同騎士般高大的異形炮擊服在龐大的曼塔投射的陰影之下墜落至地面,而那些較小的戰爭服則數不勝數,遊魚般掠過地面的反重力坦克如同閱兵一般駛過巢都的斷壁殘垣,接著,偵察兵便不得不撤退了。
溫納羅的經驗和直覺讓他直接拿起了一把長管狙擊激光槍,他有種感覺,異形要發動攻擊了,而且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喜歡那一幕。
遠在地面之上,火氏的精英正準備著最後一擊。
高大的風暴潮轟擊服正沿著土氏所設立的標識前進著。
地震探測儀不斷發出著難以監測的脈衝波動,將整個巢都的地下結構回饋給土氏。
“好家夥,鳩拉最後打算給你們放血啊,這個迷宮的複雜程度足夠讓幽閉恐懼症患者直接發瘋。”
土氏感歎著,一旁蓄勢待發的戰鬥服打擊核一言不發地等待著。
貿然進入鳩拉設立的殺戮場是一種對於兵力的浪費,尤其是在這種垂直而下的地形,就連氣氏也無法支援他們。
“好了,按照這個角度和規定的脈衝頻段照射,然後你們整你們的蒙特卡吧!”
不知過了多久,土氏才長出一口氣,將數據傳給了風暴潮駕駛員,嘬了口水煙。
蕾瓦絲的心因此狂跳了起來,要結束了,法比裡斯的戰事已經到了末尾,她不希望自己在最後時刻拉跨。
風暴潮轟擊服走到了火氏的前方,低垂下了自己那以往只有在艦船上才能看到的脈衝驅動炮。
“注意!”
這些巨人獵手的警告聲在通訊網絡中傳出,所有在場的鈦族都將聽覺系統壓抑到了最低的水準。
白熾的爆能波向著地面爆發了,其炮口處頓時卷起一陣狂風,伴隨著地面的顫抖,以及將周圍建築物玻璃震碎的巨響。
即便是數公裡外的鈦族也不敢在沒有目鏡保護的時候注視這道地動山搖的爆能波。
這道爆能束是如此強勁,以至於高大的風暴潮不得不放下自己的重力錨,但即便如此,這件高大到必須曼塔才能吊起的巨型戰爭機器依舊被後坐力震得後退了好幾步。
…
“第一層被突破了!第…不…第五層,現在是第七層也被突破了!”
溫納羅呆住了,他料到好整以暇的鈦族不會花費很長時間就會完毀滅前面幾層防禦,但是,即便是重磅鑽地炸彈面對使用層層疊疊的精金和陶鋼加固過的地下工事也沒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突破,一個可以一擊砸穿上百米岩石層的鑽地炸彈一次也只能突破第一到第三層工事而已。
“少校,看來我們的時辰已經到了,只是我也沒有想過會這麽快。”
所有的暗道,所有的地雷,所有在迷宮中的血腥殺戮,那些通過一層層防禦削弱鈦族突襲的計策在一瞬間便泡湯了。
破解對手棋局最好的方法就是根本不入局。
就像是贏得一場弑君棋最合適的方法就是舉起棋盤砸開對手的腦門。
現在鈦族已經舉起了棋盤。
“我們的計劃看來終究是無法完成了,不過能在魂歸帝皇之前分析這來自風暴潮轟擊服的猛攻,也算是為數據庫添磚加瓦了。”
那位賢者此時已經放棄了對於鑽機的操作,那道自上而下的爆能已經切斷了他的隱秘能量傳輸,那台鑽機已經在不斷發出警告的紅光,繼續作業只會讓它變成一灘紅熾的鐵水。
“我是法比裡斯的統禦賢者薩耐克,與您並肩作戰到最後,是我的殊榮。”
紅袍賢者說著,激活了自己右臂上的絕滅激光炮。
“我是派駐來此的法倫斯伯格突擊兵團的溫納羅少校,我的鐵拳班組已經覆滅,與您並肩是我的榮幸。”
溫納羅說道,遺憾著自己就連一瓶阿瑪賽克酒都沒留下。
周圍的岩石在地上跳動著,陰冷的地下蒸騰起陣陣水汽,所有的帝國軍都看著頭頂隨時會炸開的岩層。
伴隨著賢者通過數據空間下令,所有的士兵都離開了可能被轟擊到的區域。
接著,頭頂巨大的岩層在一道熾熱的藍白烈焰中炸開。
法比裡斯守備兵團最後的要塞在鈦族重型轟擊服面前撐了好幾分鍾才被轟開。
“好了,再轟的話可能會造成結構不穩定,接下來還請你們去確保那個等離子炸彈沒有被引爆的可能。”
風暴潮的轟擊終於結束了,蕾瓦絲感覺自己的腦子還是嗡嗡作響。
已經紅熾的炮管噴吐著陣陣白煙,即便是風暴潮那樣強勁的機器也很少開展如此猛烈的炮擊,以至於接下來這台轟擊服就要進行大修,除去那很可能不能再用的炮管,它的排氣裝置,能量輸送管道恐怕也得進行更換。
而為了避免轟擊的高溫產生殉爆,它的導彈架都已經事先拆卸。
而看到它的成果,即便是最挑剔的夏司'歐也感到滿意——數百米的加固岩層以及合金工事被一擊打穿,火氏不必派出破襲者在一層層建築中開展血腥的巷戰接著在每一層尋找弱點再布置融合炸彈。
風暴潮已經轟出了一個寬得足夠讓錘頭鯊通過的道路。
一隊隊的戰鬥服將作為先鋒率先跳入;而先鋒便是三台高大的災厄戰鬥服,很快就到了蕾瓦絲這些精於單兵在敵後作戰的執法者戰鬥服。
在她越過那道燒蝕出來的大洞後,那種蒸發的岩石和金屬氣息撲面而來,其令人不快的氣息正如這場戰爭一樣難以忍受。
“為了上上善道,我將終結這場戰爭。”
蕾瓦絲喊道,墜入了那個漆黑的洞口。
法比裡斯守備軍在巢都中最後的戰鬥無比殘酷。
雙方的等離子相互轟擊著,導彈尖嘯著炸開了甲胄與血肉。
溫納羅等待著,要找出那個白色的異形戰爭服。
“雙管粒子束速射炮,單管高出力線性約束武器,背部導彈艙。”
他不停重複著那個戰爭服的特征,一邊下令激光炮組不斷轟擊。
一台和侍從一樣高大的戰爭服足部被熔斷了,單膝跪地,但還是又轟出了一道白熾能量束抹除了攻擊自己的兩個激光炮組,接著才被幾道等離子融毀了軀乾,仰面朝天倒下。
幾個星界軍尖叫著倒下,奪走他們性命的戰爭服隨即被貼上了幾枚克拉克手雷,在一陣爆鳴中裂成兩半。
但異形的戰爭服依舊不斷抵達,遠比那些匆忙自密道降下到此的帝國軍更快。
紅寶石般的激光束逐漸稀疏,戰場逐漸轉變為那種脈衝武器單調的尖嘯。
洞口上方,溫納羅見到的也是異形戰列旗艦微微燜燒著的藍色尾焰。
薩耐克賢者的護盾不斷閃爍著,他的絕滅光束將一台戰爭服劈開,但自己又被報復性的幾發等離子吞沒。
溫納羅懷疑自己還有沒有復仇的可能性。
直到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可惡東西。
蕾瓦絲降下了,這裡的戰鬥短暫且血腥。
她的一位戰友剛剛燒死了幾個正在操作炮台的鳩拉便被一道高出力激光貫穿,生命訊號頓時變灰。
她大步向前,釋放了數十枚破片導彈,將帝國軍如同割莊稼一樣砍倒。
接著,她的戰鬥服被一連串急速射出的穿甲彈刨出了一個大洞,她以憤怒的殺意啟動了離子炮,以一道典范般的8字劈將那個對著自己開火的半機械人燒成一堆猩紅的鋼渣。
她看到了那個巨大的挖掘裝置,以及一個放在一旁的等離子反應堆核心——那個東西不比一台XV25大多少,但是有著足以夷平整個巢都的威力。
而在一陣皮膚的刺痛中,她感受到了某個惡毒的目光。
一個鳩拉軍官看著她,表情因為欣喜和仇恨而扭曲。
蕾瓦絲的心頓時一沉,她知道那個鳩拉要做什麽,它的身邊環繞著護盾的光芒,而她身上能夠打穿護盾的武器還嘶鳴著散熱。
而伴隨著內置人工智能系統的警告,她朝著那個已經化為炸彈的等離子反應堆核心開火了。
隨著一陣藍色的閃焰,在一瞬間,世界仿佛靜止了。
隨後,戰鬥服的輻射計數器頓時尖叫起來,緊急護盾自動撐開。
炸彈被毀了,最起碼威力已經小了上千倍,雖然其泄露輻射量大到足以讓戰鬥服的裝甲板全部被丟棄。
此時此刻,鳩拉又怎麽做了?
溫納羅感覺自己的眼睛仿佛融化了,正順著自己的眼眶流下來。但片刻後他意識到那個是自己的眼淚。
看到那個聚變閃光後,他意識到,自己最後的復仇也可能被毀了。也許他們就不該等那個鑽機, www.uukanshu.net 而是立刻過載等離子反應堆核心。
他不再去思考了,既然思考不會再給自己帶來更大的收益,他便去按照感覺去做。
他看著被等離子烈焰燒乾的賢者,一槍終結了自己的生命,停止了最後一個能夠將引爆時間靜止下來的脈搏。
蕾瓦絲在那個鳩拉軍官自殺時,仿佛看到了一輪日冕從那個破碎的反應堆中溢出。
空氣仿佛變成了熾烈的液體,將蕾瓦絲以及其它火氏托舉而起。
接著,金色的火焰環破碎了開來,如同一陣風暴,一陣山崩,一道雷霆向著她襲來。
她想啟動噴口,但是巨大的壓力和溫度將她的戰鬥服攥住了。
那些較小的隱形服在不到一秒內消逝了,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
盾蜂尖叫著超載護盾,接著自燃了起來,熔融的金屬滴下,又在護盾外的超高溫中凝固,接著如同破碎的幻象般消失。
高大威武的執法者,以及其它的戰鬥服都在這種衝擊之下飛起。
然而它們都不是依靠自己的噴口起飛的,它們的武器臂,飛行組件都如同液體一般滴下,僅有緊急護盾啟動時籠罩的座艙還在掙扎著。
所有的非必要系統都被系統撤走了籠罩於上的能量,所有的能量都被用來保住駕駛員。
蕾瓦絲陷入了黑暗,為衝擊波震暈,就連臉上的皮膚因為高溫而脫落都無法察覺,她的命運猶如暴雨中的一葉扁舟。
在地下騰起等離子烈焰之時,遙遠的星系外層,一艘主力艦的引擎爆炸同樣點亮了黑暗的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