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無傷緩緩向前幾步,手縮在袖子中,倒持短刃。
“好好好,紀大人,我是真心喜歡三娘的…”
馬炎語氣軟了一些。
“惡心,你快滾!”
林三娘大罵道,擋在紀無傷身前。
二郎病剛剛有所好轉,可不能出事,她答應過他爹,一定要好好對二郎的。
忽然,她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掌心覆蓋自己的肩膀,扯著讓她向後退出半步。
回頭見看到紀無傷以及他臉上的微笑,“林姨,讓我來吧。”
林三娘有些呆愣的看著一臉認真的紀無傷,嘴唇闔動,卻是半響沒有說出話。
“……”
馬炎大喝一聲,“紀無傷,就算你是巡捕,也不能阻止你林姨成親!”
紀無傷直勾勾看著馬炎,忽的露出一抹微笑。
在眾人注視下,院中突然有銀光掠過,森寒刺眼!
紀無傷掌中的短刃,沒入馬炎腎部。
噗呲~
隨著銀亮刀身一起拔出的,是無數迸濺出來的血花。
刀刃上不知何時多出一縷血線,匯聚在刀尖,化作血珠滾落。
“你!”
馬炎捂著腎髒,用手指著紀無傷,“紀家小狗,你找死!”
小狗,是街面上對巡捕暗地裡的蔑稱。
他的語氣已經虛弱到一定程度,但依舊凶狠,劇痛引得全身浸出汗液,手臂上的刺青猛虎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威風凜凜。
“上!”
紀無傷一言不發,緩緩抬起了刀。
當眾動刀子,其實他並不想的,至少這個世界有自己的規矩,除了亂世,沒有那個以人類為主導的世界能隨便容許鬧出人命,或許那些高層可以,但不包括紀無傷。
只是他不得不這麽做,馬炎是潑皮,他說的再多,終究會給人一種色厲內荏之相,尤其是…原主臥病在床兩年半。
說的再多,都不如下狠手。
至於後果…
“你們應該知道我的身份吧?”
馬炎的兩個小弟頓住腳步,眼神間盡是遲疑。
“滾吧。”
兩人有些抱歉的看了馬炎一眼,旋即低下腦袋,擠開門口圍觀的人群,匆匆跑了出去。
當眾對巡捕出手,他們只是尋常潑皮,還沒那樣的勇氣。
紀無傷捏著短刃的手掌被汗液浸染,心中長舒了口氣。
現在的體質,一對二,還是不太行。
所幸那兩個家夥,被嚇破膽了。
只是…
他眯著眼睛,看向兩人離開的方向。
‘跑的了嗎?’
“林姨,給我拿根繩子過來。”
林三娘恍若夢醒,癡愣的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屋子,取了根繩子出來。
馬炎在地上哀嚎,眼神驚恐的看著紀無傷,“紀無傷,我犯了什麽錯?你憑什麽抓我?”
紀無傷慢慢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臉,面上笑容和煦,“毆差拘捕,私闖民宅,妄圖竊取大坤機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隨著他的話語,馬炎的神情越來越驚恐。
“不,你不能這樣,這些罪我都不認!”
紀無傷抓起一把土,粗暴的塞到他的傷口處給他止血。
還沒打錢呢,可不能就這麽死了。
“認不認的,你應該知道我爹的名頭,打錢可是很有一手的,有這點時間,你應該多想想在哪些地方藏了贓物,對了,給你個立功機會,到了巡捕房,別忘了說說走了那兩個小子,都是什麽來歷。”
馬炎的神情愈發恐懼。
巡捕房緝拿房,巡捕們撈銀子的地方。
乾巡捕的,俸祿不高,有這麽個地方,那些巡捕是死命的撈啊,發明的各種刑罰,號稱比大坤刑部的天牢都要多。
“都在看什麽?沒見過巡捕捉疑犯?”
紀無傷看向周圍圍觀的百姓,大聲呵斥道。
周圍圍觀的百姓,頓時便要作鳥獸散。
紀無傷卻是再度冷喝一聲,“站住!”
周圍的人頓時詫異無比的看著他,紀無傷眯著眼睛,緩緩抬起手掌,滴血的短刃上彌漫著輕微的血線,如幕似霧。
“我紀家,並非沒有男人,以後,少打我們家的主意,還有,我姨娘之前借給你們的,希望大家別忘了還!”
“二郎說的哪裡的話,怎麽會呢。”
“就是,就是,街裡街坊的,我們都是關心你的。”
紀無傷默默無言,只是看著這些人,根據原主的記憶,這些人在自己重病後,可都來家中借過東西。
“放心,肯定還。”
“就是就是,二郎,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們還能賴了不成。”
林三娘默默的看著這紀無傷處理這一切,眼中浮現出欣慰。
雖然不知道紀無傷到底為什麽突然好了,但是好事,不是嗎?
等到眾人散去,紀無傷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這一世的家。
約莫一畝的大院子,被人打理的很好,東南面一排花池,盛放著粉色的花朵,還有一盤磨,一個二層小樓,看起來像是新建的。
印象中,小樓後面還有個小院子,裡面養著一頭驢,一條大黃狗以及十來隻雞。
不錯,不錯,算不上高富帥,但也相當不錯了,至少比起點那些吃不飽飯、身處亂世的孤兒前輩好多了。
他觀察間,林三娘走上前來。
“二郎,你沒事了?”
面對這個姨娘,無論是前身還是他現在,都有些不知道怎麽應對,不動聲色的避開她的手。
“錦娘和秋秋什麽時候回來?”
錦娘,是原身父親給他買的童養媳。
秋秋,是原身父親與林三娘所生的便宜妹妹。
林三娘似習慣紀無傷的冷漠一般,小聲道,“都在鋪子裡,我是回來給你煮藥的。”
紀無傷沉默一下,心中有些無言。
紀家在台州府沒有什麽親戚,他生病後,生計便落在了三個女人的肩上。
算了,不想這麽多了,先去巡捕房打錢,順便報道一下,巡捕的差事雖是繼承的,但吃了兩年多空餉,他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拉著馬炎便向外面走去。
“二郎,吃了藥再走吧…”
紀無傷腳步一頓,提了馬炎一腳。
“這家夥快不行了,打錢要緊。”
林三娘恍惚間,似看到了紀秋的父親。
“我去給你牽驢。”
紀無傷的老爹,原來是巡捕房的頭兒,出行怎麽也得有個座駕,這驢,便是他留下的。
馬炎當然不肯去巡捕房,被紀無傷粗暴的綁在驢身上。
走出院子,紀無傷看著外面的世界,眼中驚訝。
盡管從原主的記憶中知道,目前所處的世界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但看到遠處一座座磚石砌成的灰白色建築,行人卻又穿著猶如封建時代古裝的行人。
他依舊有些失神。
大坤…諸夏聯盟…海對面的新世界。
真是…個有意思的世界。
紀無傷牽著驢向印象中的巡捕房走去。
路上的人見到他,紛紛避讓。
如今這世道,尋常百姓最怕的,便是當差的與混黑的。
恰巧,紀無傷就是當差的。
在他走後,會有人指指點點,知道他身份的,會對周圍廣而告之。
他對一切目光,置若罔聞。
這本就是他的意思,紀家,還在,他紀無傷,還沒死。
同時心中思索著自己的未來,尤其是……
這個世界存在超凡修者,他當然想要成為其中的一員。
他猜測,他的換命通寶所化的前世道果,是能夠積累前世的所有修煉所得。
換而言之,他的命,真不值錢。
只要他死的次數足夠多, www.uukanshu.net 靠舔自己的包,也能舔成個大佬。
不過換命通寶也非無限使用,需要他將一枚銅錢戴在脖子上蘊養半年,這就意味著,他不能死的太過隨便,就算要死,也一定得死在boss手裡。
如此說來,他的命,得用在關鍵的地方。
莫名的,他想到一些邪法,比如說那種修煉速度很快,但突破就要命的功法。
要是真有這種功法的話,便是為自己量身打造的。
紀無傷心中想著。
……
東肆號巡捕房巡捕位於青石町最中間的位置,佔地面積很大,兩層的小樓看起來並不算起眼。
在門口豎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牌子。
‘東肆號巡捕房’
這就是自己當差的地方?
門口有身穿緇衣,腰懸長刀的巡捕見到紀無傷。
“幹嘛的?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紀無傷停下腳步,正要開口。
便聽到一聲怒喝。
“王虎,睜大你的狗眼,這是紀頭兒的兒子。”
緊接著,紀無傷便看到了一個身材高大,面容漆黑,眼神靈動的中年人從衙門中走出。
“紀頭兒?”
之前說話的年輕巡捕表情微變,旋即轉身仔細看了看紀無傷。
“真是紀頭兒的兒子?”
紀無傷微微皺眉,從記憶中知到了中年巡捕的身份。
徐六,徐家世代巡捕,徐六早年算是自己便宜老爹的半個徒弟,之前與他也頗為熟悉,對他老爹很是尊敬。
“去去去,老子還能騙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