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嚴無比的祈禱之詞,幾乎是瞬間在地窖中回響起來,帶著一種上古莊嚴肅穆的味道,但在七個頭生藍火少年的一齊禱告中,一種莫名的詭異感浮現。
若有凡人旁聽,便能從禱詞之中,‘看到’一尊神祇,縱橫天下間,眾生仰叩,以宣天命正神之威。
但這裡只是台州府的一個小小魚市,附近並沒有修者能夠在第一時間,察覺到‘神’的降臨。
鬼魅般的病態神情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虔誠,這一刻,充斥了整個逼仄空間。
“蒙神點靈,今得七火之勢,供以我神,祗告眾生天下…”
對於紅衣人來說,追查刀疤的古怪,只是隨手的一步,更關鍵的,還是獲得五絕神君的神賜。
他身後,那七個作為‘貢品’與‘信徒’的少年,眼眸中泛起狂熱,在原地不停的躁動,在紅衣人恭敬的請神之下,幾人同時向前一步。
叩首在地,眼觀厚土。
“信眾無以叩神,以心為禮…”
少年們同時伸手懸在頭頂,像是抓住了藍色的火焰,旋即崇敬而又渴望的看著紅衣人。
紅衣人仰首高頌。
“季炎伏唯尚饗!”
藍火晃動,猶如利刃。
心臟躍動聲清晰可聞。
哐當。
火團中,有青銅短刃墜地。
少年雙臂垂落,一動不動。
小小的酒窖中,忽的生出一種暖意。
猶如出現一個巨大的火爐。
紅衣人面上浮現狂熱,癲狂的面上充滿了饑渴,跪地叩首。
“神賜在我,伏叩神君!!”
他伸手向前,似探入一方獨屬於‘神賜者’才能夠看到的異度空間,空氣中的氣流呈現一種詭異的方式躍動。
逼仄而又封閉的房間中,好似在這一刻,生出了風。
……
鎮海司十三層。
一處似是禮堂的地方,鎮海司正在商議城中近來發生之事。
與會十一人,五人是台州府鎮海司真正的高層,其余六人,則是台州府大老爺以及府軍、碼頭海軍以及…台州景海學府府正。
與前幾位不同的是,這位學府府正,並非大坤的官員,其人隸屬於…諸夏聯盟!
這個學府,教授的也都不是凡人,而是修者!
可以說,如今台州府中的中下層修者,有一半出自景海學府。
“關於近來在我台州府范圍內,修者間說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吧?”
最先開口說話的,是台州府鎮海司總兵,王徹。
在他話音落下,瞬間便有人開口應道。
“王總兵說的是近來修者湧入我台州府的事情吧?海景軍已經查明,是因為玄虛秘境出現在珍瓏島,最先是從紫霄聖地聖女諸葛玉顏傳出。”
此言落下,一時間無人開口。
江湖與朝堂,並非兩條平行線,反而時不時的便會生出交際。
大坤一共只有三個聖地,紫霄聖地的名頭,不是台州府一府之地所能輕易忽視的。
“我聽聞,東王世子一向與諸葛聖女形影不離…”
“沒錯!”台州府大老爺斷然說道,“既然諸葛聖女要來,世子也必至…”
正說話間,眾人同時沉默,看向城中的一個方向。
王徹面上露出怒意,“供奉邪神的雜碎!”
“查!世子至前,必要查明!!”
大老爺怒不可遏。
……
……
哐當一聲。
地窖的大門被人踹開。
季炎猛然轉頭,身軀緊繃如弓弦,一隻手按在胸前,掌中火焰若隱若現。
那腳步聲漸漸走進,停在暗中。
目光在黑暗中無聲無息的對視。
刀疤臉沉默的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七個少年,複而眼神又在孫岩與阿珍的屍體上掃過。
“你跟蹤我?”
帶著疑問的肯定句。
季炎冷哼一聲,眼神微微躲閃,“我只是在此地突破,這兩人不長眼闖了進來…”
“兩指。”刀疤臉沒有興趣聽他多言,厭惡的眼神毫不掩飾。
若非他有一些事情還需要用到五絕神教,季炎此刻已經是他劍下亡魂。
“霍重祡!!你不要太過分了!”
在神賜狀態下,季炎的精神狀態,有些不正常,聽到刀疤臉的話,斷然冷喝。
刀疤臉緩緩凝眉,右掌不自覺撫摸到劍柄上。
“我出劍,你必死。”
劍出鞘一寸,寒光凜然間,耀眼白芒浮現。
在死亡的威脅下,季炎終於壓下了腦海中的癲狂之意。
有些急促的呼吸後。
季炎看著刀疤臉,“霍重祡,你當真要為了兩個玩具,與我為難?”
“那是人命。”
“你!”
季炎抬手指著霍重祡。
鏘!!!
長劍出鞘,五色光芒乍現,複而回返。
劍歸鞘。
四指落地。
霍重祡平靜轉身,“兩指為人命,一指,是為了你方才喚我真名,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季炎捂住手指,一言不發,目中充斥著仇恨與怨毒。
但誠如霍重祡所言,在這逼仄的空間中,他非其人一招之敵。
劍修,本就是修者中殺伐最重。
……
……
城中的風起雲湧,其實與紀無傷沒有多大的關系,他連修者都算不上,只是在凡人中,有著微不足道地位的小小差頭而已。
也許是接二連三的有不長眼的野籍之人得罪城中行走的修者,近來城中竟莫名變得安定了許多。
紀無傷一路走來, www.uukanshu.net 甚至鮮少看到有人爭吵的,時而遇到一些人的目光,也都是一閃而過。
修者,與凡人就像是兩個世界的存在。
紀無傷也對成為修者,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迫切期待。
小酒館的事情最先是鎮海司的人查到的。
消息當然是隱藏的,紀無傷也是從程山口中才知道發生在魚市之外的大案。
一個在城中殺了九個人的亡命之徒。
這樣的事情,他不敢插手。
只不過,有些時候,事情並非他想要避開,便能避開的。
他點卯之後便去了魚市,他有些奇怪孫岩的魚攤沒有開業。
同時看到了之前那個收保護費的白展。
“紀頭兒,又來買魚啊,老孫今天不在,去那…”
“孫岩為何不在?”
白展看了看兩側,見無人注意這邊,湊近小聲道,“紀頭兒您也是巡捕房的人,魚市小酒館的事情您應該知道吧?裡面有孫岩還有總在他攤子上的傻女人…”
紀無傷瞬間睜大了眼睛。
孫岩與阿珍…
死了?
為什麽?
他腦海中飛速運轉,小酒館的案子與修者有關,孫岩也曾經與修者產生過關系。
是…劉群背後的人嗎?
但又為何現在才出手殺人,還要將其帶走,帶走的原因又是什麽?
是為了完成類似劉群的儀式?
還是為了逼問某些東西?
亦或者只是單純的帶走虐殺?
他大腦思緒雜亂。
?月票??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