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紀無傷慢悠悠的提著幾根油條,帶著幾個林三娘蒸的大肉包,走進程山的房間。
“今兒沒買油茶?”
程山接過吃食後,小聲嘟囔了一聲。
紀無傷翻了翻白眼,“我的好程叔啊,我練武每日要花費好多銀子的,秘藥可不便宜啊。”
程山口中塞得滿滿的,“行了行了,懶得說你,去幫我接杯茶水。”
他倒是能夠理解,紀無傷之前還拜托他弄些上了年份的靈芝與人參,說是他家傳淬體法秘藥的藥引。
要用到那種稀罕物當藥引,紀無傷的淬體法不簡單。
可惜他已經髒境,不然非得生出對紀無傷功法的貪念不可。
也是因此,他愈發重視紀無傷。
功法好,天賦好,還年輕,未來髒境圓滿後,體內胎光必然更加純粹且龐大。
在修者中,體內胎光便意味著天賦。
等到兩人吃完,紀無傷剛打算找程山切磋一番,他朔刀大成,還沒在程山面前裝逼呢。
便聽到外面張方敲門。
“程頭兒、紀頭兒,外面大熊幫的人前來報案,王家胡同中王鐵匠死在家中大缸中,死狀詭異,說不似人為。”
“荒唐!”程山冷哼一聲,站起身便向外走去。
紀無傷連忙跟了上去。
王家胡同。
紀無傷看到了現場的屍體。
整個人蜷縮在大缸中,渾身上下充滿了煙熏火燎形成的黑漆漆的表皮,但詭異的是,其姿勢呈現一種更加浮誇的狀態,身子蜷縮在其中,帶著一種想要擴張的欲望,好似一個…溺水的人!
程山面上原本的輕松消失不見,深深的皺著眉頭。
另一旁徐六正在詢問報案人,那個名叫小三的大熊幫幫眾。
“缸中的人是街上的鐵匠,這些日子去我們堂口的賭場玩,昨夜贏了不少,我將他送了回來,今兒一大早我打算再叫他過去玩,發現後他便成了這個樣子。
各位差爺,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紀無傷與程山對視一眼,程山眼中盡是驚疑。
他見多識廣,能夠造成這種詭異死法的,唯有那些傳說中唯有修者才能製服的妖魔。
至於妖魔是什麽,程山其實也不清楚。
這玩意兒其實也算是鎮海司的管轄范圍,一旦發現妖魔,都是鎮海司的人出手解決,妖魔具體是什麽,這具屍體到底是不是妖魔所為,一切都還不明晰。
紀無傷帶著徐六還有張方在院中四下查看。
基本可以排除是附近黑幫所為。
房中留下的線索並不多,現場處理的很乾淨。
“無傷,有什麽線索嗎?”
過了一會兒後,程山找到紀無傷,開口詢問道。
紀無傷搖搖頭,“不知道怎麽說,屍體有些太古怪,沒有明確指向的線索,要我說,那小三也有嫌疑。”
程山看了紀無傷一眼,搖搖頭,“這案子不能推脫,說不定鎮海司會過問,不過那小三,好好審一審。”
紀無傷訝然。
鎮海司會過問?
紀無傷對查案,還停留在前世電視劇中演繹出來的那些,算不得完全不懂,但也只能說是個混子。
老爹紀重以前是獵戶出身,關於蹤跡什麽的懂得不少,算是東肆號巡捕房有史以來最會查案的巡捕,也因此,才屢次幫著鎮海司做事,名牌也是因此而來的。
好在徐六之前跟著紀重學了不少。
倒是查出一些線索。
“無傷,我找到了一些東西,你過來看看。”
紀無傷連忙跟了過去。
王鐵匠沒有媳婦,獨居家中,西屋常年不住人,已經有些破敗,但房中地面打理的卻很乾淨。
房中牆角處堆放著一些雜物,燒鐵用的爐子、鐵錘、木屑……
看起來這間屋子現在的用途是雜物間。
“六哥,這裡怎麽了?”
“平常你家中的雜物,會擺放的這麽整齊嗎?還有,你家的雜物間,會掛日歷嗎?”
紀無傷一愣,順著徐六的目光望去,便看到牆壁上掛著的日歷。
日歷用的是有些堅硬的黃紙,不值錢,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日期。
引人注意的是,在昨天的日期上,還用黑色的炭筆畫了一個圈。
在下面還寫著一串小字。
‘五行敗絕’。
徐六走在前面,徑直來到一面牆壁前。
“這面牆壁有些空,我懷疑有夾層。”
紀無傷聞言,皺了皺眉。
忽的。
一陣微風吹來。
房中竟莫名生出一陣陰冷之氣,紀無傷忍不住緊了緊衣裳。
這個王鐵匠的死,顯得愈發怪異了。
五行敗絕之日,有什麽講究?
徐六也在此時,找到了打開牆壁暗格的機關,是懸在梁上的鐵絲,拽動之後,牆壁上的一層便被提起,露出一個…
有些殘破的雕塑,雕塑約莫一米高度,被供奉在掏空的牆壁間,總體呈現青灰色,六臂雙首,兩張面孔無比猙獰,竟然隱隱與王鐵匠的面容,帶著幾分相似!
更恐怖的是,是與王鐵匠死後的面容相似!
好像雕塑在表達王鐵匠死時的痛苦。 www.uukanshu.net
紀無傷與徐六對視一眼,去外面將程山叫了進來。
王鐵匠家中的線索不多,接下來便只能去找附近鄰居詢問,看看王鐵匠是否有什麽仇人,或者接觸了什麽怪人。
問道什麽,都算是線索。
雕塑自然要被搬回巡捕房,這玩意看起來挺大,實際上並不重,應該是空心的。
在門外,站在一圈圈的圍觀者,尤其是附近四個堂口的人,紛紛站在外面看熱鬧。
“紀頭兒,你們巡捕房可是咱們這一帶的差老爺,可要還王鐵匠一個公道啊。”
“就是就是,我可是聽說,王鐵匠死的慘啊!”
紀無傷看了一眼程山,向前一步,手掌壓在佩刀刀柄上。
“放肆!”
這一聲冷喝,讓所有人不禁向後退出一步,一些膽子小的,此刻已經低下了腦袋。
明明是一個人,對著二三十條繪著紋身的漢子,但氣勢卻看起來更勝一籌,甚至一步步落下,隱約間,有些許煞氣顯露。
紀無傷上台後,黑幫的人自然調查過他。
一言不發便捅了馬炎,巡捕房中如今的武力擔當,等等身份,終究讓這群底層黑幫感到害怕。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命案現場鬧事?小牛,把人都帶回巡捕房,有一個逃了的,我拿你是問!”
牛福面容扭曲。
“對了,有反抗的,格殺勿論,野籍之人,也在緇衣面前猖狂,我倒要看看,都有幾條命!”
一時間,所有人都被紀無傷的氣勢所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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