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無傷眯了眯眼睛,一眾巡捕連忙跟上,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李四,手掌緊緊握住刀柄。
王珍之死引動衙門差司,這群混黑的,必然不敢過分。
這些人又不是一個幫派的,自己抓一個李四,他們想來不會動手。
若是動手了…
大不了先跑路便是。
“小牛,還不動手拿下人犯!”
紀無傷微不可查的將眾巡捕護在身前,衝著牛福大喝一聲。
這牛福不是自己人,之前多遭嫌棄,對著自己的吆五喝六的,現在也該還回來了。
聽到小牛這樣的稱呼,巡捕們面露古怪。
牛福猥瑣的面孔上盡是猙獰,但他根本不敢對紀無傷發火。
畢竟,如今在巡捕房中,他這個王珍的心腹,就是徹頭徹尾的孤家寡人。
想要繼續混下去,只能聽令。
他的憤怒,只能向李四發泄。
“李四爺!請走一趟吧!”
李四面色難看的看了看周圍,各個幫主堂主雖然依舊在言語勸說,但卻都在不知不覺間,將他和他的手下推在前面。
“好好!好一個紀無傷,不愧是老紀頭兒的兒子,虎父無犬子啊!”
他在這種情況下,施施然鼓了鼓掌。
一瞬間面上猙獰盡去,微笑讓人如沐春風。
“小紀頭兒啊,哥哥不會說話,這便罰酒一杯,另外,我大熊幫一直都是很配合巡捕房的,之前王頭兒在的時候,每月是百兩銀子,小紀頭兒你人中龍鳳,李某人做主,一個月給你一百五十兩!你意下如何?”
徐六轉身看了紀無傷一眼,眼中帶著驚色。
想到來之前紀無傷找他說的話。
‘六哥,那些混黑的都不會老實配合的。’
‘以前他們服王珍,是因為王珍有背景,這次要是程叔去,他們也會很老實,但程叔讓我去,多半又得鬧出什麽么蛾子。’
當時的徐六有些不明所以,只是道,‘無傷你是與程頭兒關系密切,要是可以的話,去問問他。’
紀無傷搖搖頭,只是道,‘換了老大,第一次收份子錢,至關重要,你去將如今班房中沒事的兄弟們都召集起來。’
……
徐六現在明白了紀無傷之前話語中的意思,他在來之前,就打算用強硬的態度,讓這些桀驁不遜的黑道人物繳納足夠的份子錢。
當真是…
這一幕,不禁讓他想起了紀頭兒剛剛成為總差的時候,他也是如此強硬與野蠻。
紀無傷盯著李四許久,輕笑一聲,瀟灑的從桌上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後,輕聲道。
“四哥你願意給我這個無名小卒加五成,我敬您一杯,但我家程叔是從差司衙門過來的,差一步便要覺醒胎光,比王珍強了太多,不知道您打算給程叔多少面子?”
李四面容一滯,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為之一頓。
久久無言。
這小狗,好難纏!
他不敢再多說什麽,只是看向青拳五爺。
這個場中唯一的幫主。
五爺被幾人的目光盯的難受,最終輕聲道,“程頭兒的面子,我等自然要給,但我等野籍也要吃飯,我便說個數字,每家每月給巡捕房二百兩銀子,小紀頭兒你覺得如何?”
紀無傷見好就收,黑幫的收入並不穩定,時高時低,這些銀子很大一部分,是扶持這些黑幫背後的人所出。
雖然缺錢,但他也不想給程山招仇恨。
當即哈哈大笑,“五爺不愧是老江湖,夠暢快!我等痛飲,諸位哥哥,都坐,一起喝一杯。”
一時間,包廂中充滿了賓客盡歡的氣氛。
……
……
在紀無傷帶著巡捕離開後,包廂中的氣氛瞬間變得沉悶起來。
李四第一個開口。
“這紀無傷到底是什麽來頭,紀重都死了,其人還敢如此囂張,當真是可惡!”
青石幫總堂就在這一帶,對紀無傷更加了解一些,“紀重的兒子,還有什麽來頭,只不過我聽說,這個紀無傷武道資質驚人,剛滿十八,便有骨境修為,頗受差司重視……”
“五爺,這麽多錢,我有點沒辦法跟上面交代啊…這紀無傷家中,可還有人?”
“別做傻事,在台州府,咱們這種人,碰不過官面上的人物,左右不過三五年罷了,就當咱們資助這紀無傷了,以他的修煉速度,很快便會調去差司,這也算份香火情吧。”
五爺歎息一聲,緩緩說道。
他想的很簡單,紀無傷若是早日調走,份子錢便能重新商量,到時候換了下一任,少給一些就是。
……
……
巡捕房總差房。
紀無傷推開門便走了進去,笑吟吟道,“程叔,這是你的那一份,一共二百八十兩銀子。”
說著,便將屬於程山的那一份擺在桌上。
程山看了一眼,有些訝然,“真讓你按照王珍的份子收起來了?有兩下子!”
頓了頓,看了紀無傷一眼,一個戰術後仰,“你也別眼紅,等你到髒境了,就比我拿的多咯~”
紀無傷給程山倒了杯茶,“那是,我現在可是跟著程頭兒你混的,可不能丟了您的面子。”
程山也沒有多問,他心中想著。
按照紀無傷的資歷, www.uukanshu.net 那些人能夠看在他的面子上維持王珍的份額,便已經是難得,壓根沒有想過能夠多。
走出巡捕房,紀無傷依舊面帶笑容。
怪不得都想著當官呢,也不用當個搜刮民脂民膏,只是收黑幫的份子錢,一個月便有四百兩。
他是個大方的人,自己吃肉,也給巡捕房的兄弟們喝點湯,每人月俸加了一些,雖然不多,但也讓諸位兄弟感激涕零。
他之前打聽過,城東一家大型規模的酒樓,大概需要七千兩銀子,小一點的,五千兩也足夠,按照他現在的收入,用不了兩年,便能在東城開個酒樓。
原本還覺得秘藥太貴,修煉花費頗多,現在當了差頭這麽一撈,這也算不了什麽。
哼著小曲,紀無傷緩緩向家中走去。
在來到自家巷口的時候,便看到一個五六歲左右、扎著衝天辮的男孩正孤零零的站在一旁,遠處是自家的幼妹以及幾個鄰家的孩子在巷子中間玩泥巴。
“狗子,怎麽不跟秋秋玩了?”
小屁孩鼻子下掛著兩串鼻涕,聽到紀無傷的話,委屈道,“秋秋不跟我玩。”
“為什麽?”
“他們嫌我尿黃…”
“……”
紀無傷頭皮發麻,原本賺了錢的好心情消散一空,也顧不得跟狗子說話,一把上前將幼妹逮住。
“大鍋,我要玩……”
紀無傷黑著臉,“我買了肉,你要是玩,那就別吃了!”
“我要吃!蛋蛋、狗剩,來福,我回家去吃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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