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智屍魔!
在場的士卒與百姓嘩然一片。
民眾們驚恐尖叫,四散逃離。
而抽調來的官兵們不是新兵蛋子,倒也稱得上人均見過血的精銳。
可雖說不至於像百姓那樣潰逃,見一個淬體境的武者被打成重傷,不少人還是比較怯場的。
陳雄和另外四位淬體境武者衝了出來,分別截斷開智屍魔的退路。
眼看自己一位同僚被其所傷,在沒有青山道士的前提下,唯一的處理方式只有殺死焚化。
陳雄抽刀暴喝,赤紅的眼眸死死瞪著腐爛屍魔:“給我死!”
刀芒穿透月光,急促劃過空氣發出嗖嗖聲響,可當一擊劈砍在屍魔身上,卻綻放出金屬碰撞的火光,製式武器直接崩斷。
“好生堅硬!”
陳雄一聲悶哼,出招非但沒能威脅到屍魔,反倒自己虎口開裂,右臂顫抖不止。
屍鬼猛地扭頭,伸出腐爛的大手抓向他。
武器崩斷,陳雄朝屍鬼丟出刀把,隨後猛地蹬地後撤,以避其鋒芒。
“陳總兵,我來助你!”
旁邊兩個淬體武者見狀猛衝上前,掩護他向後撤退。
另外兩名則從側後方包抄,企圖趁此機會一舉殲滅屍魔。
可陳雄突然的一句話令他們頓時偃旗息鼓:“小心,這屍魔並非淬體!”
“什麽?!”
“但煞氣怎麽可能助屍魔開元……難道他生前是開元武者?”
四位淬體武者沒敢再發動強攻,開始你來我往地牽製屍魔,爭取商量出個萬全對策。
“荒謬!就算開元,人死後內力便歸回天地之間,怎可能死後亦為開元!”
活了近五十年,陳雄什麽場面沒見過,什麽傳言沒聽說過?
可眼前的一幕……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陳雄三兩步跳到圍攏周圍的士卒面前,問兩人要來他們的佩刀,吩咐閑雜人等退下。
蘇成卻沒隨大流離開,在此時湊了上來:“陳總兵!”
“你這廝,既然不敢戰鬥,那就快快離開,休要添亂!”
因一位同僚被屍魔所傷,陳雄正在氣頭上,說起話來自然沒有先前那般和顏悅色。
蘇成展示手中的兩張驅邪符紙:“我有一物,可助總兵消滅屍魔!”
兩個月前問葉知秋討要來六張後,他便一直隨身攜帶。
今天湊巧派上了用場。
陳雄面露驚異:“你竟有這東西?”
蘇成面不改色道:“這是此前宴請葉道長,他給我的謝禮,說是什麽驅邪符?”
陳雄連忙接過符籙,又問:“這驅邪符是什麽品質?”
“葉道長自稱築基修為,稱其對付鬼魅屍妖綽綽有余,所以……”
其實蘇成不太確定驅邪符對屍魔是否有用。
畢竟當時葉知秋可是明確提過,雲爆符對築基期修士和開元境武者沒有效果。
蘇成覺得,同出其手的驅邪符亦當如此。
不過陳雄卻大喜過望。
“足夠了!”他撂下一句話後緊忙返回僵持的戰場。
本著能苟就苟的原則。
就算有驅邪符,蘇成也不可能自己親自上陣。
“要是五個淬體境加上兩張驅邪符都圍攻不下一具屍魔,那這臨安縣還是趁早別呆了。”
蘇成又退離至三裡街街口,與遠遠圍觀的是足以一同,隨時準備見狀不妙,溜之大吉。
戰況依然激烈,陳雄呼喊同伴為自己爭取時間,他要親手把驅邪符貼到屍魔身上。
這是葉知秋教導蘇成使用的最直截了當,也是效果最好的做法。
奈何這具屍魔明顯已經誕生靈智,當看到驅邪符時明顯流露懼色,就連招架攻擊都變得畏手畏腳。
“這家夥想逃!”一個淬體武者怒喝,“千萬不能給他機會!”
“我來助你們一臂之力!”
先前被屍魔所傷的淬體武者衝上前,趁其不備從後方牢牢架住它腐爛的身軀。
“——嗬!”
屍魔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粘稠喉音,體表竟滲出紫黑色的煞氣,極力反抗。
煞氣受其操控,鑽進限制自己行動的淬體武者體內,但他卻紋絲不動。
“給我受死!”
陳雄怒目圓睜,趁同伴以性命為代價爭取來的機會,施以身法,宛如鬼魅般飄忽向前,一張驅邪符正巧貼於屍魔的印堂。
“——嗬嗬!”
屍魔發出似是痛苦的粘稠喉音,越來越多的煞氣不受控制地溢出。
限制屍魔行動的淬體武者已經沒了聲息,無聲跌倒在地,體表飄散紫黑色的薄煙。
屍魔試圖奔走北城門,陳雄可不會給它逃走的機會。
“哼,想逃?”
他雙指夾著另一張驅邪符,以內力附著符籙,接著曲臂彎指,取巧勁朝前方擲出。
柔軟脆弱的黃紙竟如飛鏢暗器般劃出破空之音,間隔數十丈的距離,精準嵌進屍魔體表。
踉蹌複行數十步,煞氣幾乎散盡的屍魔終於倒地不起,再無聲息。
陳雄和四位淬體武者包圍上去,以防屍魔詐死。
“蘇成!”
陳雄一聲嘹亮的呼喊,蘇成知道該身為焚屍人的自己上場了。
動作嫻熟地從口袋取出一個小瓶拔開瓶塞,裡面盛裝的是專為焚屍人配備的特製“火油”,比較珍惜。
僅數滴即可引起難以撲滅的大火,實乃郊外應急焚屍之利器。
遠遠朝屍魔甩出小半瓶,蘇成又取出發燭——實際就是原始版本的“火柴”,下放艾加硝水製成的引火火絨。 www.uukanshu.net
鐵片與石碰撞濺出火星,落於火絨瞬間燃起。
蘇成捏起火絨一角,丟到屍魔身上,熊熊烈焰爆燃,在數息內包裹屍魔全身,散發出陣陣腐臭。
【張冠生,饑寒交迫害風寒而死,因怨念頗深,魂魄長時間附著入煞屍體,活化後成為開智屍魔】
【剩余壽元13年,已焚燒獲取】
【屍體入煞活化,無法查閱記憶】
【非修行之人,無可提取功法、神通】
【為開智靈種,焚屍點數+1】
【可利用焚屍點數:2】
【當前剩余壽元:1326年】
……
“蘇成,還有一具屍體。”陳雄悶聲呼喊道。
烈火與月霞交織。
屍魔已除,陳雄與其他四位淬體武者卻無一人流露喜色。
直至火光漸息,兩具劈裡啪啦的屍體盡皆化為焦炭,陳雄吸了吸略有阻塞的鼻子。
“看樣子,它不會再詐屍了。”他說,“待會帶它回焚屍所徹底焚為骨灰吧……還有潘鶴,我記得他妻子已經身故,如今僅有一位七十歲的老母親在世?”
“他還有兩個已經嫁人的女兒。”潘鶴的同伴回答道,“都嫁到外縣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用考慮她們了。”
陳雄歎了聲氣,“潘母年歲已高,盡量別透露潘鶴身死的事,就說衙門派他去外面執行公務……記得好生安養她。”
接著,他再次扭頭對蘇成說:“好生安葬潘鶴的骨灰……至於你,等此事徹底結束後,找許知縣申領功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