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璿面色大變,大步上前,念動之間,扎頭髮的飛劍,瞬間飛出,漲大,飛射了過去。
然後,那王降龍的人皮,很快就被燃燒得乾淨了,而眼前的李愚,還有雷矛,和被雷矛釘住的屍體,已經是全部消失不見了。
唯有伴隨著船隻搖晃,而在水裡面晃動著的碎骨頭。
四面和頭頂,依然是被鮮血濺射染紅後,經過時間的烘烤,變成了暗紅的顏色。
之前的一切,仿佛是一場夢一般。
“倀鬼!”
徐玉璿看著那被燃燒殆盡的人皮,總算是想起來,那究竟是什麽玩意兒了。
有一哥流傳甚久的成語,叫做為虎作倀!
在修行界的傳聞之中,被虎妖吃掉的人,會被虎妖留下人皮,必要的時候,殘留下來的這張人皮,會重新幻化成人,還保留著生前的一切記憶和性格等等,會為虎妖迷惑活人,然後送給虎妖吃掉。
這就是所謂的倀鬼。
為虎作倀,遠比虎妖自身更加的可惡。
因為這些倀鬼,其實可以選擇反抗,徹底死去,但是他們選擇了繼續苟活,哪怕是生不如死,也要幫著虎妖害人。
徐玉璿召回飛劍,臉色有些蒼白。
她能夠禦使飛劍,但是自身的損耗,也是非常的巨大,並不能經常動用,不然很容易傷到自己的根基,魂魄也傷了,很難再痊愈。
她反應已經是夠快了,但是那被雷矛釘著的屍體,翻臉睜眼太快了,一下子就帶著李愚,消失不見了。
“大意了。”
徐玉璿自語道,接著,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伸手拿出了一塊碎玉片,正是《雷霆玉經》的碎片。
此刻,正在散發著蒙蒙的白光,那白光之中,似乎是有血色閃過,但是很快就消散不見了。
“是那青玉牌,還有這《雷霆玉經》碎片的威力,再加上那不知名的屍體,才帶走了李愚。”
“他現在很可能是跟在天水渡客棧的時候,經歷了歷史上上,曾經發生過的一幕。”
“而我現在,則是跟之前的小黑一般,哪怕是站在這裡,但是因為時間的關系,就如一個人,不能夠同時踏進一條河裡面一樣。”
“時間如長河,份數不同的時間,自然是無法見面了。”
徐玉璿腦子轉動的飛快,幾乎是把畢生所看過聽過的一切關於眼前景象的解釋,全部都想起來了。
“李愚一旦是在過去的歷史之中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不會再活過來了。”
“他不會···”
徐玉璿眼皮跳動了一下。
想到了下入船底的時候,那趴伏在樓梯上的半具屍體。
當時,李愚不知道為何,一把火燒了那半具屍體,並且神情有些反常,似乎是恍惚了那麽一下。
那不會就是李愚在歷史長河之中留下來的屍體吧?
徐玉璿一想到熬這點,心情更差了。
她把李愚招魂回來,教他定海樁,教他搏浪拳和東海斬鯨刀,那是真的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小師弟了。
打算等到這次自雷澤洞天出去之後,就給自家老爸打電話,無論如何,都要讓他收下李愚這個弟子。
萬萬沒有想到,李愚居然是會死在雷澤洞天,死在歷史長河之中。
這樣一想,她的心情更差了。
“不行,一定得想辦法,我也要進入那重演的歷史之中去,救出他來。”
“趕緊想想,一定是有辦法的。”
“我手中這塊《雷霆玉經》碎片,肯定是不如他手中的青玉牌和那碎玉片,還有那屍體的力量,加起來的強大。”
“但是,之前分明是能夠看到點什麽。”
“這意味著,只要我能夠加強這碎玉片的力量,肯定是也能夠踏入那重演的歷史之中。”
徐玉璿腦子轉的飛快,她都沒有感覺到,自己有這麽一天,居然是這麽的動腦子,簡直是比自己學習數學的時候,腦子轉動的還要更快一些。
···
有什麽溫熱的液體,飛濺到自己的臉上。
“我還沒死?”
李愚心神凜然。
他隻記得,王降龍被功德香火點燃之後,好似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然後變成了一張人皮,然後,雷矛上,雷電灼傷了自己,而被釘住的那屍體,臉翻了過來,眼睛睜開,直直的盯著自己,然後自己眼前一黑。
腳下搖晃,下意識的站住定海樁,不讓自己被晃倒。
眼前光線昏暗,邊上有油燈燃燒著,光芒微弱,只是讓人勉強看清楚眼前的環境,不至於撞到什麽或者是踢到什麽。
低頭看去,腳下是攔腰斬斷的下半身,鮮血飛濺,內髒灑落一地。www.uukanshu.net
沿著內髒灑落的方向看去。
只見到一個中年男子,拚命的往上爬去,一隻手深深的摳入了木板之內,另外一隻手,則似乎是要去掀開那蓋住出頭的木板。
這中年男子,赫然是之前的讓自己和徐玉璿上船的船家,還稱呼自己和徐玉璿為上仙。
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是死的如此的淒慘壯絕。
眼前這淒慘的一幕,似乎是有些眼熟。
李愚頭皮發麻,一個激靈,想起來了。
徐玉璿出劍斬碎木板,顯露出通往船底的階梯的時候,那半具已經發黑朽爛的屍體,似乎就是這麽一個動作。
如果去掉船家如今身上的血肉,那完全就是一模一樣。
“我這是回到了當初這船底發生變故的時間點了?”
李愚瞳孔一縮,瞬間意識到了什麽。
有之前天水渡客棧的經驗,他倒是沒有因此而驚慌失措,但是心中也是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那具被雷矛釘住的屍體,有這麽強大嗎?
“不,可能是我···”
李愚念頭未絕。
“發什麽呆呢,這下半身拖回去,免得山君等不及了,我們也要跟著遭殃。”
旁邊,傳來了催促的聲音。
李愚轉頭看去,發現是一個陌生的面孔,三十歲出頭的男子,身材魁梧高大,在這船底下,只能是半彎著腰,看起來很辛苦。
而他自己,手中緊握著長刀。
方才腰斬了船家的那一刀,似乎就是自己斬出。
李愚瞳孔再度收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