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弦走回尊上的寢殿,見戈茗正端著吃食朝自己走來。這戈茗本是玉兔,頗有仙緣,卻隻修靈力,不問仙道,沐弦知道她是為了辰和留在這裡。
“沐弦仙官。”聽到戈茗滿是笑意的聲音,沐弦也不覺微笑起來。“可見到你了,不然尊上肯定得讓我去仙界再送一遍這些吃食。”
仙界,沐弦知道也是要給仙界回稟的,這又是一個尚不知如何解決的難題,確是需要細細斟酌一下。
“這米裎糯,刺桐糕可是沐弦仙官之前最喜的甜食。還有在麥粒裡注入幽山雪蓮精髓製成的面食,可是尊上今天一早親自用靈力催開的雪蓮,再細細熬其精髓,不知道可以補多少仙力呢。我這可是一眼都不敢離開這些吃食。”戈茗邊走,邊歪頭看著沐弦,確有些可愛。
“看上去這麽好吃,又補仙力,我可得吃的光光的。”沐弦笑起來,心裡暗暗有些嗲怪,尊上這安排的還真早。“辰和可知你心意了?”
戈茗抿嘴搖頭,“我也是要再考驗考驗他的。”
步入尊上的寢殿,沐弦徑直走到桌邊正要坐下,卻聽戈茗喊道:“沐弦仙官,到尊上寢殿了,這吃食你可得自己拿一下。”
“進來吧,現在只有我。”沐弦坐下,卻半晌沒有聲響,隻好疑惑地轉頭看戈茗。
戈茗把吃食一抬,“沐弦仙官,你不知道啊,尊上的寢殿設了結界,可就你能進出呢。早上辰和可是搶了我引路的差事,才讓他進了的。”戈茗眼睛亮亮的,眨巴眨巴看著沐弦。
“知道了。”沐弦起身去接吃食。尊上設了結界,那結界想必也就擋了仙髓靈物的光亮,怪不得靈光雲龍出現到現在,也不曾看到什麽變動,也未曾有人提起。所以現在,應該只有仙界感應到了仙髓現世。只是不知這結界的力量如何,是否能阻擋仙界感應到確切的位置。
沐弦接過吃食,支開戈茗,“戈茗,你也先忙去吧,我想休息一下。”戈茗點頭,“有事喚我,寢殿外現在到夜裡都有人值守的。”
關上寢殿的門,沐弦立刻將吃食放到桌上,用仙法探了探。尊上設的結界確實積聚了力量且玄妙異常,仙界應是無法感應到靈光雲龍出現的確切位置。
放下心來,沐弦坐下品嘗起吃食來,確是甜美又補仙力,不吃可真浪費了。
靈光雲龍。澤霖。尊上真的和澤霖有什麽關聯嗎?
沐弦再次想起小時候澤霖的樣子。第一次見到澤霖,是在怡華殿修習仙法的時候。
那時候幾位小仙家不過幾千歲,每日被各仙子帶至怡華殿,由文卿仙子和鵬曄仙君教授研習初級仙法。怡華殿和凌司殿隔著一座石山,布滿了嶙峋的怪石。這第一課,便是讓小仙家們自己挑了石頭用仙力磨化成石凳的模樣放置怡華殿的庭中,作為自己休憩的坐臥處。
澤霖磨了塊滾圓的石球,坐在沐弦的前面。
他轉過身來,“我是澤霖。”
“我是沐弦。”沐弦笑笑。
研習仙術的時候,有時澤霖快些,有時沐弦快些,他們就自己互相教導。
眾小仙家中,梓悠最為高大,也最為年長,文卿仙子便讓她在休憩的間隙看顧大家,不要打鬧。因為凌司殿是教管仙鶴的地方,繞石山而行,腳程也不到一刻鍾,所以在怡華殿裡時常能聽到些許鶴鳴,偶爾在休憩間會看到石山上空有仙鶴展翅,大家就喧嘩起來。梓悠便提醒大家休憩時間要安靜些。
有次又見仙鶴臨空,大家喧鬧起來,梓悠便憤憤地說道:“看看要是誰再吵鬧,就站到前面仙君的石條前去!”。
大家還未安靜下來,澤霖便起身道:“我!”
大家笑顏側目。澤霖立刻行至仙君的長條石凳前,喜笑著給大家施展奇特的仙術。但見澤霖仙君起手抬腿,握拳出掌,似有行法,卻未見此仙術有任何光耀。這哪裡是仙術,可不就是鵬曄仙君說的“人間不似仙界,不用仙法。人間最喜用身軀之力,拳腳著力。”澤霖這是想著給大家舞下拳腳罷了,沐弦倒是看的開心。
“文卿仙子!“澤霖立刻收正,返至石凳前。進殿的文卿仙子未多言語,便開始教習了。沐弦快要笑翻了。
各自回殿前,沐弦常常牽著澤霖的手,有時候澤霖會雙手捧著沐弦的臉,抵抵額頭。
有次沐弦說:“我最近變重了。”
“有多重。”澤霖抱起沐弦。
“啊,快放下快放下。”看到邊上的蔻影仙子正看著自己,沐弦連忙叫到。
蔻影仙子帶沐弦回殿,輕聲說道,“沐弦仙子長大了,可不能再隨意和仙君相抱。”
“不可以嗎?”沐弦看向蔻影仙子。
蔻影仙子點點頭,“待沐弦仙子再長大些,自然會知曉。”
“知道了。”沐弦點點頭。
有天沐弦和澤霖在修習間隙出來行走,行至凌司殿,聽到裡面的鶴鳴,想進去卻又不敢。
聽見殿內傳出仙君的說話聲:“想看仙鶴就進來吧,這裡也不是什麽禁地。往後,你們也是要研習馭鶴之術的。”
行至殿內,www.uukanshu.net 裡面是一片廣闊的仙池,許多仙鶴在水池中梳理羽翼。澤霖突然一震,身體裡飛出一隻發光的小龍。
“靈光雲龍,這可是千萬年難一遇的仙髓。”又是那個聲音,沐弦和澤霖循著聲音望去,是一位高大的仙君,紫衣長袍,不似見過的那些仙君的打扮,但面目和善,“今日可是修習的時日,玩一會就該回怡華殿了。”
那靈光雲龍一下遊入仙池,仙鶴有的飛至池邊,有的在仙池上空盤旋,似是把仙池讓與小雲龍嬉戲。這是澤霖的仙髓靈物吧,沐弦真是太羨慕了。
“我能摸摸這靈光雲龍嗎?”
“可以,我試試。”澤霖閉上眼睛,又看向仙池,不一會靈光雲龍騰空而起,輕輕遊過來。沐弦伸出手,它便落到沐弦的手心上。
最後一次見澤霖,是六百萬年前。沐弦不記得有什麽特別的事情,隻記得晨間還和澤霖相邀,研習完一同去看日暮,聽仙子說那天的日暮會有特別的星雲。可澤霖午後就未再來研習,沐弦在怡華殿外等到日暮至了,也未見澤霖。
蔻影仙子說,“想必是有什麽緊要的事情吧。我們可以先回殿,也許明日就見到了。”
“好,我們從澤霖仙君那殿的路上回去吧。”沐弦說道,想著也許會在途中碰到。可行至澤霖仙君居住的殿前,也未有見到澤霖仙君或任何日常隨行的仙子。
沐弦正要往前,突見幾個仙使徑直走向那殿門,說道:“仙帝有旨:澤霖仙君私自取禁物,觸怒神顏,不甘受責罰逃至冥界,自毀仙骨而隕世。現將其所有物件移至藏風閣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