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歸見狀,問了一句:“你們有什麽東西落在他手裡了?”
常澗艱難的說道:“他取了我們兩個的一縷頭髮,他一施法,我們就鑽心的疼,想要拿回來,又不敢輕舉妄動,所以一直在等候時機。”
紫磬:“此人考慮的倒是周全。”
太陽落下了山,正逢夏日,長街上的人還未散去。
林歸走在前頭,不耐煩的道:“你們兩個還不走,一直跟在後邊想幹什麽?”
常澗趕緊跑上前,說道:“兩位司主在天上有那麽多人伺候,來了人間也沒個人,如果司主不介意的話,小妖兩個特別願意在兩位司主身邊做個侍童端茶倒水。”
林歸睨了他一眼,說道:“不必了,你們兩個趕緊走。”
常澗站著不動。
當前面的身影漸遠,兩個妖怪還是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
林歸找了一家客棧,先行住下,紫見他臉色不大好,一邊上樓一邊說道:“我們總歸要去望城的,帶上他們兩個也沒什麽。”
他按下心中躁意,說道:“謝臨風手下的這些妖怪太煩了,怎麽趕都趕不走!”
紫磬輕笑道:“薄命司主一貫是以天下蒼生為己任,連小慕都收了,還介意這兩個?”
林歸關上窗子,說道:“這兩個一個心思太深,一個口無遮攔,目的太明顯,拿你我當擋箭牌呢。”
紫磬盤腿坐下,說道:“此事也不是他兩人存心惹出來的,怪不了他們身上。”
林歸熄了燭火,閉目入定。
這一晚,常澗和時飛一夜未眠。
到了次日清晨,見兩位神仙一出客棧,兩人便尾隨上去了,走到前頭有一塊空地,他們還尋思著藏哪兒合適,便聽見一道低沉的聲音:“趕緊滾出來!”
兩個妖怪一同低下頭準備挨罵。
紫磬隨意的問道:“你們所說的那位大夫是如何會法術的?不妨給我們講講。”
時飛開心的抬起頭,說道:“這個我知道,我們逃跑之後四處打聽,才知道原來他有一個師父,是個能呼風喚雨的道士。”
常澗慢慢的道:“其實道士什麽的之言也是從鄉親們口中得知的,聽說是他幼年不慎被拐走,結果被此道士所救,兩人便來到了望城,道士見他父母雙亡便留下來照顧了他一段時日,後來,道士見他身骨奇佳,傳了他一點微末道行,待他年紀略大些,道士便走了再也沒有出現過,這裡頭的真假也只有他自個兒最清楚了。從此他獨自一人住在洞庭湖邊,家中上下也沒什麽親友尋來,鄉親們見他可憐,商量著每月輪流送些吃食給他,就這麽一個半大孩子才勉強活了下來,他也很少出門,從不惹事,倒也省心,待年紀大了些能自理了便在城中開了一家醫館,從此濟世救人,若是有那些個家計艱難的人家,他便直言不用給散碎銀子,可鄉親們又是真心道謝,他沒法了,或是給些衣裳或是款待他一頓都可,這樣下來,世人便都知道有一位懸壺濟世的張大夫。他又有道行在身,毒蛇猛獸、山野精怪之類的也不敢靠近,我們之前也聽說這一帶都沒有妖怪同伴,大家心下都怵他,結果一時忘了形闖了進來便被他給發現了。他幫十裡八鄉的人消災解難,於是誰家有了繁難之事便會叫他過去,他從不推辭,無論在何處都會立馬趕過去,時日一長,很受百姓們愛戴,在洞庭湖一帶頗具盛名。”
紫磬側過臉,再次問道:“聽說不久前洞庭一帶出了瘟疫,最後也是他救的。”
時飛在一旁想說話,常澗是真的怕他無意間吐露什麽驚人之語,搶先說道:“司主所問之事,我倒聽過一兩句,起先是下了一場大雨,這地方很多屋子都塌了,不能住人,於是鄉親們便都擠在了一處,漸漸地便有人咳了起來,一個接一個的越發嚴重了,發起熱來吃藥也不見好,情況不容樂觀,每家每戶皆不能幸免,有些熬不住的人當場就沒了,張大夫當時聽說是回老家祭祖去了一直沒能回來,眾人正急之時也沒法,平常的大夫開的藥又不見好,直到兩個月後他才歸來,見了此情形,到了第二日他給鄉親們不知喝了什麽藥大家竟都好了,此事雖奇,不過大家都相信張大夫起死回生的醫術,所以也當作平常事看待了。”
紫磬:“是個有本事的人。”
常澗猶豫的道:“不過最近他好像出了點子麻煩,有個對頭時常去他家叨擾,不知到底是生了何事?我和時飛躲著他,也不敢去打聽了。”
幾人來到望城,一路走去, www.uukanshu.net 一間很小的屋子前頭有很多鄉親們排著長隊,有一行旗子豎在門口,上頭寫了“懸壺濟世”四個大字。
於是,他們幾人也站在了後頭,畢竟神仙也不能壞了凡間的規矩。
紫磬出聲叫道:“小常,你們兩個到前邊來。”
常澗:“司主有什麽吩咐?”
紫磬:“你們兩人寧肯被抓也不肯動法術,我知你們不想惹事,招來此事實乃不得已為之,待此事一完還是需得盡快返回妖界明白嗎?”
常澗喜滋滋的道:“小妖多謝兩位司主,我們以後往哪裡跑,也不會在人間逗留的。”
快至午時,前頭已沒幾人了,時飛怕得要死根本不敢見那人。
常澗也抖著腿,前腳剛踏進去就感覺一道凌厲的視線朝他射來,他非常害怕,拉著時飛趕緊躲到兩位神仙身後。
紫磬進一步上前,一張四方桌子後頭坐了一位三十多歲左右的男子,生得濃眉大眼,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粗布衣裳,周身卻懸繞著一股凜然正氣。
張封正持著筆寫方子,心有所感,抬頭就瞅見了幾個月前跑掉的兩個妖怪,接著又看見了……
紫磬伸出手腕,說道:“素聞大夫醫術甚好,我近日有些不適,還請大夫給我看一看。”
張封:“你們……”
兩個妖怪藏在身後,此一男一女身上又沒有妖氣,看來不是一夥的。
他正在思忖,時飛好心的道:“張大夫,你不用想了,你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的,我告訴你吧,這是兩位天上的神仙下凡來的。”
常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