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寧安欲言又止的道:“雖然那日沒出什麽事,可小妹若是不嫁陳家,也無法再嫁別人了,爹爹,您是怎麽想的啊?”
鄭鴻哼了一聲,說道:“陳家那小王八蛋若是個正經人,我鄭家也就認了,可你看他那個不成器樣子,猗猗若是嫁過去,能好過嗎?”
鄭寧安笑了笑,再次說道:“果然還是爹爹慧眼如炬。自出了姻緣廟中之事,陳錦青的吃喝拉撒我都派人盯著,他每隔一段時日總要到郊外的一所宅子去,那裡邊跟銅牆鐵壁似的,什麽也打聽不出來,但是我覺得此事沒有那麽簡單。”
鄭鴻不在乎的道:“事既已查清楚了,陳家諸人也就與我們無關了,此事不用管了,這些事你一字不差的告訴你二叔,讓陳家吃點苦頭。”
“我明白。”
鄭寧安坐在桌邊,他眼尖看見外頭有人搬抬東西,他忙問道:“這是在做什麽?”
有人回道:“大公子,這是張家公子送來的東西,老爺說凡是您那邊的東西全部抬到他的房裡。”
鄭寧安:“……”
他問道:“送了多久了?”
下人道:“已經有兩個多月了。”
鄭寧安:“……”
難怪他爹方才那麽有底氣,讓他不用再理會陳家了,原來早就有人獻殷勤來了!
他看著幾大箱子的珍玩寶貝,眼睛都在發光,他走了回來給他爹捶肩倒茶,不要臉的說道:“爹爹,您就大人有大量,分一點兒給孩兒吧。”
鄭鴻一聽,驚呼道:“怎麽?你那裡一箱子都沒有啊,我還以為張家那小子給咱們府每人都送了一箱呢,前陣子看你阿娘小妹小弟都有,怎麽就你沒有啊?你說說張家小子他怎麽這麽不懂事呢?此事確實是爹爹疏忽了,沒顧上你。”
鄭寧安:“……”
明明是您把我的那份給吞了!
鄭鴻持著手中的狼毫筆,可惜的道:“這麽好的東西落在我的手裡,暴殄天物了。”
鄭寧安:“……”
那您倒是別用啊!
鄭鴻感歎的道:“這才是商賈人家啊,不差這點子錢,不像陳家摳摳搜搜的一點油水都沒有,誰要是和他家結親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鄭寧安:“……”
連著幾日,雖然府上沒有動靜,但是鄭寧安都不敢松懈,為防發生意料之外的意外,他直接搬了張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小妹門前守株待兔。
說實話,三更半夜的不點燈還真看不見那兒有個人坐著。
陳錦青暴躁了幾日,與鄭猗猗吵了之後,他轉頭就跑去了美人那兒尋求貼心安慰,可是徒勞無功!只要一想到她,他的心就癢癢,美人在懷都讓他難展笑顏,吃飯也覺著不香了。
於是他下定決心再一次夜訪鄭府,這次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將生米煮成熟飯。
他剛剛躍下牆,熟門熟路的走到院內,就聽見前邊有人發出一聲冷笑:“陳錦青,你還真當我是死的啊?”
陳錦青:“……”
此聲一出,四下瞬間亮堂起來。
鄭寧安打了個哈欠,說道:“也著實難為你了,對我家小妹這麽的用情深重。”
陳錦青看著嘩啦啦湧出來的一群家仆,將他圍在中間,鎮定的道:“不及鄭公子興致高,這是專門在這兒等我呢。”
鄭寧安撐著額頭,點頭道:“可不就等著你嗎?我可是幾天幾夜都沒睡,累死我了。”
陳錦青直接問道:“你想做什麽?”
鄭寧安喝了杯茶,挑眉道:“凡事還是說開了好,不然不清不楚地處著也不成樣子是不是?”
說完,側過頭吩咐道:“去裡間把小姐叫出來。”
夜裡還是有些涼,靈歌拿了一件鵝黃色披風搭在半醒未醒的小姐身上,扶著她走了出去。
冷風一吹,鄭猗猗看見那頭站著的人,頓時明白了。
她蹙了蹙眉,鄭寧安起身,站在一側說道:“小妹,阿兄打開天窗說亮話了。今兒正好陳公子在此,我也就不多廢話,我與爹爹商議了,不與陳家結這門親了。”
陳錦青猛一抬頭,與鄭猗猗隔空相望。
鄭寧安拍了拍自家小妹的肩,很惋惜的道:“小妹先不要急,聽阿兄慢慢道來。本來爹爹是屬意陳家的,好巧不巧前兒個我找人測了你和陳公子的八字,你知道人家怎麽說嗎?人家說他這麽多年都沒遇到過這麽不合的八字!我一聽,嚇得我幾天幾夜沒敢睡覺,這事太了不得了,所以和陳家之事也就只能算了。”
陳錦青聽得嘴角一抽。 www.uukanshu.net
鄭寧安苦著臉又道:“你說事這麽就這麽巧呢,這看來是上天注定你們無緣啊,今兒正好陳公子在此,你們就好好的說個話吧。”
說著他走到陳錦青面前來,繞著他打量了好幾圈,怎舌道:“還是算命先生說得對啊,小妹你看看啊,陳公子長得人模狗樣的,身形高大,小妹生得小巧玲瓏,我一個外行看你們兩個人的面相就很不般配,更別說旁人了。”
見陳錦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鄭猗猗打斷他:“阿兄,別說了。”
鄭寧安乖乖坐下,說道:“都下去吧。”
待眾人都走了,她才邁步走到他面前,擦了擦他臉上的灰,說道:“更深露重,你趕緊回去吧。”
陳錦青趁機捏住她的手,緊緊的盯著她問道:“你也是這麽想的嗎?你不喜歡我,不和我在一起了?”
鄭猗猗低下頭,是有點難過的,從姻緣廟之後心裡早已認定他是自己未來的夫婿了,後來有幾次他半夜來瞧她,她雖覺著於禮不合可心中也是歡喜的。
今日,阿兄的這番作為,雖未曾明說,可決心已下,她也沒法了。
這會子讓她舍下他,她竟有些哽咽的說不出話。
陳錦青看在眼裡,心口悄然泛著疼,捧著她的臉深情的說道:“猗猗,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塊,你心裡也有我的是不是?你跟我走好不好?我若是出了這個門,我們倆的緣分就徹底盡了。”
鄭猗猗吸了吸鼻子,說道:“這樣不妥,你先回府吧,你放心,等明兒我會向爹爹與阿兄好好說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