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剛過八點,端木瑞擇在辦公室正要沏杯茶,“嘟嘟嘟”的電話鈴聲響起。打他這個電話的人很少,因為昨天的事,所以這次一定是張漢群張處。他掏出那款特殊的老人機接通,裡面傳來張漢群略帶急促的聲音:“端木教授,829研究所,401室,半小時後人就到齊了。”端木瑞擇明白,這是要召集專家對八思巴的古卷做研究了,連忙收拾了一下,快步走出辦公室駕車向829研究所趕去。
路上有些堵,等他趕到829研究所時,已經8點45了。829研究所是一棟非常普通的平層樓房,周邊也都是一些平層的樓房,大多是建於八、九十年代,再遠處才是比較現代化的高樓大廈。829研究所處在這些樓房中間,絲毫不顯眼。端木瑞擇之前一共來過四次,這是第五次,他知道,在這極普通的表面下,卻有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而且有著極為嚴密的安保措施,但表面上就是一個極普通的獨體辦公樓,真的是外松內緊。
院子門口沒有警衛人員,倒是太陽傘下的桌子後面坐著一個有些年紀的保安,桌子有些舊,甚至是有些破,漆都掉了不少。保安看到端木瑞擇的車開到道閘前停下,便站起身走了過來。端木瑞擇放下車窗說:“師傅,我去401。”保安問:“401?這位同志,你怎麽稱呼,去401找誰?”端木瑞擇回答:“我叫端木瑞擇,找張漢群。”保安拿出一個文件夾板說:“外來車輛一律登記。來,下車填一下登記表。”端木瑞擇下車拿過登記表看了一下,與前幾次一樣,登記表只有一頁,而且所有的欄目都空著。他來到桌子旁,就著墊板,在登記表的第一欄按要求把車牌號、司機姓名、時間都填好後遞給保安。保安看了看說:“進去右手邊停車場停車,知道401怎麽走吧?”端木瑞擇有些奇怪:“401不是上四樓嗎?”保安看了他一眼說:“進樓道坐右手電梯,不要坐左手邊的,左手的今天不停4樓以下。”然後按了遙控器,升起了攔車杆。端木瑞擇也沒有再多問,知道在這裡聽話照做就是了,便轉身上車往裡開去。
別看這裡的保衛措施似乎很是稀松,但是端木瑞擇聽之前一位比較熟的一同在這裡做過兩次的研究人員講過一件事,他就對這裡的安保措施徹底改觀了。那個研究人員說,他有一次打車到這裡,下車後登記完正要從步行口進去時,忽然就有一輛車猛的開到道閘前停下,保安要求司機下車登記時,司機大概自恃有些身份,拒絕下車,並且便把保安罵了一頓。保安就拿著登記表過來讓司機填寫,不想司機直接把登記表摔到了保安臉上,然後加大油門就往裡闖,車頭直接撞到了道閘的攔車杆上。當時他想,那個搖搖欲墜的攔車杆一定要被撞飛了,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咣”的一聲巨響之後,看起來毫不結實的攔車杆竟然只是晃了晃,那輛霸道就像撞到厚牆上一樣,猛的停在了攔車杆前。緊跟著地下就升起幾道破胎器,還有幾排的地樁,直接把那輛霸道給頂了起來。幾乎是同時,不知道從哪裡直接衝出不下十幾個人,拉開車門就把司機拽到地下,直接反擰了胳膊上了手銬。副駕駛上是個女的,也同樣被拉出來摁到地下上了銬子。接著兩人就被連推帶拽的弄進了門裡,一拐彎走進牆後面,消失在了視野之外。破胎器和地樁也降了下去,有兩個人把車開了進去。這一幕把這個研究人員看的傻了眼,抱著好奇看熱鬧的心理,他跑進門去,卻發現那群人連那輛車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回頭看時,門口的保安又坐到桌子後面打盹去了,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這一切前後一共不超過兩分鍾,要不是攔車杆前的碎片,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出現了幻覺。他注意到,那個司機大概也就二、三十歲,面朝上被倒拖著拖進門裡的,有一條小腿大幅度的左右亂晃,肯定是斷了。女的沒有看清長相,穿著很時尚,染成深紅色的長頭髮在陽光下的反光很顯眼。當時兩人都沒有喊叫,不知道是被嚇傻了還是被控制了。這個研究人員當時心中無比震驚:這一切太生猛了,太殘暴了!
後來他問張漢群知不知道這回事,張漢群也沒有瞞他,直接告訴他,那個司機是某個區裡領導的兒子,聽說某個民俗大師會算命,而且特別準,便想找這個民俗大師給他女朋友算個命。打那個民俗大師的電話沒打通,恰巧碰見一個哥兒們,說認識那個民俗大師,而且看見那個民俗大師進這個院裡了。於是他要進院裡找那個民俗大師,以前狐假虎威慣了,到哪兒都是一報名號直接就進。不想被這個保安給攔下,還要登記,還要接受盤問,他嫌這個保安太麻煩,於是就出現了硬闖而不得的一幕。張處他們對這個小夥兒連同他父親、他女朋友的各種社會關系啟動了各項調查,沒查出什麽問題,確實就是如那小夥兒交待的一樣,把他和他女朋友關了幾天就放了。不過那小夥的父親被調離了原崗位,那小夥兒又被監視了一段時間。他再也沒有惹過事,出門再也沒開過車,不是打車就是騎自行車,一直低調的不行,對人都是和和氣氣,就是受了氣也是好脾氣的忍著。倒是這次事件把他的人生修養提高了不少,也算是塞翁失馬。研究人員想起那小夥兒被拖行的一幕,又問他的傷腿怎麽樣了,張漢群看了他一眼說:“當然是治好了,不治好怎麽放出來。”研究人員一想,傷筋動骨一百天,看來是在裡面呆的時間不短。
這個研究人員對端木瑞擇說,從那次事件起,他對這829研究所就充滿了敬畏,而且每次進出都有一種無比的自豪感。
端木瑞擇停好車後,進到一樓的電梯間,選了右手邊的電梯摁了按鈕,電梯門打開,他走進去按了四樓,又按了關門鍵。電梯一動,忽然一陣失重感傳來。他立刻意識到,電梯是在下行,而不是上行,難道是出故障了?連忙去按各個按鈕,卻是沒有任何反應。他連忙雙腿彎曲背部緊靠電梯牆壁站好,雙手抓住把手,準備迎接電梯的失控下墜。沒多久,身體一頓,“叮咚”一聲,電梯停住了,閃爍的數字顯示,四樓到了。他站起身,遲疑著從打開的電梯門走了出去,四外看了看,側前方就是樓道,還能看見樓道一側的幾扇門。他微微愣了一下:難道剛才感覺錯了,電梯不是向下降的,而是向上升的?帶著疑惑邊想邊向樓道走去。
來到401門前,他敲了敲門,門打開,裡面站著的張漢群一把拉住他就往裡走,邊走邊說:“你晚了二十來分鍾。這也不怨你,本來想著今天讓各位專家先看一下,你昨天看過了,就不用來了。誰知道今天一早,上面要正式啟動全面研究,所以就又把你叫來了。別人都到齊了。”說著話已經進到屋裡,大概有二十多人圍坐在長方形會議桌邊上。張漢群把端木瑞擇引到一個空座前坐下,然後對上首的一位花白頭髮的老人說:“李老,端木教授到了,你看是讓端木教授把這個密卷的情況先介紹一下,還是大家先看大屏幕的演示?”李老向端木瑞擇點點頭說:“還是麻煩端木教授先講講吧。“
端木瑞擇正在掃視參會的人員,有幾個他認識,但大部分都不認識。一聽說讓他先講講,也沒說要講哪些內容,於是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思路說:“這份羊皮古卷是我一位朋友的朋友從當地的文玩市場上淘來的,據當時的攤主說是元代帝師八思巴留下來的。因為上面的文字不認識,而且也很好奇,想找我幫忙給解讀鑒定一下。昨天下午他們帶著羊皮卷到了我家,我經過辯別之後,初步確定上面的文字是八思巴文,裡面有一些佛教術語,似乎是八思巴的一個參悟和遊歷記錄。但是我並沒有完全讀懂,因為有很多地方是加了密的,而且加密的方法與當時軍事用的秘碼不同,是一種我之前沒有見過的加密方法。因為八思巴的手卷是國家的一級文物,並且很多國內外的其他組織也在尋找,所以我就報告了張處。而且那位朋友淘到這部羊皮卷的過程雖然也是個巧合,但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出售這部手卷的攤主也沒有留下太多的信息,所以現在也無從去推斷這部手卷的流傳過程,也無法確定為什麽會突然出現。至於真偽,基本上應該不是後世仿製的。我現在總結的結果就是這些,掛一漏萬之處,請大家指正。”
李老聽他講完,和旁邊的張漢群交換了一下眼神,站起來說:“大家如果還有什麽想要弄清楚的,會有專門的時間大家互相提問交流,下面我們通過視頻了解一下八思巴手卷的內容。在播放視頻之前,我交待幾句有關八思巴手卷的情況。其實我的心情是很激動的,在有生之年能見到八思巴手卷是非常幸運的一件事,因為這部手卷的價值不亞於傳國玉璽,雖然知道它的人很少。不好意思,有點跑題。”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稍停了一下才又接著說:“我們連夜對這部手卷做了初步研究,首先發現這部手卷是由數張熟羊皮拚成的,但不是用縫製方法拚製的,也不是用粘合方法拚製的,現在還不知道是用什麽方法拚合成的;其次,手卷的製革技術,也就是俗稱的熟皮子技術也不是普通的熟製方法,目前還不知道是用的是什麽鞣製技術,也許正是這種技術,才讓這部羊皮手卷保留了近八百年。第三,手卷上的字是用金粉加墨汁寫成的,墨是用的徽墨中的藥墨,至於藥墨中添加了哪些具體藥物,現在還沒完全判定出來。第四,我們也沒有用碳十四法測定這部手卷的具體年代,雖然碳十四沒有放射性,便是手卷中提到了一些精靈之類,本著最大程度對手卷保護的原則,我們采取了比較保守和充分謹慎的態度,以免對手卷造成不必要的損害。最後,這部手卷的最後部分是封起來的,同樣本著保護的原則,我們沒有強行拆開。”
他講完坐下,剛要示意播放視頻,張漢群站起來打了個藍球比賽中暫停的手勢說:“我補充幾句,很多國內外的組織都在尋找這部手卷,而且我們獲悉,目前差不多所有尋找手卷的國外組織都知道這部手卷出現了,並且有幾個組織還獲得了手卷中的內容, www.uukanshu.net正在加緊破譯。至於他們是怎麽獲得手卷內容的,也許是在手卷被端木教授的朋友從文物市場中購買之後,也許在那之前就有人見過這部手卷。他們到底獲得了多少內容,都獲得了哪些內容,因為信息有限,同時我們獲得的也不是最原始的第一手信息,所以我們無法確定。我們必須要趕在這些組織前面把手卷內容破解出來,不能失了先手,這也正是我們加緊破解手卷內容的原因所在。為了保密,大家不要錄製視頻,而且我們也會在會議結束之後檢查大家的個人手機,希望大家理解。好了,下面大家看大屏幕。”
張漢群說完之後,李老打了個手勢,屋裡的燈光暗了下來,大屏幕亮起,大家都屏住呼吸,看著上面那部緩緩展開的手卷。這裡面有人懂八思巴文,有人不懂八思巴文,但都高度專注的看著,有些人甚至微微有些緊張。端木瑞擇看著大屏幕,因為大屏幕上的圖像是放大了數倍之後的,所以比看真正的實物還要清楚。大概半小時後,手卷內容展示完畢,燈光亮起,工作人員又給每位專家發了紙製版的手卷照片,大概是經過清晰度的處理,紙上的手卷內容同樣非常清楚。李老望著大家說:“大家有什麽思路和想法,可以暢所欲言,目前最緊要的就是把手卷中的文字內容破解出來。”在座的眾人都低頭看著手中的照片,許久都沒人說話,李老剛要再詢問,有一個人站起來問:“李老,張處,能講一講這部手卷為什麽如此重要,它上面到底記錄了哪些內容,它的價值為什麽和傳國玉璽有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