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雲深後,秋兒來收拾房間。衍仙子進來,正好看到在出神的秋兒,上前問道:“想什麽呢?”
秋兒回過神來,歎口氣,道:“只是看到了雲深,天安應該有很多個雲深。如果當年我不是被公主府收留了,或許我也是其中一個雲深。”
在天安,父母不在了的男子,命運總是很淒慘。衍仙子最近把冬兒相關的事情都了解了一下,自然也聽到了當年白耀昱強迫不滿十四歲的冬兒的傳聞。衍仙子試著,想向秋兒打聽一下,“上次你說你們進入公主府年紀都不大,那公主對你們好麽?可有強迫過你們?”
或許是這個話題和雲深的經歷相關,秋兒並未多想衍仙子為何這麽問,只是想了想,答:“公主不曾強迫過我,至於其他人,我未曾親眼見到,並不知道實情。”秋兒也確實想到了那個夜晚,白耀昱把夏兒從房內趕了出來,然後聲勢浩蕩地跑到他們的院子裡把未滿十四歲的冬兒拉去了自己房間。要說當年,秋兒也曾覺得白耀昱有些驕縱,但隨著自己長大,以及最近這段日子對白耀昱的接觸認識,秋兒越來越覺得當年的聲勢浩蕩是白耀昱特意演繹出來的。而冬兒就像是前一陣子的自己,陪公主演戲罷了。想到了前一陣子的自己,秋兒不禁有些臉紅,便借口把床鋪拿下去清洗為由離開了。
一日下了早朝,白耀昱正準備離去,卻見角落裡白意凌鬼頭鬼腦得跟著自己,被發現後就走了上前。
“昱姐姐,你帶我出宮好不好?”白意凌攢著小手,低聲求著白耀昱。
“你要出宮幹嘛啊?”白耀昱想不到一個十三歲的小男孩為何要出宮。
“軒姐姐好幾天都沒來宮裡看我了,我想出宮找軒姐姐玩。”白意凌委屈地說。
“你的軒姐姐最近比較忙,過些日子她有空了就會來看你,好不好?而且現在白天,你的軒姐姐也要做事,比較忙,沒有時間陪你玩啊。”白耀昱勸道。
白意凌嘟著小嘴,委屈得哭了起來:“意凌真的很想軒姐姐,昱姐姐,你就帶意凌去找她吧,好不好嘛。”白意凌跟白耀昱撒起了嬌,面對這麽一個小男孩的撒嬌,白耀昱真的是沒法抵抗。隻好答應了,拉著白意凌的手,領著他出了宮。
等林軒傍晚回到家中的時候,看到的是一臉怨氣坐在大廳中間的白意凌和手腳還帶著夾木小心翼翼得站在一旁的雲深,林軒被白意凌的突然到來嚇了一跳:“意凌,你怎麽來了?”
白意凌嘟著小嘴,雙手抱胸,哼了一聲,不開心得說:“怪不得軒姐姐這些日子都不來找意凌玩,原來是養了個侍男!”
這話說得雲深和林軒都有點尷尬,林軒趕緊解釋道:“意凌,你說什麽呢,雲深不是我的侍男,我們林家不養侍男,他只是暫時在我這裡休養而已。”原來白意凌來到林府,聽說雲深是林軒從外面帶回來的男子,便誤會是林軒養了侍男。
白意凌打量了一番雲深,看著他渾身是傷,面色也不好,骨瘦如柴,看起來清貧如洗,悶悶的也不如自己活潑,想了想軒姐姐應該看不上他,但還是轉頭看向林軒委屈得問:“軒姐姐說得可是真話?他真的不是你的侍男?”
林軒哭笑不得地點點頭,讓雲深先下去休息了,自己哄白意凌。
雲深離開大廳,離開後又回頭望了一眼撒嬌的白意凌和哄他的林軒。人與人的悲傷,總是不太一樣。有些失落,便默默離開了。
自從北原回來後,白耀昱抽空就和冬兒或者展兒在公主府內練武。經常引來一群迷弟迷妹在一旁欣賞,當然也會引來一些武將。比如劉師傅最先知道白耀昱居然真的會武功時,便前來切磋,最後竟然被白耀昱險勝,劉師傅一邊表示佩服,一邊在心裡吐槽起馬師傅,“這個老馬,真能裝啊!”
而鄭昭聽聞公主不再隱瞞武功之後,也曾前來切磋,想來自己身為將軍,多年來從未停止過練武,卻無法在短時間內快速勝出,也由衷得表示了佩服。
這個事情很快就傳到了何盛淑的耳裡,何盛淑便也帶著這個消息見了白銘曉。白銘曉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問:“何愛卿想說什麽?”
何盛淑繼續說道:“太公主這十年來隱瞞自己武藝高強的事情,心機頗深,臣是懷疑章大人去世的事情,是否另有隱情。”
白銘曉背著手,若有所思,轉過身思量許久,回頭對何盛淑說道:“朕之前倒是並未多想,如今何愛卿這麽一說,確實是朕沒有考慮周全。這樣,何愛卿,朕準許你私下調查章大人去世的真相。”
何盛淑等的就是白銘曉的應允,連忙應道。
白銘曉想了想,又補充道:“何愛卿,這件事情,畢竟關系到北原和咱們天安的太公主,務必小心行事,愛卿若是有什麽進展,朕希望能及時跟朕匯報。”
待何盛淑下去後,白銘曉喚了一聲:“紫羽”,只見上次的紫衣女子便再一次戴著面紗出現了,向白銘曉行禮。白銘曉歎了口氣,交代道:“去通個信兒吧。”
公主府內,林爽來找白耀昱的時候,白耀昱正在和冬兒練武。林爽在一旁欣賞了一會,連忙拍手叫好,白耀昱這才發現林爽來了。冬兒見到林爽來了,知道她們必然有事要談,便先行下去了。
林爽和白耀昱問候了幾句,白耀昱已然猜到了林爽的來意:“林大人,可是雲深的案子有了進展?”
林爽點點頭,雲深的案子因林深隱瞞自己的身份男扮女裝,欺瞞博林學堂在先,所以按堂規除了開除雲深外,本還應要求雲深返還月銀和賠償,但考慮到博林學堂的弟子們為其求情,故免去了責罰,僅做開除處理。
白耀昱緊皺眉頭,這聽了半天,那個施暴者呢?“打人的人呢?沒有任何處罰?”
林爽搖搖頭,“沒有處罰,這個結果其實是和解的,雲深和那邊和解了。雲深沒有錢交罰款,那邊派人來跟雲深說如果想免去責罰,就別再深究。”
白耀昱搖搖頭:“這哪是什麽和解?”這分明是逼不得已的選擇,“責罰是多少錢?我給雲深出了呢?”白耀昱有些激動,如果雲深差的只是錢,公主府有。
林爽沒想到白耀昱這麽認真,連忙勸得:“公主,雲深已經選擇和解了。他今年才十五歲,日後還要成婚,他也不想自己在博林學堂被強迫的那些事情被放到公堂上,當著眾人的面,來來回回得說。”畢竟,在天安,男孩子的名聲比什麽都重要。
白耀昱歎口氣,問道:“林大人,咱們天安從未禁止男子入學,為何現如今的學堂卻都隻招收女子呢?”
林爽解釋道:“公主,男女有別,如果男女同時入學,那麽在住宿上就得分開安排。實際情況是女學生多,男學生少,在學堂裡面男學生容易被女學生欺負。出了事情的話,學堂也有連帶責任。所以近些年,學堂就索性乾脆禁止男子入學了。”林爽解釋了現在天安男子求學的情況,有錢人家的男子便會找師傅上門教學。而沒錢人家的男子成年後家人會幫男子找女子成婚,婚後相妻教子即可,讀書所投入的時間精力,在很多人看來並不值當。
白耀昱明白,這種現象就是當今天安的固有的現象,自己必須找機會來打破對男子的不公平待遇。不想再去想這些事情,白耀昱向林爽問起汪良升:“汪公子在大理寺也有一陣子了,不知道林大人覺得他怎麽樣?”
林爽狠狠地點點頭,開始誇道:“汪公子表現很好。他工作能力很強,體能上比大理寺裡的男子都要強,有時候寺裡面有些重物別的男的搬不動的,www.uukanshu.net 對他來說都很輕松。汪公子計算能力也很好,寺裡面沒有人算盤打得過他。主要是他辦案思路也很清晰,好幾個案子去現場的時候,他都能找到關鍵證據。前陣子,比較空閑,他還趁著空閑幫我整理了一些陳年舊案,工作態度也很認真。”
白耀昱滿意得點點頭,體能上強是因為汪良升是北原人自小鍛煉身體習武,計算能力好是因為原先是商人,思路清晰這一點大概是之前在北原官場也算摸爬滾打過。只不過看到林爽誇起汪良升滔滔不絕,白耀昱還是有些意外,不過也大概猜到了原因。白耀昱笑笑沒有說破,只是感謝林爽對汪良升的照顧。
冬兒回房準備練習繪畫,卻突然發現墨快用完了,看了看外面天氣晴朗,但公主正在和林爽談事情,於是便自己一個人出門準備去買墨。冬兒沒想到自己剛出了門,就有一個小孩子給他手裡塞了一張紙條,說道:“哥哥,有個姐姐讓我把這個給你。”說完就跑了。
冬兒打開字條,對方約自己一個時辰後樹林裡見面。冬兒內心一顫,是她找來了麽?自己是應該和她說清楚的,想了想,便往樹林的方向走去。
等在樹林裡的冬兒聽到後面的腳步聲,轉過頭卻發現來人竟然並非自己以為那個女孩,而是衍仙子?”是衍仙子約的冬兒來此?“冬兒問道。
衍仙子仔細看著冬兒,越看越像當年的父親,有些失了神。
冬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咳嗽兩聲,“衍仙子?”
衍仙子回過神來,點點頭:“嗯,是我約公子來的。不知冬兒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