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兒能感覺到汪良升的注視,但他故意避開了,然後轉開話題說:“剛才聽到我們家小姐提到,汪公子也是商人,不知道您的生意是做什麽的呢?”
這個問題倒是讓汪良升突然想起來,自己還一直沒有跟他們說自己的情況,便說道:“林姑娘,剛剛在下一直忘了說,在下早已不再經商了。”於是汪良升解釋道,早些年經商,家中條件還可以。後來看著北原的治安每況愈下,自己也是個心懷家國的堂堂男兒,便決定棄商從政了,現在已經是這楠州的戶部侍郎。
白耀昱倒是沒想到自己剛到北原就遇到了個官場中人,而且還是戶部的。戶部需要負責土地,民生,城市建設和貢賦,權力僅次吏部。“汪侍郎,失敬失敬。”白耀昱稱讚道。
汪良升擺擺手,歎口氣:“哪裡哪裡,在下只是個侍郎,而且其實在北原,兵部的勢力更大。”
白耀昱對此感興趣,繼續問道:“據我所知,理論上兵部只是負責調遣軍隊的文官,沒有實際的兵權,為什麽會比處理人事的吏部和處理民生的戶部權力更大呢?”
汪良升歎了口氣,“實際上不然,兵部尚書是歐陽將軍,他既有實際權力,也指揮軍隊,現今皇上非常看重他。”
歐陽將軍?這難道就是在訓練新兵的那位歐陽將軍嗎?白耀昱本打算繼續追問,但看到汪良升滿臉憂慮,說著:“百人會中身不預,五侯門前心不能”,他決定不再深入探討朝堂政治的話題,也不再追問。
身後傳來幾個男子閑聊,“昨兒我一朋友從北潭回來,說是見到了天安的那個離郡主去青樓找男人呢,終於目睹了那個騷娘們的模樣,別說,還真是長得可是有幾分姿色,前凸後翹啊!”然後便是一群男子起哄。
白耀昱聽著心裡不舒服,但是礙於此時的身份,只能咽下這口氣。冬兒悄悄握住了白耀昱桌子下面的手,似是無聲的安慰。展兒則無法忍受,低聲咒罵:“真是下流!”
汪良升趕緊圓場:“展兒姑娘不要與他們一般計較。”展兒看了看汪良升,問道:“你們北原人全都這麽想我們天安郡主的?”
汪良升趕緊解釋道:“倒也不至於全都是,北潭離我們北原近,離郡主的事跡便傳遍了北原,不過這傳言傳多了總是失真了。”
展兒起了捉弄的心理,繼續問道:“那在汪侍郎看來呢?我們天安的離郡主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汪良升認真回道:“天安女子為尊,所以女子逛青樓和養侍男其實就好似我們北原的男人逛青樓養通房丫鬟一樣,在下覺得雖然……倒也並無特別不妥。”
展兒滿意得笑了笑,卻聽汪良升話音一轉,繼續說道:“只不過那個離郡主行事確實放蕩了一些,唉,說來在下經常往返北潭,倒一直都沒有機會見到這個離郡主呢,唉。”
白耀昱倒也懶得計較這些,畢竟這些臭名聲都是自己給弄出來的。
三個人吃過了晚飯,約好第二日去汪良升府中做客,白耀昱和冬兒便先回了房間,展兒去前台付錢。汪良升跟著展兒,猶豫半天,借著酒勁,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展兒姑娘,不知道你家小姐是否已經婚配?“展兒搖搖頭,說:“沒有啊。”
“那是否可有意中人了?”汪良升繼續問道,展兒想了想,春夏秋冬應該不算吧?便說:“應該沒有。”便也沒多想去付帳了。
展兒想著白天那幫臭男人的汙言穢語,便覺得惡心,雖然知道白耀昱武功高,但還是放心不下,無論如何也要守著白耀昱睡。冬兒由於是男子在北原倒是很安全,便獨自睡了一個房間。
入夜,三個人卻心思各異,未能入睡。
對於展兒,她在想她的那個他,今夜兩個人身處兩國,不知道他是否也在想念她。
對於冬兒,白天楠州所見,讓他還是久久不能平靜。如果自己一直以來都在找尋著一個處地方,一個機會,那,會是北原麽?會是如今麽?不,無論如何,不能是如今,他還需要一些規劃,但應該不會太久。
對於白耀昱,她在想著白天在楠州的事情,想著汪良升和自己說的那些話。雖然北原女性流失嚴重的確給北原的社會治安帶來了嚴重的影響,但是北原男子的高地位卻又偏偏吸引了天安的男子,男子的流失,對天安又何嘗不是一種損失呢?尤其是那些富家男子。北原如今對女子的敵意,市區裡的人來人往讓白耀昱覺得他們上街都很不適應,是得想個辦法出街了。
第二天一早,展兒就被迫按照白耀昱的要求穿起了男裝。盡管胸前已經緊緊得纏了好幾層,但夏天衣服少,總仔細瞧卻還是能看得出來是女的。於是為了不引人注目,冬兒也被迫扮成一個裝束典雅的公子,白耀昱和展兒做起了冬兒的跟班,如此走在街上,大家關注的都是冬兒這個貨真價實的男子,身後的兩個小跟班倒不那麽引人注目了。
去街邊買了餛飩吃,順道以天安商人初來北原,問攤販老板這北原可有什麽地方值得逛逛的?老板看著冬兒:“既然公子是從天安來的,那自然是要去我們北原的青樓看看,這在天安可沒有啊!”冬兒一臉尷尬,白耀昱和展兒憋著笑。
待老板走後,展兒用跟班的口吻問道:“公子可要帶著小的去那青樓一探究竟呢?”
冬兒輕聲嬌嗔道:“展兒姐姐,莫要取笑我了。”
白耀昱笑了笑,不以為意:“無妨,既然是特色,正好趁著我們都是男裝,等我們今兒上午逛完市區,下午就去青樓體驗一下。”
吃完餛飩三個人便走到街上,隨便進幾家鋪子逛逛,借著看商品買商品為由與店裡的老板聊聊天。幾番聊天下來,便知道北原這街上的鋪子的老板,好的一個月能收入五兩銀子,差的一般也有二三兩銀子。做為給鋪子裡打工的下人,一個月的工錢則差不多只有500文錢。與一老板聊天之時,店外來個了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來給老板辭行,說是要帶著全家遷去天安了。白耀昱心下好奇,本以為去天安的都是女子,為何這位男子也要去天安。
上前詢問,男子說道:“唉,其實不管天安還是北原,對我們普通老百姓的來說沒啥區別,普通老板姓本來也娶不起三妻四妾。現在在北原,十幾歲的小姑娘還能去大戶人家當當丫鬟拿個月銀, www.uukanshu.net 但像我家娘子這種在北潭根本很難工作。全家就只有我一個人出來工作,去年家裡生了老二,如今家裡已經快揭不開鍋了,這才想著還是遷去天安吧。去了天安至少我家娘子還能外出工作,兩個人一起掙錢養家,日子也能過得寬敞一點。”
白耀昱聽完,看著男子一家離去的背影,有點心酸。對北原民眾的同情之余,也由衷地為自己身為天安國的人感到驕傲。
逛累了街,三個人便找了家青樓進去。老鴇上來貼著冬兒招呼,讓冬兒有些尷尬。要了個雅間,展兒去點了點吃的,白耀昱和冬兒二人剛進屋,一群小姑娘便帶著酒水進來,一個個穿著單薄,酥胸半露,進來看了一眼便朝著忽視了跟班打扮的白耀昱,而是朝著公子打扮的冬兒黏了過去。
“哎呦,這位公子可長得真是俊俏。”
“公子,看著好生面生,您是第一次來我們這麽?”
“公子,讓人家來喂您喝酒吧。”
。。。
冬兒縱然是自小在輕衣館這種風月場所長大,但當性別換了過來,自己成了被伺候的那個,卻還是近乎石化。冬兒轉頭看了白耀昱一眼,似乎在等白耀昱開口解圍。白耀昱卻並不開口,只是看戲一般得看著冬兒,遞過去一個眼神,仿佛在說自己解決吧可憐的孩子。
冬兒好不容易每個人塞了點錢,把那些女人趕了出去,房間裡又恢復了平靜。白耀昱湊過去,把剛剛女子放下來的酒和酒杯,給倒滿了,遞給冬兒,學著那些女子那般的語氣:“公子,你長得如此俊俏,就讓人家來喂您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