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良升按照昨日林爽的吩咐,今日早早就來了大理寺,可是卻一直未能等到林爽過來。直到看到有下人匆匆從外面回來神色慌張,“汪大人您還不知道呢,林寺卿涉嫌謀殺西魅國使團人員,已經被抓了,我擔心波及到咱們大理寺,我得趕緊收拾東西回家。”
“什麽?謀殺?”汪良升驚訝得張大了嘴,愣了一瞬間,心想道:“不行,得趕緊回府跟公主說這個事情”,可是當汪良升趕到公主府的時候,卻遠遠得就看到了公主府門口被重兵把守。汪良升連忙躲在暗處,看著這個陣勢公主應該是軟禁了,自己不過離開公主府幾個時辰,怎麽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而自己卻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怎麽辦?汪良升想了想,想起了早上自己出門時遇到的秋兒,說是因為衍仙子今日義診所以出門早了些。雖然和秋兒平日並無過多聯系,但此刻汪良升認識的還能找到的的也只有秋兒了。於是連忙問了路人衍仙子義診的地方趕了過去。
汪良升趕到義診的地方時義診才剛開始不久,秋兒看到汪良升,有些吃驚,直到汪良升跟自己做手勢才確認他是來找自己的。來到汪良升旁邊,奇怪的問:“汪公子,可是有事?”公主府內秋兒管沈從宗喚做駙馬,管春兒夏兒喚聲哥哥,冬兒年紀小進府也晚就直接喚冬兒了,可是汪良升雖然進府晚卻大了秋兒快十歲,秋兒隻好稱他汪公子。
汪良升簡單得把自己知道的看到的事情跟秋兒說了一下,秋兒捂嘴一愣:“公主府為何被包圍?”汪良升看秋兒這捂嘴的柔弱動作,身為北原硬漢多少有些不適,不過此時也顧不上這個了,道:“我也不知道,你是否能聯絡到朝內的人,問一下發生了什麽?”
秋兒對這種事情應變能力不足,天真的問:“我們為何不直接回公主府問就好了?”
汪良升隻好耐心解釋:“不可,公主被軟禁,公主府被包圍了。如果我們回去一問,肯定也會因為是公主府的人而被關起來。現在你我在外面,或許還能幫得上忙。”
秋兒一聽有理,想到自己好歹認識鄭昭和馬師傅,馬師傅在宮中不好見,但鄭昭的府邸在宮外啊。秋兒便回去和衍仙子簡單說明了情況欲告假帶著汪良升去找鄭昭。衍仙子聽聞公主府出事了也一臉擔憂,“公主府內的人怎麽樣?”秋兒搖搖頭表示現在還不知情,衍仙子擔心煦兒,也就是冬兒。隻得讓秋兒先去打聽,末了拉住秋兒囑咐道:“晚上公主府回不去了,你和你朋友就去咱們仁回堂將就一下吧。”衍仙子是想多了解一些具體的情況,也能知道冬兒的安危。
秋兒和汪良升一路打聽來到了鄭昭府邸外,正看到鄭昭面色不悅得騎馬歸來,下馬動作也有些摔摔打打的模樣。秋兒連忙喊住她:“鄭將軍!”
鄭昭回頭看到他們倆,一驚,連忙把他們倆拉進自己府內。問道:“公主府被封了,你們倆怎麽逃出來的?”
汪良升連忙解釋:“我們今日出門早,所以躲過了。鄭大人可知發生了什麽事?公主為什麽被軟禁?還有大理寺卿林寺卿又怎麽涉嫌謀殺了?”
鄭昭歎口氣,“這事兒發生得太突然了,你們進來吧,我說給你們聽”。
原來是因為西魅國的使團梁將軍一行人沒有按計劃的時間來天安,而是提前了十多天,也就是昨天就到了。所以還未等白耀昱和何盛淑前去接待,梁將軍他們就自己找了個客棧先落腳了。結果昨天夜裡,梁將軍的女兒梁坤芸房內進了刺客。但梁坤芸那時不在房內,房內的一名隨行侍男被刺身亡。而他們使團內有一名婢女說是看到了夜裡展兒和林寺卿先後進入了房間,婢女進入房內只看到了林寺卿和地上的屍體,婢女和林寺卿打了起來,這才將大家都吵醒了。於是他們當場拿下了林寺卿,天還沒亮就壓著人進了宮找皇上理論。何盛淑,沈韞也得到了消息相繼進了皇宮,鄭昭正好在值夜班,便目睹了這一切。
梁將軍在大殿上冷著臉,冷哼著嘲諷:“天安國真是好客有道啊!今日梁某剛到,就收到這麽大一個驚喜,皇上不打算給我個解釋麽?”
白銘曉也是被人從睡夢中給緊急喚醒的,但一聽出了這麽大的事,瞬間就毫無睡意了。白銘曉此時看著冷著臉的梁將軍,趕忙道歉,並承諾一定會讓人徹底查辦。
梁將軍冷笑一聲:“查辦?您天安的大理寺卿現在是嫌疑人,刑部還有這個嫌疑人的女兒,您是打算讓誰查辦?”
白銘曉自然是不信林爽會去殺人的,因為林爽向來與西魅國就沒有瓜葛,但為何林爽會大半夜出現在西魅國落腳的客棧呢?白銘曉想親自問問林爽,但此時看著梁將軍的臉色,也沒法立刻要求提審林爽。隻好說道:“梁將軍放心,朕可以派天安的太公主和丞相何相一起聯手查辦。”這兩個級別的人,夠誠意了吧。
沒想到梁將軍卻冷哼一聲:“太公主?怕是不妥。今夜刺客去的是我女兒梁坤芸的房間,也就是陛下您的外甥女,太公主的親表妹。坤芸自小沒有來過天安,昨天一到天安就遇人行刺。這很明顯是坤芸的到來,有人害怕太公主的位置不保了吧?”天安女子治國,皇上親生子女的數量較男子治國時少了很多,所以如果自己的孩子出了意外或者德不配位的話,從親戚家中選優秀的傳位也不是罕見操作。
大家都聽出來梁將軍在暗指太公主是凶手,沈韞先開口反駁道:“梁將軍,林寺卿被抓,我們尚且還需要問審。但這為何要扯上太公主?未免有點牽強了吧!”
何盛淑也反駁道:“梁將軍,今夜有人行刺一事,我們確實有失察的地方。但太公主貴為天安的儲君,梁將軍還請慎言。”
梁將軍瞥了一眼何盛淑,說道:“今夜我們隨行的婢女目擊了刺客,我已讓她畫出逃走的那名刺客的模樣。不如你們幫我看看,這畫中的女子,是不是天安的太公主?”
梁將軍將手上的畫展開給大家看,白銘曉看完後臉色凝重,沈韞看過後沉默不語,何盛淑看完後驚呼道:“這!”
梁將軍看他們的臉色,有些許意外,也有些暗喜,難道還真是太公主?“此人可是太公主?”
何盛淑回道:“此人的確並非太公主,只是…”何盛淑欲言又止,偷偷瞄了瞄白銘曉。
此時大殿上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在等待白銘曉開口。畫中的人大家都見過,的確不是白耀昱,而是白耀昱的貼身婢女展兒。
白銘曉歎口氣,喊道:“來人,讓邱將軍率兵包圍公主府,公主府內任何人員不得外出。”
鄭昭看沈韞沉默不語,絲毫沒有想幫白耀昱辯解的意思,自己忍不住了,忙勸白銘曉:“陛下,這個事情還沒有查清楚!請皇上三思啊!”
白銘曉沒有理會鄭昭,而是轉頭對梁將軍說道:“梁將軍,朕已下旨將太公主軟禁。今夜的刺客一事,朕讓何相和沈相二人親自問審,問審過程均由梁大人監督。若真的是太公主所為,朕一定罷黜她的儲君之位,任由梁將軍處置。不知梁將軍意下如何?”
梁將軍早也聽聞白銘曉似乎對白耀昱不滿意,但沒想到會願意將白耀昱交給自己一個外人處置。到底不是親生的啊,梁將軍內心感歎了一下,便答應了。
等梁將軍等人離開大殿時, www.uukanshu.net 天已經亮了。隨行的婢女等人一直等在殿外,見到梁將軍等人出來,便往前迎去。結果一個不小心被從側邊匆匆趕來的白意凌給撞到了。婢女等人側頭看這個男孩,還沒來得及問是何人這麽莽撞,白意凌見到沈韞和何盛淑同時出來了,連忙問道:“沈相,何相,我聽說林寺卿出事了,那我林軒姐姐怎麽樣了?”原來是今晨白意凌還在被窩裡睡覺,就被下人告訴了這個消息,白意凌擔心林軒出事,還沒來得及洗漱就趕過來想向白銘曉求情。
何盛淑聽明來意,把白意凌勸住了:“皇子殿下,林寺卿暫時被壓,還未洗清嫌疑,其女林軒暫時只是留在府內,並無大礙。深秋了,清晨有些冷,還請皇子殿下保重身體。”
白意凌身後的下人趕忙給他披上外套,勸說道:“皇子殿下,咱們回去吧,莫要受涼了。”
梁將軍的隨行婢女等人知道白意凌的身份,象征性得行了禮,打頭的婢女抬眼看著十三歲的白意凌,不禁感歎這男娃娃倒是可愛得緊。
白銘曉回到寢宮,一臉愁容,忍不住又咳嗽了起來,等在屋內的紫衣女子連忙上前攙扶:“陛下!您沒事吧?”紫衣女子抬起臉,竟然是與展兒如出一轍的模樣。
白銘曉小聲呵斥道:“朕能沒事麽?!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朕怎麽可能沒事?!”
紫衣女子連忙跪在地上:“昨夜的事都怪紫羽,還請陛下責罰!”
白銘曉搖搖頭,“也不能怪你”,閉上眼睛,沉思許久後吩咐道:“你去讓馬英奇前來見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