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白耀昱問起如何時,衍仙子想了想,隻道:“確實罕見,確實是需要珍貴藥材吊著續命。”
白耀昱有些失望,紫羽倒是似乎早就料到了,“陛下,這個病著實罕見,承蒙先皇和陛下照顧,紫羽已是十分感激了。”
白耀昱歎口氣,因為接下來要問的事情較為私密,便先讓紫羽退下了,整個大廳隻留下白耀昱和衍仙子二人。
白耀昱走到衍仙子身邊,反問道:“衍仙子沒有什麽想對朕說的麽?”
衍仙子諷刺的笑了笑,道:“不用謝。”
白耀昱不明所以得看著衍仙子,衍仙子看到白耀昱的表情,反問道:“難道陛下不是想為草民剛剛替陛下在紫羽面前隱瞞的實情而要感謝草民麽?”
白耀昱聽著更是懵,“你隱瞞了什麽?紫羽怎麽了?”白耀昱心下擔憂,怕是紫羽的病情惡化了。
衍仙子看白耀昱的表情,不禁為自己揣度白耀昱的為人而有些抱歉:“原來陛下是真不知情啊?”
“所以到底是怎麽了?紫羽有什麽危險麽?”白耀昱焦急地問。
衍仙子搖搖頭,解釋道:“陛下不用擔心,紫羽姑娘暫時不會有什麽危險。只不過其實紫羽姑娘的身體早就不用繼續吃藥了,這個藥副作用極大,除了每年要承受一次徹骨的疼痛之外,如果長年以往繼續吃這個藥,活不過十年了。”
“什麽?”白耀昱震驚,紫羽的病一直是黃太醫在幫忙診治和開藥,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失誤。
衍仙子繼續說:“哦,對了,其實紫羽姑娘小時候應該也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奇毒。中了這個毒,必須連續服用十年解藥方可解毒。這十年內,只要正常服藥,身體便與常人無異。早些年江湖上為了確保手下為自己賣命十年,用來控制手下會用的藥,但是因為解藥這些年太過罕見,江湖上已經不用了。”
被人下了毒?十年?白耀昱不敢推算,因為展兒曾告訴過自己,紫羽是白朝風救的,那麽整件事情,白朝風知道多少,白銘曉又知道多少呢。而衍仙子的話裡話外,暗示著是紫羽是被皇宮控制的下了毒又給的解藥。白耀昱不敢多想,隻好無奈道:“朕知道了……”
但是白耀昱本身並不是想說紫羽的事情,白耀昱把話題轉了回來,“說到毒藥,朕很想給衍仙子看一樣東西。”
白耀昱說完遞給衍仙子一個小盒子,正是前陣子西魅國三公主帶給自己的。看到盒子裡綠色的粉末,衍仙子神色有一絲驚慌,只是很快便鎮定下來,問道:“陛下,這個是?”
“衍仙子不記得了麽,朕早年曾帶給你一些藥粉,想讓衍仙子幫忙識別。”
衍仙子裝作想起來了的樣子,“這麽說起來,草民倒是想起來了,這可是同一種藥粉?”
白耀昱不想繼續演戲,又將幾本醫書扔到旁邊的桌子上:“衍仙子,朕記得當年曾向衍仙子借過幾本西魅的醫書,其中有幾本和這裡的一樣。可是朕問過秋兒,當年的衍仙子借給朕的醫書上,卻沒有任何關於絕命散的描寫。但是這裡的幾本,每一本都提到了絕命散。”
衍仙子依然淡定,反問道:“陛下到底想說什麽?絕命散既然是西魅的毒藥,草民在天安長大,不曾聽聞又有何奇怪?再說這幾本醫書,也是草民在天安所買。醫書從西魅傳到天安,許是經歷了多版的印刷,絕命散的內容或許是被刪除了。草民不知陛下現在拿著這個藥和醫書來峙問草民,又是想問些什麽呢?”
白耀昱也知道自己毫無證據,只不過白耀昱根本不相信所有的醫書傳到天安絕命散的內容都被刪除了,直覺告訴她,衍仙子和當年的事情,有聯系。“衍仙子,這件事情和朕母親的離開有關,如果衍仙子知道什麽,還煩請衍仙子告知一二。”
衍仙子轉頭看了看白耀昱,眼圈有些紅了:“陛下,誰都是有父母的,草民的父母也離開了草民。可是卻不是每一個無可奈何,迫不得已的離開,都能去追究去報復。”
白耀昱沒有聽懂衍仙子的話,衍仙子也不再多說,只是恢復了情緒,道:“陛下若是懷疑草民與柳公主的離世有關,請拿出證據,否則的話草民先走了。天安還有很多百姓,在疫情裡掙扎,等待著草民的救治。”
白耀昱被懟得啞口無言,確實無論自己再怎麽懷疑衍仙子,可是想了想,母親白銘柳被毒害時,衍仙子應該也不過是十一二歲的平民百姓。且不說跟母親根本無冤無仇,沒有毒害母親的動機,即使真什麽糾葛,她應該連接近母親的機會都沒有。
衍仙子離開後,白耀昱傳見了黃太醫,再次詢問了紫羽的病情。黃太醫也說出了事實,竟然和衍仙子所猜沒有出入。是白朝風為了控制展兒和紫羽,而給紫羽下了藥。十年到期時,白銘曉為了繼續控制紫羽,並沒有說出真相,而是讓紫羽繼續服用解藥。
白耀昱本想把真相告訴紫羽好讓她停藥,可是當看到紫羽談起先皇時視先皇為親人般的表情,白耀昱還是沒能忍心說出事實。而是借口說衍仙子和黃太醫找到了新的藥物,沒有痛苦,再吃幾次便可徹底痊愈。
忙完政務已是黑夜,白耀昱來到了秋兒的房間。正準備休息的秋兒連忙起身行禮,白耀昱見秋兒氣色好轉,笑著走上前扶住秋兒問道:“現在感覺如何了?”
秋兒點點頭,“已無大礙”,只不過還是有些虛,秋兒不說,白耀昱倒也看得出來。
“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白耀昱道。
秋兒微微行禮:“是,陛下也早些休息。”
“朕今夜在這裡就寢。”白耀昱接著說。
秋兒聽此,明顯一愣,白耀昱怕秋兒誤會,解釋道:“秋兒莫要多想,秋兒身子還沒有完全恢復,朕自然不會讓秋兒侍寢的,朕只是想陪在你的身邊。”
於是,白耀昱便真的老老實實得躺在秋兒的旁邊。看著秋兒瘦弱的臉頰,忍不住心疼得摸了摸,緩緩說了一句:“對不起。”如若不是自己這一趟折騰,秋兒現在也不會遭此一劫。秋兒連忙回道:“陛下何出此言?是秋兒身體太弱,害陛下擔心了。”
許久,白耀昱輕聲問道:“秋兒,可願意留在朕的身邊?”
秋兒握住白耀昱的手,輕聲的堅定回道:“秋兒願意。“
次日,白耀昱下旨,秋兒抗疫有功,特封為秋貴公,同時下的另一道口諭是宮內所有人不得再提起冬兒這個名字。下完旨的白耀昱,牽著秋兒的手,來到了寢宮外,視野望下去是諾大的皇宮。“朕也想讓秋兒同朕一起,一起見證不久的將來,天安可以戰勝疫情。”
兩人駐足時,聽聞聖旨後的鄭昭面色匆匆得趕了過來。
“鄭將軍何事?”白耀昱問道。
“臣聽聞陛下剛剛下了聖旨……”鄭昭似是想說什麽,可是看到白耀昱和秋兒緊握的雙手和秋兒滿面的幸福時,卻突然卡住了。
“是的,朕已封秋兒為貴公。”
鄭昭緩了緩,褪去剛剛的一臉匆忙,而是面露慈祥的道:“臣正是聽聞了此事, www.uukanshu.net 趕過來恭喜秋貴公的。”
白耀昱有些不解,鄭昭面色匆匆跑過來就為了道個喜?
鄭昭似乎感受到了白耀昱的不解,又說道:“陛下,其實是臣府上今日來了一名自稱九兒的小男孩,想著過來和陛下通報一聲。”
白耀昱這才想起來,之前在路上救了一名小男孩,算一算時間差不多的確是到了京城,“的確是朕救的,咱們天安正在招募男兵,就讓他去軍營裡面鍛煉鍛煉吧。”
鄭昭退下後,白耀昱轉過頭,才發現剛剛和鄭昭的談話的功夫,天空竟然已經下起了雪。這也是今年的初雪,望著滿天飄落的雪花,白耀昱還是不自禁得想起了冬兒。有些人,有些事,的的確確應該做個了斷了。
“陛下,其實……”秋兒看到白耀昱看到雪花時的表情,大概也猜得到白耀昱想到了冬兒。冬兒既然已經去世,所有人都應該往前看,白耀昱下旨不允許任何人提起冬兒,已經讓秋兒看到了白耀昱的態度。
“秋兒,朕既已許諾於你,便想給秋兒朕的一心一意。朕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秋兒心口一熱,臉色微紅,:“陛下曾兩次問到秋兒是否願意侍寢,現在秋兒也有一個問題想問陛下。”秋兒向著白耀昱又靠近走了一步,另一隻手輕輕攬住白耀昱的腰,問:“陛下可願意讓秋兒侍寢?”
白耀昱和秋兒回了寢宮,房內是一翻紅羅帳暖度春宵,而宮門外飄落在地的鳳尾蘭已經被踩踏得灰黃失色,飄下來的雪覆蓋住地上的鳳尾蘭,隻待人離開時,留下一排輕輕緩緩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