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負不是這麽算的……”

　　己方減員，錢彩烈臉上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你犯了兩個錯誤。第一，你不該跟我有身體接觸。第二，隻盯著我，扈瀆會亂的。”

　　“那個蟲子……你想說這個，對嗎?你想告訴我，扈瀆絕大多數人，靈魂沾染了蟲子的蟲卵，隨時都會讓孵化出來的蟲子侵蝕靈魂放大負面意志，然後由著性子乾壞事。”

　　高興搖了搖頭，“那一個星期你明裡暗裡監視我，是不是很困惑?除了四處閑逛和給流浪動物投食，去酒吧狂歡，是不是覺得我一件正事都沒乾過?”

　　“看樣子，好像不是呢。”

　　錢彩烈對此頗有興致，“來說說，你做了什麽?”

　　“就像你看到的，我只是做了那些事。”

　　高興突然抬手，手指指向自己，“只不過我喂給流浪動物的，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的肉。你也弄錯的一件事，分身不是我的‘道’，或者說不完全是，而是靈活運用我死不了的特質。只要我願意，我的血液我的骨肉，都能成為思維相連的化身。所以裴豆豆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到處播撒蟲卵，我也在到處製造化身，蟲子的數量還真不一定比我的分身多。”

　　“未雨綢繆嗎?”

　　錢彩烈臉上流露出一絲意外，“你這步閑棋下得真漂亮。整整一個月啊，我每次快要找到曹達華、雷豹和張東升的時候，總會撲個空……恐怕是你的化身，在給他們偷偷報信吧?”

　　“你又搞錯了。”

　　高興歎了一聲，“你急不可耐的跳出來，找我們這些人的麻煩，讓我們把注意力投在你身上，這本身就非常奇怪。所以我就在想，我到底做了什麽，讓你不得不暴露在我們眼前，必須牽製我們的行動。早先我想起了裴豆豆，因為那天就是接觸了她而乘上公交，又因為公交車那件事給了你插手的借口。但是細細一想，又覺得哪裡不對……你是隔天到的，上面那些人的效率再高，各種審批下來也不可能過了一晚就能讓你空降扈瀆。除非，上面早有預謀！所以那不是閑棋，是為了藏在暗處搞清事情的必要手段。”

　　“至於你找不到我那些不成器的隊員……”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蟲屍扔在地上，肩頭漂浮無數綠豆大小的靈魂，“我能讓動物為我所用，那你猜猜，這些蟲子的魂體會不會也聽我的?錢胖子，真的，我以前告誡你的話你全忘了。我說過，當你不了解某種生命或物件時，不要輕易招惹，因為你根本不能確定自己能不能惹得起。再把話說明白一些，這世上任何東西都惹不起我，而你卻中獎了。”

　　“不可能！”

　　錢彩烈一改從容不迫，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噬魂蠹的蟲母還活著，你怎麽可能讓那些蟲子聽你的?”

　　“因為啊……”

　　高興傲然一笑，“你口中的蟲母只是個外星生命，勉強是下位神從者的水準。而我，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最高上位神之一，並且很巧的，懂一點點獸神的語言。”

　　說到此處，他頗為肯定的點了點頭，“換成別人，你得手的機率是百分之百，畢竟那些案件關聯度太低了。誰能想到呢?所有案件的共同點，竟然是溫度，要不是某個小警察多了一句嘴，加上劉鐵男軸得毀天滅地，不然真沒人往這方面查。”

　　“共同點是溫度，靈魂裡又有蟲子，我自然就會想到蟲卵孵化這方面的事。有蟲卵，自然有母蟲，那麽母蟲在誰身上很關鍵。”

　　“最早，母蟲在我們學校那個名叫溫妤的學生身上。我托人查過，溫妤和裴豆豆一樣，都是那種心地善良、對什麽都很樂觀的小傻子。而突然有一天，溫妤身邊出現了幾個打著‘為她好’的人，想要讓她更改觀念變得邪惡。只不過你們的計劃破產了，一方面是怨穢打了你們一個措手不及，另一方面……錢彩烈，上面對我早有提防，甚至布局讓我接手扈瀆，都是因為一次時間回溯。那次時間回溯，讓溫妤殺死方黛的計劃落空，缺少這一步，靈魂不可能墮落。”

　　“我猜所謂的蟲母肯定醒過不止一次，祂這種神祇從者的生命等級，記憶不會受時間回溯影響，因而保持記憶告訴你們時間回溯的事情，並要求你們幫祂另尋宿主。而曾經的宿主溫妤，因為靈魂被蟲母寄生過，對時間回溯之前的事有模糊的印象，備受困惑的情況下聯系了張東升。”

　　“以上零碎的信息，讓我確定你們是因為時間回溯盯上我的，蟲母知道我不好惹，在不知道我能不能感覺到祂的情況下，讓你們提前布局把我看住。而我與裴豆豆的第一次相見， 加深了蟲母對我的忌憚，所以才有了後面的事。”

　　“我就說，為什麽害曹達華和雷豹變成通緝犯後，除了想辦法把二人趕出扈瀆，再沒有多余的動作。”

　　“多做多錯，你們的目的是拖延時間，讓裴豆豆墮落。”

　　“真善美墮落成假醜惡……這是蟲母生命等級再次躍遷的契機，沒錯吧?這是你們之間的契約，祂幫助你們提升實力，你們幫祂成神。”

　　“錢胖子，上面已經變天了。”

　　高興給自己續上一根煙，打火機飄搖不定的火苗，映得面容忽明忽暗，“那些死者魂魄殘缺不全，靈魂去哪了?順著這個思路，我的一部分化身追著蟲子一路查，查到不少大人物借助這種蟲子強大靈魂提升身體素質，現在證據確鑿，已經對那些不把人當人的牲口實施逮捕。你，滿盤皆輸！”

　　“不，還沒有。”

　　錢彩烈惡狠狠看向高興，咬牙切齒道:“你女朋友那裡，幾個化身是阻止不了她的！”

　　“裴豆豆所在的咖啡店，比正月十四早一些時間來的員工，總是爭著搶著幫裴豆豆忙的小丫頭嗎?”

　　高興重重呼出一口煙霧，“圖釘是她趁著熱三明治時放進去的，我知道了這個，怎麽會沒防備?你數數，我們幾個特情少了一人，張東升可不在這裡呢！”

　　“高興，你高興的太早了！”

　　錢彩烈整張臉一陣青一陣白，“就像我說的，你最不該和我有身體接觸！”

　　說罷，一拳搗向自己胸口，所有化身連帶著高興本人，在這同一瞬間，胸口炸開碗大的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