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市一處公寓樓。
此時的張曉菲的臥室內,窗簾遮得嚴嚴實實,明明是白天,房間內卻充斥著一片陰冷。
床上,厚實的被子表面凸顯出一個人形輪廓。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
“菲菲,中午了,起來吃點東西吧。”
門外的婦人臉上露出擔憂。
作為母親的張琴,聽聞了女兒的遭遇後,放下了手頭的農活,急匆匆地趕來了市區。
可是來到了出租房後,女兒卻一反常態,整天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食量也很小。
她不知道學校內到底發生了什麽,和輔導員、教導主任也聯系不上,問女兒女兒也不說。
這時候,門內突然傳來了一個悶悶的聲音,似乎是蒙在被子裡發出的:
“我不餓,你別管我了。”
張琴仍有些不死心,剛想繼續敲門,屋子內一股燒焦的味道卻提醒了她。
“待會兒把飯菜給她送進去吧。這到底是怎麽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她有些拿不定主意,打算等今天過了女兒的狀況還是沒有好轉,她就帶張曉菲去醫院看看。
快步來到廚房,爐子上燉著張曉菲愛喝的雞肉南瓜粥,此刻卻是有些糊了,飄來一股燒焦的味道。
她急急忙忙的關火,也不顧滾燙的鍋壁,將鍋子整個端到了廚房的石案上面。
“砰”,一聲物體被撞倒的聲音在客廳響起。
“媽,我不是說了嗎,不用曬我的衣服,烘乾就好,你為什麽要自作主張呢!”
一個人形從陽台的方向疾步穿過客廳,來到了廚房門口,張琴的面前。
臉上甚至帶著絲絲慍怒,赫然正是張曉菲。
張琴的臉色一變,好像有些慌亂:“啊,媽媽不記得了,我從小都是這麽給你曬的呀。衣物和被子多曬曬,對身體好。去蟎蟲。”
她略顯窘迫的用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麽。
女兒……女兒她不是在臥室內睡覺嗎?
怎麽又跑到陽台去了?
可是,可是她沒有聽到女兒從臥室內開門出來的腳步聲……
張琴雖然沒讀過什麽書,文化程度不高,此刻依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我這是怎麽了,一定是我聽錯了,對,一定是……”
她的聲音卻未察覺的帶上了一絲顫抖:“女兒啊,你要不先吃點東西?媽去幫你收拾收拾房間。”
張曉菲朝廚房裡探了探頭,興奮的說道:“哇,我最愛吃的雞肉南瓜粥!謝謝媽,mua~!你對我最好了!”
張曉菲高興地在水池邊拿過一個碗,打開水龍頭簡單衝洗了一下,拿起杓子就對著盛粥的鍋舀了起來。
趁著張曉菲舀粥的功夫,張琴解下圍裙,靜悄悄的來到女兒的房門前,輕輕的敲了一下門。
“菲菲,曉菲?你在裡面嗎?”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話一出口,連自己都感到了荒謬。
女兒正在外面喝粥,自己居然疑神疑鬼的來她屋外喊她名字,這不是瘋了嗎?
但張琴還是耐心的等了一小會兒,看著女兒張曉菲從廚房內出來,捧著碗坐到了客廳餐桌上,自顧吃了起來。
並沒有注意到她這裡。
眼見臥室門內並無回應,她輕輕旋動握把,推開了門。
臥室內無比昏暗,光線似乎被生生隔絕了。
張琴抹了一把胳膊,雞皮疙瘩密密麻麻的。不知為什麽,待在這房間內令人有些不寒而栗,就像……墓地的那種感覺,感覺不到生氣。
“啪”的一聲,她打開了燈。
燈光亮起,映入眼簾的是粉色的被褥,單人床,整潔的床頭櫃,還有小巧精致的梳妝台,就靠在落地窗的位置。
看了一眼被褥,上面有著一個和張曉菲相似的人形輪廓,浮凸出來。
屋外一個,裡面藏著另一個……
張琴瞪大了雙眼,眼球微微突起,就連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她想起了農村裡,小時候媽媽,也就是張曉菲的外婆,曾經在夜裡給自己講的鬼故事。
“我在想什麽,不可能的,不會的,曉菲……她一定還是我的那個曉菲!誰也奪不走!”
想到這裡,她的心中驀地生出無限勇氣,一鼓作氣的掀開了被子。
呼——
只見空蕩蕩的被褥下面,什麽也沒有。
只有粉色的床單,床單上印著一隻hello kitty的貓,似乎在和她招手微笑。
這時,屋外女兒的聲音再次響起:
“媽,你早上回來的時候不是路過超市嗎?怎麽也不給我帶包衛生巾,昨天就用完了,搞得我待會兒還得下去買。”
“對不起,媽媽忘記了。等你吃完飯,媽媽陪你一起去。”
張琴道。
她如釋重負的笑笑,搖了搖頭。
果然是自己多慮了。
女兒還是那個女兒。
自己這封建迷信的壞習慣得改改了,不然得被年輕人嫌棄,整天疑神疑鬼的,呵呵。
她將被子鋪平, www.uukanshu.net 窗簾拉開,讓陽光照射進來,又在屋內地板上清撿了點紙屑和零星的垃圾,就準備關門出去。
可是就在她半隻腳已經踏出房門的時候,身體突然一僵。
“菲菲……怎麽知道我去過超市?她不是一直在屋裡睡覺嗎?”
張琴本就不是本地人,來深海市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今早出去買菜的時候,她甚至迷了路,左繞右繞才走回了家。
途中看到一家超市好像在做活動,她便尋思著趁著特價買點東西回去,平時也舍不得。
左挑右撿一番後,她終究還是放棄了。
原因無他,東西不是很新鮮。
作為靠此謀生的農村婦女,這方面的眼光可謂毒辣。
“我也沒有和她說過這事,這……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張琴迷茫了,迷茫之中甚至有些恐懼。
她折返回女兒房間,站在落地窗邊觀察了起來。
窗戶是關閉的。
沒有打開的痕跡。
然而就在她準備回去客廳的時候,透過透明的玻璃窗,她看到室外的牆壁上有濕漉漉的手印,甚至還有腳底板的形狀。
那些印子清晰,相鄰印記間距離很寬,由於陽光有些強烈,不認真看甚至注意不到。
甚至就連落地窗上也有。
仔細看,那並不是水跡,而是某種粘稠的液體所留下的。
因為她們住在十一樓,外牆處風大,陽光強烈,加上今天的溫度足有25度。
若是水跡的話,應該早就風幹了才對。
張琴心中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