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頭目輕車熟路的完成了搜身這項工作,因為浮生身上本身也沒什麽可以搜檢的東西,除了脖子上帶著的主石。那頭目生硬拽下那塊熒熒寶石狀墜子的時候,浮生心頭難以遏製的生出一種恐慌。有了一種想要服從意願,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他的命運或者說是他的個人意願已經不再由自己決定——他之前只是發自內心的不想讓主石離開自己,即使是沐浴或者安寢也從來不離身,但是具體為什麽,浮生並不十分明確,他似乎缺失了一部分很重要的記憶,隻保留了那段記憶帶來的潛意識——主石不能離開自己。
華武接過了那塊主石,掃了一眼被左右押解住,身體不自然前傾的白衣美人,似笑非笑道:“這不會是你的奴石吧?”語未盡,已經注入少許靈力到手中瑩石之中。不出意外的看到美人臉上出現了極為痛苦的神情——美人裸露在外的少許皮膚從內向外出現了細細密密的細針般的凸起。似乎有什麽帶刺的蛇類在白皙的皮膚下蠕動,從身體內部往外劃出細密的劃痕。不過美人幾乎沒發出什麽聲音,他只是下意識掙扎了一下,就陷入某種無力的虛脫狀態中,只是因為痛苦而扭曲的神情沒有任何緩解。
華武近乎完美的控制著力度——這與憐香惜玉亳不相關,甚至與當前妖族人族之間複雜的外交關系也沒有任何關系,從確定那是一隻妖奴的瞬間,華武已經把那個美麗生物當成了一件物品,一種附屬物,一份令人心動的財產。他僅僅是考慮到了這個美麗妖奴主人的想法——很顯然,任何人得到這樣一個動人的尤物都不會輕易放手。能擁有這種程度尤物的那位,顯然也不會是身份普通的家夥,尤其是那位還極其大膽的把奴石交給對應的妖奴掌管。
也就是說,華武要擔心的是那位大膽主人的控制欲,和財產主人對自己財產被侵犯的容忍度。而且在這裡,在有很大可能被外人注視的情況下,嚴刑拷打別人的財產顯然是不合理的。華武漫不經心地收起那塊微微發紅的螢石。:“帶回去審。”他又掃了一眼那張即使因為痛苦有些扭曲但是仍然美麗的臉,語氣裡帶上了一些玩味:“帶回去好好審。”
痛苦,浮生的腦子有些發空,這其實並不合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浮生一感受到極致的疼痛腦子就發空,似乎是某種應激的保護機制。等到思緒漸漸回歸,浮生才感覺到了無力感,真實的無力感——他隱隱覺得這種感覺很熟悉,但是他什麽都想不起來。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劇烈的掙扎,但是又被某種力量限制著。浮生按下了心頭升起的疑惑,因為眼前還有更重要的問題——如何脫身。
其實很簡單,只要等他被押到押司審問時,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就可以,即使沒有修為道境做證據,那個所謂的人族統領也不敢真的上刑或者怎樣,因為沒人能承擔青蓮劍尊的怒火。最多關起來,靈清一天之內必定回來。到時危險自解。
但是那個神通玄妙的人族統領已經知道浮生見過龍裔,並且有意隱瞞,這就等同於勾結龍裔——龍族王朝覆滅的主力就是人族,龍族覆滅之戰後全力追殺圍剿龍裔也是人族。也就是說,如果浮生青蓮劍宗大弟子的身份被別人知曉,本人是妖奴的事情傳出去事小,青蓮劍宗話事人與龍裔勾結卻事大。最重要的是,五師弟蕭鉞身份敏感···
想到這裡,浮生心頭一緊,五師弟是人族皇室子弟,是人族當朝皇帝的幼子。年初時,老皇帝突報病危,急召了師弟回皇宮受命,現在的師弟說是在禦前侍疾,其實是被皇長兄軟禁——此事師傅雖然知曉,卻不能干涉人族王座更迭,此間因果,就算是師傅的師傅也不願意輕易承受。若是此時青蓮劍宗與龍族後裔勾連事發,那五師弟怕是很難全須全尾的離開人族皇宮了。
浮生眼光微閃,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人族辦事一向有宂繁的名聲在外,就算真的要審,多半也會拖拉幾日。而浮生只需要拖到靈清回返——這不會太晚,他對靈清很有信心。同時他也相信,在人族眼中,一隻豢養的妖奴絕不會有什麽話語權,就算是靈清親自來接,人族也只會認為是主人來領取被偷走的物品。www.uukanshu.net即使那個人族統領有所懷疑,也絕不敢審問赫赫有名的青蓮劍宗二弟子。
也就是說,只要浮生保持沉默,挺過今夜,一隻妖奴見過龍裔,並且維護龍裔可以有很多解釋,到時候只需要靈清隨意發揮出一個說的過去理由就好。這就像確定了一個貴族家裡的奴才勾結了一個有名的強盜,卻不能確定這個貴族一定有與強盜勾結。尤其是這位貴族還有錢有權。
浮生猜測那個人族統領大概率不能真正搜魂或者讀心,當然,他有賭的成分,他心通是巫族收錄的秘法,巫族族滅之時就以失傳,搜魂術是魔族邪術,對被搜魂者有極大的傷害。除了這兩種能夠直接捜檢記憶的法門,剩下的不是一些稀奇妖族的天賦神通,就是一些不完善的心訣,最多也就能辨別言語的真假。再參考方才那純血人族統領的言語行徑——浮生心定少許,吃點苦頭也沒什麽。
正自思量,浮生忽的又感受到那種熟悉的劇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皮膚下刺激著最敏感的痛覺神經。他毫無防備,直接重重跌倒在牢房的地上——他已經被帶至刑獄,在路上思考時他還努力對抗著上一次疼痛帶來的思維遲滯和腦袋發空,這讓他很難有精力觀察四周,更何況那種痛苦不會立刻消失。奴石激發的是體內妖印的暴動程度,而每一次暴動的平息都需要一定的時間。
“美人兒,你最好專心些。”黑衣統領打發走了那三個官兵後,發現這隻著白色中衣的美人完全沒抬頭看自己,似乎有些不滿道:“畢竟你的命根子,可是拿捏在我手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