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笙親啟,諸事安否?
我是你三師兄華清,很抱歉啊這是第一次給你寫信,我之前只知道師傅收了你做弟子,但是並沒跟你見過面,也沒好好往來。這次寫信也是有事,唉,不過一回生二回熟嘛。
主要有兩件事要安排,一是師傅的朋友的朋友的伴侶主脈被人打斷了,想問一問二師兄願不願意幫幫忙救治一下。二是——
你準備好來余淮山沒有?我弟妹可有什麽需要提前打點的?我劃了兩座小殿和對應的廂房給你們居住。還有一個還算寬敞的小院子。時間有點緊,我安排的或許不夠妥當。你們有什麽要求可以再寫信給我或者你師姐,她就住在你們隔壁的青花熙苑,弟妹到了以後也可以多跟她走動···
我最近有點忙,真的,在青蓮上沒操心過這麽多事,安排院子,背賓客單子,還要接送一些客人···
···我需要你的幫助,非常需要,說實話,你師姐應該也挺需要弟妹的。我昨天見她用十方雷法片生東瓜撒氣呐,這真叫人害怕。總之,如果師兄們那邊安排妥當了,師弟就可以快點過來啦,我會給你準備禮物和報酬,相信我,你絕對不會失望。
···正好最近師傅有一位故友也派人來赴宴,師傅說可以請他帶你們一起過來,會快很多···
希望一切都會順利。希望早點見到你。
華清”
管恆拿起這封信,又掃了一遍,確認了信封上的無上清正道韻,他心裡喜憂參半,喜是因為有理由能快些去見到羽家妹妹,還能一起去余淮山參加仙宴;憂卻是因為二師兄整日裡與大師兄的棺材呆在一處,平白讓人擔心。說句心裡話,管恆懷疑如果大師兄真醒不過來,二師兄會直接自刎,追隨他去了。
猶豫了半日,管恆還是咬了咬牙,帶著信走進後廳,正想著敲門進去,卻聽見靈清師兄的傳音入耳:“我已知曉,你去吧。此處不用擔心。”
管恆右手成敲門狀停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心裡又生出少許敬意,二師兄似乎是在不停歇的監察周圍。
這很耗費心力的。想到中庭園子的巨大無蓋石棺和最近剛剛出芽的大師兄,管恆又情不自禁的歎了一口氣。
意識回歸大腦的時候,步六狐只有一種感覺反覆纏繞著自己,那就是痛覺,他沒法子形容具體,只是明確一點,這種感覺他此生絕不會想再體會一遍。
渾渾噩噩之間,他還惦記著那隻吸血鬼,不知道它是不是還在生氣,狐狸其實知道自己錯了,他確實不應該仗著原身體型小,又不被防備在它的城堡裡四處亂走。
他明明知道城堡裡有了不得的陣法的。。。
狐狸被它抓住的時候,就打算好了要道歉的。。。
可是它突然那麽凶,要知道,狐狸給它當寵物快一年了,不要說是重話,就是語氣也沒有不溫柔的。狐狸也是有脾氣,頂了它幾句,放了狠話就逃了——那可是一位真正的血族伯爵。狐狸自己也想不通為什麽自己有膽子跟它頂嘴,明明它一隻手就能按死自己一百次的。
或許,或許狐狸也想找個理由合理合法地離開它吧。步六狐心裡其實很清楚,那吸血鬼對自己很好。
他又不是那些無情無義的種族,他分的清好壞。它想留住自己,就像一個家財萬貫的富豪想養一隻流浪貓。它充滿善意,也很有耐心。
但是狐狸自己不願意,自打化形以後,狐狸就立志要做世間的一縷清風,飄到哪裡就去哪裡,沒路費就去花樓喝酒跳舞賺來,有錢了就繼續上路。
他的路,沒有終點,風哪有真正的歸宿呢,他想要的就是自由。狐狸初入紅塵時,給自己取名叫胡雲,就是想隨風飄的。或許那隻吸血鬼對自己有些真情,但是狐狸不想接,也接不住。他絕不會在一座城堡呆一輩子,無論它的領地多寬闊。
狐狸迷迷蒙蒙,又想起那隻吸血鬼偏硬的面容,想起它那雙漂亮的赤色眼睛。它總是很喜歡撫摸他的尾巴,它說過的,不會有靈不喜歡他的尾巴,又大又蓬松。赤色與白色相間的柔軟絨毛,蓬松且濃厚,只有少許肉感卻異常纖細的尾骨骨節。
狐狸很擅長當寵物的,他可以自由地在狐狸原身和人族化形之間切換。比如化回原身躺在它腿上,任由它撫摸白白的腹部和漂亮的尾巴。也可以直接跳下來化作人形泡在酒缸裡——穿衣服的那種化形。
它似乎從不生氣的,他甚至可以在不太高興的時候輕輕咬它一口表示不滿,或者喝的大醉拉著他要義結金蘭——它近乎縱容著狐狸。狐狸在醉酒的間歇,也會懷疑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但是時間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是因為怕被康星追殺才到以仁慈著稱的索倫森家族領地避難的。
神戰結束後不久,血族的先王,著名的暴君——溫莎女王就向北山狼族宣戰了,然後就是將近200年的混戰。直到血腥殘暴的溫莎政權被推翻,神權徹底倒台後,兩族才停戰進入十分脆弱的和平時期。
但是兩族之間的隔閡早已無法消除,所以狼族一般不會進入血族的領地,那無異於宣戰或者挑釁。
狐狸也是計劃了很久,才找準了機會才趁亂逃離康星那個家夥。狐狸雖然日子過得不太循規蹈矩,但卻是實實在在的佘山體系擁護者,而佘山法條的基礎就是化形後的靈都具有一定的生靈權。狐狸也喜歡獵殺野味,但是他隻獵殺未開靈智的那些。佘山法條,早就是他意識形態的一部分了。
但是康星不是,康星獵殺的清單只有一個限制, www.uukanshu.net 就是比自己弱。
狐狸意識又清楚了一些,他情不自禁的又想起那隻吸血鬼,想起它聽見自己說想喝酒,就帶著自己到了一個巨大的,具有金燦燦穹頂和很多看起來就昂貴的精雕木架的——儲藏室。
狐狸近乎在幾十個或者更多的三丈高置物木架之間陷入了較長時間的自我懷疑。
“這是你的酒窖?這麽大?”沒見過世面的狐狸第一次見到到一眼望不到邊的各類酒水,眼珠子差點自己離家出走泡在橡木通裡。
“你可以一天嘗試一種,不要混著喝。”它溫和笑道:“有的就用先天寶材釀製,會有一些奇特的功效。。。總之,不要一次喝太多。”
“那我不得在你這酒窖住幾年?你收集這些花了不少功夫吧?”
“沒花多長時間···”它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微笑回應:“如果你想把所有酒水都嘗一遍,可能需要上萬年。我大約記得,上一次讓人清點這兒,大概有幾百萬種。”
“怎麽可能!這個酒窖雖然大,但是也絕對放不下那麽多···”
“這樣儲藏間嗎?我有很多個。這一棟樓都是那來放酒的。對面那座也是。你怎麽了?尾巴怎麽垂下去了?臉色也怪怪的,為什麽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想跟你們有錢人,啊不是,跟你們有錢鬼拚了。”
畫面轟然破碎,它的聲音也漸漸消失,他似乎感覺到了它的擁抱,明明冰冷的讓人畏懼,卻又那麽讓人回味。
終了,他似乎聽見它說了什麽,但是離得那麽遠。
他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