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個陳總沒有白袍沒有胡子還是個腆著大肚子的地中海,可是他做事還是靠譜的。江小箐只是忐忑不安的在家裡待了一天,第二天就接到了陳總的電話,說是東西準備好了。他講電話的口氣很是古怪,壓低了嗓門,聽起來不像是賣煙花的,倒像是走私賣軍火來跟江小箐接頭的。
巴巴地趕了過去,江小箐不由的對這個不著調的胖子多了一絲好感。還真的是一車的煙花,而且全都是那種長的跟個火箭似的,點燃了可以躥到十幾層樓那麽高的大家夥。如果把它們橫著放,點燃了朝前躥的話...嘖嘖嘖,想起來就覺得很帶勁。
江小箐爽快地刷卡付了一大筆錢,雖然她錢不少,可是這麽大一車煙花,是真的很貴啊。身家千萬的江小箐,都忍不住有點心疼。回家一定要上網查查火藥的製作方法,讓那些原始人自己做,這可太費錢了。
白襯衫胖子·甘道夫·陳,送走江小箐的時候,還用那一對綠豆似的小眼睛給她來了幾下wink,說什麽合作愉快,下次自己還可以勝任其他角色。江小箐慌忙朝他揮了揮手,一腳油門飛也似的跑了,送煙花的車差點沒跟上。
回到自己的倉庫裡,看著滿滿一地的火箭煙花,江小箐自覺應該萬事俱備了。不就是原始獸人來敵襲麽?先來一波炸的,再來一波弓弩,最後短兵相接要是還能輸,那也不值得她挽救了。看了看倉庫頂棚的白熾燈泡,光禿禿的四壁,以及角落裡自己特意存著的一部分物資,江小箐忽然覺得這個地方用來穿越不錯,若是子衿還會來,拿來招待他也挺好。
不過這事不著急,急的是部落遇襲的事,江小箐將煙火全都收進空間,心念一動便回了部落。族人集合起來,都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姿勢。江小箐剛一現身,大家也都動了起來,族長看了一眼地上的防刺服,頭盔和防爆盾,不知道怎麽穿。想起南歌說的話,便大聲呼叫起滿月嬢嬢來。
滿月嬢嬢還沒到,暗夜先降落了。她報告給族長和神使,偷襲的是一小支半獸魔隊伍,此時才走到森林邊緣,是她在空中看到的。人數不算多,總共也才三十幾個,拿的都是石矛和石刀,還背了不少藤筐,看起來是想要搶物資的。
江小箐一聽就高興了,這個好啊,三十幾個而已,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哪知族長和剛剛趕到的滿月嬢嬢表情卻有些沉重,尤其是滿月嬢嬢,怎麽看都有一股子悲傷的味道。族長想了想對暗夜說道:
“我們會準備應戰的,你叫上幾個力氣大的嬢嬢,去把我們昨天打回來的獵物,裝上五筐。神使給的糧食要藏好,不能讓半獸魔發現。懂了嗎?”
暗夜點頭應了,似乎這種事已經發生過許多次了,一點兒驚訝的表情都沒有,轉身就飛走了。江小箐卻聽的莫名其妙,什麽意思,裝五筐獵物要幹嘛?給敵人下毒麽?就算要下毒,也應該用陳年的肉干啊,是要讓敵人做個飽死鬼?
族長注意到了南歌的表情,歎了口氣說道:
“南歌你一直病著,你阿姆可能沒有跟你說過。半獸魔每年冬天來臨前,都會去各個部落搶資源。我們雖然不會讓他們攻進來,但是會準備一些食物,假裝讓他們搶走,免得他們熬不過冬天。這事說來話長,有空再給你解釋吧。”
江小箐點了點頭,也不廢話,直接將那些武器都拿了出來,和滿月嬢嬢一起,指導戰士們穿戴防刺服和頭盔,給他們分發武器,講解弓弩的使用方法。族長看到這些寒光閃閃的弓弩,嘴角抽了抽,這要是把半獸魔都射死了,那還準備肉有啥用。他找了個理由,把南歌支開去找神女,然後壓低聲音對拿著弓弩的戰士們說道:
“射的時候注意點兒,風虎族特征的千萬別射死了,人家阿姆可都在部落裡傷心呢。”
戰士們都門清,鄭重點頭表示明白。南歌帶著神女回來的時候,大家都已經裝備好四散開去,場地上只剩下滿月嬢嬢在等著她們了。神女一直以來都是部落的巫醫角色,有戰爭的時候指責尤其重要。南歌的使命就是和神女躲在最安全的地方,等戰鬥結束就衝上去給受傷的族人治療。
因為族長的態度,江小箐沒有把那些煙花拿出來,她感覺即使自己拿出來,族長也不會用的。這一點她有些不太明白,她之前就打聽過,半獸魔不僅僅是化形失敗,心理也十分陰暗殘忍。每年半獸魔偷襲都十分拚命,部落裡也有一些族人是被半獸魔殺死的。既然如此,族長為什麽還要給它們準備肉食,為什麽還做出一副不忍心趕盡殺絕的模樣來?
滿月嬢嬢知道她心裡有疑惑,一邊帶著她們去遠離戰場的地方躲藏,一邊給江小箐講了這事的原由。
半獸魔和江小箐小說設定差不多,就是化形失敗的幼崽。每一個獸人都知道關於半獸魔的傳說,他們是被魔鬼誘惑了的獸人,天性殘忍。每一個部落,但凡出現了化形失敗的幼崽,都是由族長帶著人扔到森林深處去的,風虎部落也不例外。
但是八年前,部落裡出現了一個化形失敗的風虎族雄性幼崽,他的阿姆叫做流火,是個十分潑辣的性子。這個幼崽是她唯一的孩子,從小就十分寵愛,哪裡知道竟然會化形失敗,成了一個半人半虎的怪物。流火的伴侶半年前就在狩獵時受了重傷,不治身亡了,她唯一的希望就是這個孩子。
在發現自己的兒子化形失敗之後,流火不等族長帶人趕到,匆匆收拾了必要的幾樣東西,就帶著幼崽逃進了紅霧森林。族長生怕那個半獸魔幼崽傷害自己的母親,帶著十幾個族人去森林裡找她。流火從前也是個厲害的獵人,族長一行人輪流換班,竟然用了半個多月才找到這母子倆。
那個幼崽已經能流利的說話了,見自己和阿姆被族人包圍了,十分的氣憤,當場就抱著阿姆哭起來,還一邊哭一邊罵族長。他還小,說話也不算是十分的有條理,但是族長聽了他的話,竟然猶豫了。那孩子對族長說,為什麽要抓他,為什麽不能讓他和阿姆一起好好生活。他從來都沒有什麽壞心思,為什麽大家都說他會變成殘忍的怪物。
他小時候的記憶都在,他知道族長阿叔曾經帶著他和其他幼崽一起玩耍,他記得隔壁的嬢嬢給他送過好吃的果子,他也記得他阿父去世的時候,族長身邊那個阿叔曾經還抱著他安慰過。他和小時候並沒有什麽不同,只不過是化形失敗,模樣和大家不一樣罷了。
最後孩子哭著說自己可以離開,但是讓族長不要為難他阿姆。流火怎麽可能拋棄自己的孩子,她恨恨地對族長說,不知道那個傳言是如何來的,但是她的兒子絕對不是殘忍的魔鬼。她可以帶著孩子一起離開,去半獸魔生活的地方,絕對不會再回來部落,請族長放她一馬。
族長當時十分糾結,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沒忍心,放了他們母子離去。這一隊人回來以後,部落族人都知道了這件事,也有很多人趕到擔憂,覺得族長不應該讓流火也離開。最後族長召開了一個全族成年人的會議,跟大家商討了一下關於半獸魔的事。
這個會議最後的結果是, www.uukanshu.net 若下一次部落裡還有化形失敗的幼崽,先不急著帶走。將那幼崽養在單獨的洞穴裡,好好待他,看他會不會變成如同半獸魔一樣殘忍的魔鬼。也是因為這件事,後來半獸魔再來搶資源的時候,族長會帶著族長同他們戰鬥,但也會特地給他們留下一下食物。說到底,可能也是希望流火和她的孩子能活下去吧。
聽完這個故事,江小箐有些唏噓,同時也對族長刮目相看起來。這個虛榮又愛面子的赤焰,沒想到竟是個有腦子的,不是一味的相信祖宗的規矩,學會了自己思考。若半獸魔真的和她設定裡一樣,那麽還真如族長所想,要不是因為從小就被家人和部落拋棄,在森林裡艱難求生,也不至於會心理扭曲陰暗,逐漸殘忍嗜殺了。
神女對這個事感受尤其深,她其實也算是化形失敗的,不過她和那些半獸人不一樣,她是完完全全沒有了獸人的特征。她的待遇卻和那些幼崽截然相反,成了被族人尊敬和供養著的神女。若是從前的傳言換個內容,她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完全人類形態,被拋棄在森林裡,那是根本就不可能活下來啊。
二人都沒有做聲,各自都思緒萬千,默默的跟著滿月嬢嬢躲到了一個披甲獸人挖掘的地洞裡。出乎江小箐的意料,戰鬥結束的比她想象的要快的多,不過半個小時,就聽到了呼喊她和神女的聲音。兩人從地洞裡爬出來,來到之前戰鬥的地方,卻驚訝地發現沒有人受傷。
族長走了過來,一言難盡地看了兩人一眼道:
“走吧,我已經通知的所有族人,去食堂裡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