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幾分鍾後,火獅族的隊伍就吼聲震天地從森林裡衝了出來,全體化為了獸形。他們個個身材高大,四肢健壯,碩大的腦袋周圍生著一圈火紅色的鬃毛,隨著高速的奔跑在風中飄揚。火獅族之所以叫火獅,就是因為那一頭火焰一般的毛發。
原本他們進攻的勢頭很猛,卻在看到擋在風虎部落前面那高高的夯土牆時放緩了腳步。領頭的是一隻個頭尤其威猛的火獅,他衝著身後的隊伍喊了一聲,停下了腳步,疑惑地打量著那道又高又長的土牆。他身後一隻毛色略微偏棕的火獅,湊過來低聲問道:
“焱日,這是個什麽玩意兒?風虎部落弄這個東西,是想要躲在後頭?”
叫做焱日的火獅,是族長的二兒子,他在部落裡以驍勇善戰出名,此時冷笑道:
“膽小鬼,靠這種東西保護部落嗎?居然都不敢跟我們打一場,越來越沒用了。你去跟迎風說,讓他偷偷繞到後面看看是個什麽情況。我們繼續前進,他們躲在裡頭不敢應戰,咱們就到那東西下頭去,先罵上一頓,爽一爽!”
那紅棕色火獅應了,掉頭往後面跑去,焱日則甩了甩滿頭火紅的鬃毛,帶著其他火獅繼續朝夯土牆奔去。目測了夯土牆的高度,焱日覺得應該是跳不上去的,但是沒關系,那幫膽小鬼風虎不敢出來,就把他們罵的痛哭流涕,不信他們還能龜縮在後頭。
不過靠近了之後,焱日發現那一排看著很結實的山壁下面,有一個好像山洞一樣的地方,雖然洞口堵著木頭,但是他們這麽多火獅,不怕撞不開。於是他一聲令下,一眾火獅就統一步伐,朝著那個木頭堵著的洞口衝過去。
夯土牆後的架子上,一排風虎族的戰士正手持弓弩,嚴陣以待,就等著火獅族那幫目中無人的家夥衝的再近一點兒。而天空上,暗夜載著南歌,身後跟著雲雷,正飛在戰場稍遠的位置,觀察著對方的動靜。江小箐手裡拿著望遠鏡,朝火獅族來的方向望了一會兒,嘴角扯出一個冷笑,轉頭對雲雷說道:
“你已經學會用弓弩了吧?那邊有飛禽獸人過來了,要不要留給你報仇?”
雲雷頓時激動了,不過隨即又一臉疑惑地問道:
“咱們都躲這麽遠了,你怎麽看到有人飛過來了?”
暗夜扭過巨大的鳥頭,嘖了一聲:
“你管那麽多,要報仇就趕緊行動起來!囉嗦!”
雲雷秒慫,手忙腳亂地將弓弩上弦,撲扇著略微有些不自然的翅膀掉頭飛走了。江小箐伏下身子,在暗夜耳邊小聲說道:
“咱們悄悄跟著過去,他身上有傷,萬一一擊不中,我怕他有危險。”
暗夜明顯身體頓了頓,不過也沒說什麽,朝另一個方向迂回飛了過去。江小箐其實也不是真的怕雲雷有危險,就算他掉下去,也不過是在部落裡面,能有什麽危險?她是怕暗夜太擔心,才替她說了這些話的。果然暗夜立刻就跟了上去,唉,有異性沒人性啊,她壓根都不擔心神使大人我會有危險麽?
地面上的戰鬥在暗夜掉頭的時候已經爆發了,嗯,其實也不能說是戰鬥,畢竟其中一方壓根連另一方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只能說是被欺負了。火獅族的戰鬥小隊衝到距離土牆還有一百來米的時候,族長就下達了發射的命令。緊接著就聽到此起彼伏的‘嗖嗖’聲,以及土牆下高高低低的慘叫和哀嚎,當然還有焱日的怒吼!
焱日被一支弩箭射中了右肩位置,虧得火獅的獸形肉厚,並沒有傷到要害,不過還是影響到了他奔跑的速度。焱日還沒顧上驚疑,就聽到身後傳來陣陣慘叫,回頭一看,隊伍裡一下子多了十幾個受傷的族人,每個人的身上都插著一支尾部帶著羽毛的小木杆。他被嚇到了,這是什麽妖法?
火獅族人一向來好勇鬥狠,不過是受傷,只要沒傷到要害,以往這點傷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事兒。可是今天整個隊伍卻都驚疑不定的停了下來,而且是打頭的焱日先停下來的。他看了看不遠處的夯土牆,雖然不算很遠,可是這個距離,想要投擲帶矛頭的木杆,也基本不可能讓他們受傷,更何況還是這麽小的木杆,怎麽可能扔到這麽遠?
他有點疑惑,卻又不能真的悶頭往上衝,當即下令後退。火獅部隊後退了大約一百米,感覺應該安全了,這才開始檢查傷口,順便查看一下這些小木杆到底是什麽邪門武器。不過想的簡單,動起手來卻十分難。那小木杆的頭上不知道裝了什麽,好不容易拔出來了,卻讓身上原本不大的傷口變成了一個大洞,鮮血噴湧而出,倒是把焱日給嚇到了。
他對疼痛的忍耐力很高,經常帶傷上陣,把小木杆子拔出來雖然很痛,但還能忍受。可是,看著自己的傷口無端端擴大,還流出那麽多血,他就知道不太妙。疼不怕,可是血流的太多身體就會虛弱無力,這個他是知道的。那隻棕紅色的火獅在一邊手忙腳亂地幫焱日的傷口敷草藥,焱日皺著眉頭,讓手下的獸人們不要再拔木杆。
他變回了人形,讓棕紅色的火沼幫自己包扎傷口,一隻手則仔細端詳剛剛從傷口拔出來的小木杆。嗯,再叫小木杆就不合適了,這分明是一根縮小了好多倍的長矛,只不過,那矛頭並非石頭磨製,而是一種他從來沒見過的材質。焱日的表情十分難看,他已經發現了,這種不知名的材料製成的矛頭十分鋒利,比起石器來,殺傷力強了不知多少。
他回頭看了看受傷的族人,感受著自己傷口的疼痛,想了想,吩咐火沼準備多多的止血草藥和捆扎用的獸皮,給每一個受傷的族人都醫治一下,不然身上帶著這種小矛打仗,怕也堅持不了多久。火獅族最愛挑起戰爭,幾乎每一個族人都會處理傷口,等火沼將草藥分發下去,不過十幾分鍾,所有的傷員都處理好了。
焱日抬頭看了看天空,又皺起了眉頭,將火沼叫過來問道:
“迎風呢?怎麽還不來回報?”
火沼愣了愣,猶豫了一下說道:
“我跟他說了,他立刻就飛走了。這麽久還不回來,會不會...”
焱日煩躁地用手錘了一下身邊的樹乾,他知道風虎部落有兩隻穿雲隼獸人,可是迎風一向來戰鬥力很強,難道他也遭到了這種小矛的攻擊?他心情十分不好,轉頭看了看,這裡只有稀稀拉拉的幾棵樹,這麽多族人,也並不能當做掩護。如果冒然再衝過去,萬一對方還有這種小矛,依舊是靠近不了那土牆上唯一的洞口。
想了想,他對火沼說道:
“你趁我們假裝進攻的時候,從另一邊繞過去,看看那邊是個什麽情況,我就不信了,他們還能用這種山壁把整個部落都圍住?只要能進去,我們火獅族,還沒有打不贏的仗!”
火沼很害怕,可是看到焱日凶狠的表情,不敢說不,乖乖應了,變回獸形,躲到一棵大樹後趴下。焱日見他準備好了,便揮了揮手,讓大家都以人形前進。獸形目標太大,變成人形,就不信那幫人還能把小矛這麽準確地扔到他們身上。
被焱日惦記著的迎風,此時已經奄奄一息地躺在了白石溪邊,一隻翅膀上插著弩箭,另一隻翅膀詭異地扭曲著。他也摔斷了腿,卻比雲雷還慘,落地的時候半邊身子撞到了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連一條胳膊也斷了,還吐了血。
雲雷沒有下去跟他敘舊,只是露出嘲諷的笑容,在他的上方一掠而過,再次跟著暗夜起飛,去空中查看敵情了。迎風目眥欲裂, www.uukanshu.net 媽蛋,這個家夥竟然沒死,還被風虎族給救了。風虎族竟敢收留火獅部落的敵人,這是不打算好好活著了,等著焱日帶人來收拾他們吧,哼!
暗夜帶著南歌在空中盤旋,不過離火獅的大部隊很遠,又飛得高,他們壓根沒有注意到她們。不過江小箐從望遠鏡裡可是看的清楚,她掏出對講機,呼叫了族長。等赤焰折騰了半天終於回話了,她將自己剛才看到的,和接下來的安排都交待給了族長。吼吼吼,接下來就要看好戲了!
那火沼趁著大部隊耀武揚威地朝土牆移動,獨自一人悄悄地繞了一段路,朝著那山壁的另一頭摸了過去。一路上倒是很順利,壓根沒有被風虎族人注意到。他走著走著,忽然發現前方的山壁到頭了,接著就直接看到了風虎族人居住的幾個山洞,嘿,被焱日猜對了!
火沼激動萬分,糾結著自己是先回去報告焱日,還是直接從後面衝進去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還沒等他想好,就聽到嗖的一聲,一隻弩箭從他眼前掠過,直直插在了地上,差一點點就把他的鼻子給劃破了。火沼驚的差點跳起來,順著這支小矛的來處朝天上看去,只見一隻巨大的穿雲隼懸停在他頭頂上,隼身上坐著一個風虎族少女,手裡握著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正冷冷地看著他。
火沼雖然不認識弓弩,但也猜到了那隻小矛就是這東西射出來的,他想到焱日身上那個血窟窿,驚的掉頭狂奔,隻恨自己不多長幾條腿。江小箐壓根沒打算要他的命,見他跑回去報告敵情了,淡淡一笑:
“真聽話,好好匯報一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