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媽的可以繼續歷練!
自從拜師後,蕭昱發現自己的脾氣都差了很多。
魂體不能吃喝拉撒,但禁不住他感覺強烈!
好不容易挨過了這個階段,習慣了作為一個魂無欲無求的生活習性,他又被突如其來的憤怒、狂喜、陰暗等等情緒攪得翻江倒海。
而可悲的是,他並不知道共情的人是誰,也就不知道這些情緒的產生緣由。
飄了一快年,屁的感悟沒有,蕭昱只有靈魂深處的疲憊。
“嘶——”蕭昱突然心頭一陣痙攣,繼而一陣狂喜之情湧上全身!
感受著這股陌生的喜悅,蕭昱面無表情。
無他,唯習慣爾。
不多時,只見一位俊俏的男子騎著高頭大馬,在夾道人群中緩緩前行,端的是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看到狀元郎的第一眼,蕭昱知道,這就是他共情的那個人!
————
回玉京時,方是雪落漫天,再到長安,已是落葉遍地。
這趟回玉京,離景從東峰峰主東君那裡借來了探查法器文蝶。
文蝶顯示,此鎖魂陣成於三百年前,一直在收集一人殘魂。
這一人姓名不明,年齡不詳,收集人不明,目的不詳。
離景:……
離景拍了一把文蝶的腦袋,文蝶“嗡嗡”發出藍光,展翅飛到陣法西角,投下銀藍色光暈,然後西角法器現形,竟是東君的捆仙索!
眾所周知,鎖魂陣用途有二,一是收集故人魂魄,助其重生;二是鎖住逝者魂魄,以圖禁錮。
而這捆仙索,就是禁錮魂魄中的法器之最!
所以,已知:東君文蝶顯示,有不明人用東君的捆仙索收集一不名人之殘魂,以圖禁錮之。
問:事情始末。
離景:……
離景又拍了一把文蝶的腦袋,文蝶“嗡嗡嗡”半天,勉強發出微弱藍光,顯示出一個男子身形。
男子身形挺拔,身著龍袍,面目不清。
離景幽幽地盯著文蝶,文蝶抖了抖翅膀,“嗡”一聲躺在地上裝死不動了。
離景“好心”地把文蝶撿起來塞進口袋,整整白色衣袍,往皇宮走去。
邊走邊語重心長:“做蝶不能這樣,打一鞭子走一步……巴拉巴拉……”
——
紫駝之峰出翠釜,水晶之盤行素鱗。
進士們鮮衣怒馬遊賞之後,便是皇帝宴請眾進士的曲江宴。
曲江宴上,離景一眼就看到了面無表情的徒弟。
她悄悄繞到蕭昱身後,小臂橫在對方頸前,然後猛一施力——
蕭昱順勢向離景懷中後倒。
然後,眾人紛紛投來目光。
離景一臉呆滯:?
卻只見狀元郎身邊一位風神俊朗的男子起身,作詩一首。
什麽“於皇帝功,思樂旨酒。”
什麽“更化黃極,興兆赤符。”
……
總之,這位仁兄有技巧的吹捧一番後,聖心大悅,給了他諸多賞賜,還得慶皇帝一句“良才美質”的誇讚。
離景抬眼便看見自家徒弟一臉憤怒和不屑。
她松開手,訕訕一笑“太激動了,不好意思啊。”
蕭昱一愣,神色複雜道:“不是我,是他。”
說罷,指了指狀元郎,只見後者笑容燦爛。
離景蕭昱:……佩服佩服!
沉思片刻,離景掏出文蝶,對準皇帝。
文蝶身上的藍光閃了閃,然後熄滅。
不是他,那就是下一代皇帝了。
離景拍拍蕭昱肩膀,笑道:“小蕭,你且好生感悟。待下一任皇帝登基,我再回來。”
說罷,她召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站立其上,“嗖”一下不見蹤影。
蕭昱閉了嘴巴,神情懨懨。
獨自一人於異世飄蕩的孤寂席卷而來,久不能平歇。
五年後,慶帝駕崩,其皇后元綺登基,乃是本朝第一位女帝。
這五年間,狀元郎宋詢也是鬱鬱不得志,受其影響,蕭昱看上去頗有些愁苦。
“怎麽了怎麽了?誰欺負我徒弟啦?”
看到愁苦的蕭昱,離景斂了笑容,關切問道。
看到師傅,蕭昱癟了癟嘴,淡聲道:“無事。是宋詢。”
離景捏了捏蕭昱的臉頰,“小孩子受了委屈就要說出來知道嗎?嗯?是……因為孤單所以不開心嗎?”
蕭昱低頭不作聲。
“好啦好啦,以後你歷練,師傅都陪著你,可好?”
“真的嗎?”蕭昱眼睛一亮,又低下頭:“我沒事的,師傅還有自己的事要做。”
離景心虛地搓搓手,這段時間,她單挑了一十二位仙人,被以前單挑過的八十八位仙人聯合圍追堵截;她拔光了西峰上的靈草;她為了看鳳凰涅槃把阿燃扔到靈草堆裡點火燒成了焦黑色……
哦,阿燃就是她那個經常一團黑的坐騎……
“無妨的,師傅縱然……諸事繁雜,也是要陪陪你的!”
“謝謝師傅!”蕭昱低頭偷笑。偷笑還要不經意地讓師傅看到,唉,好苦惱啊。
離景從袖子裡掏啊掏,掏出了一動不動的文蝶。
“起來乾活。”離景拍拍文蝶腦袋,將它朝向女帝。
文蝶不樂意地“嗡嗡”兩聲,藍光再次熄滅。
怎麽,這還牽扯到三代人的糾葛嗎?
離景仰天歎息:好煩哦。
旁邊,蕭昱看著離景心急的模樣,唇角微翹。作為一個飄了好幾年的魂,他可有耐心啦!
————
女帝年號天壽。
天壽元年,暗流湧動。
“小蕭,宋詢他,是不是不太對勁?”
宋詢正在陪同女帝遊宴龍門,寫下“群公拂霧朝翔鳳,天子乘春幸鑿龍”的佳句。皇帝十分歡喜。
眼前的宋詢已褪去了少年人的蓬勃之氣,眉目含笑,笑容燦爛卻無甚情緒。
宋詢看向女帝的眼神,www.uukanshu.net 癡纏繾綣。
蕭昱看著宋詢,這是他朝夕相伴六年之人,他卻看不懂他了。
曾經他最是厭惡這些阿諛奉承的情態的。
曾經他即便不得重用,也不曾失了文人風骨啊!
“嗡嗡”,文蝶竟自己突然有了反應。
離景讚許地看著文蝶,文蝶狗腿地看著離景。
隨文蝶指引,離景來到長安城東。
屁股後面跟著氣定神閑的蕭昱……的魂。
長安城東的巷子裡,一清幽宅邸,重兵環繞。
燭火閃爍,宅院中的少年正側臥安眠。
一陣勁風襲來,榻上少年猛然睜開眼睛,眼神清泠,全不似方才驚醒。
那突然闖入的黑衣少年捏了捏被榻上白衣少年掐紅的手腕,笑道:“是我是我。太子殿下手下留情!”
“阿淵,我已是個已死之人,別叫我……太子殿下。”
“所以,太子殿下……唐肅,你待如何?把你唐家江山拱手讓人?你母后,當今陛下,可真是好手段!我謝淵還從未見過如此容易的江山易主!”
唐肅沉默不語。
謝淵盯著唐肅的眼睛,雙拳緊握,雙目赤紅。而後,終是轉身離開。
“殿下,謝淵此人深不可測,殿下可要小心提防!”
謝淵走後,轉角處走出一人,正是太子黨官員。
唐肅沉默片刻:“我知道。”
說罷,似有所感,唐肅扭頭看向一個位置。
對著唐肅的目光,離景抱緊“嗡嗡”大響,藍光大閃的文蝶,屏住呼吸,雙目圓睜: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