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看了他們本來的結局?”

　　“師傅我錯了。待歡娘在京城攢夠前往揚州的銀子，蘇宜早已化成黃土。等她回到大雨村時父母均已離世，她前半生為承諾所苦，後半生為自責而活。她，太苦了！”

　　“那你說說，你錯在何處?”

　　“我……”陸雲氣極，這個女人，怎麽總要難為他！

　　“所謂眾生道，便要感眾生之苦，渡天下眾生。你欲修此道?”

　　“弟子願修眾生道！”

　　雖不知為何，但兩人間“師徒”這種關系似乎慢慢就這樣固定下來了。

　　陸雲歎了口氣，前世他們也是師徒，卻沒有現在這般親近。

　　譬如前世，他從不知林景竟會每天主動擁抱徒弟。

　　歡娘事了，師徒二人回到玉京。

　　玉京西峰峰主趙自樂守在玉京門口:“你‘借’的靈植該還了吧?”

　　林景看了陸雲一眼，把他推出去:“他給你打工。”

　　趙自樂憐憫地看著陸雲:“他還是個孩子啊。”

　　陸雲很感動，沒想到西峰峰主是個好人。

　　以前他日日苦修，也未曾見過這位峰主幾面。

　　還不等陸雲感動，趙自樂緊接著說道:“孩子，等我有活了叫你啊。”

　　常言道，山中無歲月。

　　玉京也是如此，平靜祥和。

　　陸雲在一片安祥中吸取靈氣，進步飛快。

　　“你說陸雲進步神速?”

　　“不錯。”

　　“天選之人，果然得天獨厚。”

　　“得天獨厚，不如東君布局。”說著，橙衣少女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唉，她若知道，恐怕會怪罪我。”

　　東君身穿靚藍色鏨金絲銀線長袍，上繡廟宇宮闕日月星辰無數，頭戴金絲玉冠，鏨刻著幽菊清竹。兩種風格一面是主宰萬物的磅礴，一面是空谷幽居的淡泊，兩種風格組成這位東君的割裂統一。

　　橙衣少女則衣飾簡單隨性，目光純粹狡黠。

　　原是青丘的狐狸成仙。

　　“棋局既已開，東君定會認認真真，全力以赴。”狐狸微微一笑。

　　“唉，此一役關系玉京存亡，吾不能輸啊。”說著，東君落下一子，“所以，你輸了！”

　　修仙日子寡淡——在凡間修道感悟，在玉京積攢靈氣。

　　等他再強一些，便開始引玉京靈氣入凡間。

　　雖然前世玉京之人皆固執非常，使得他只能強攻玉京。

　　但現在看來，起碼林景還是講些道理的啊。

　　前世怎的就到了那般不死不休的地步?

　　——

　　陸雲是個誠實耿直的人。

　　這體現在他有疑惑就直接詢問。

　　“師傅，您覺得將玉京靈氣引入凡間如何?”

　　林景瞥了陸雲一眼:“不如何。我們玉京的靈氣為什麽要引入凡間?”

　　“可是四千年前玉京有靈之物本就為凡間所有。因為凡間沒有靈氣，凡間有大功德之人本可有機會修煉飛升也不可得。”

　　“......你去歷練吧。”

　　“師傅，你是不是說不過我就讓我去歷練......”

　　陸雲強撐著說完這句話。

　　——

　　兩人又來到了凡間。

　　自從發現歷練的樂趣，林景都會跟陸雲一同歷練。

　　此時，二人正站在一處破敗的閣樓前。

　　面前一男一女正打得難舍難分。

　　“這是我的觀察對象?”陸雲指著那位沉浸打架的女子。

　　“嗯。她……”

　　不等林景說完，那邊已分出勝負:

　　那女子善用大刀，此時她刀正架在男子脖上;男子善用長劍，劍尖正直指女子後心。

　　“好了好了，平手平手！”一位勁裝老頭子從破敗的閣樓二層越下。

　　呃，無人理他。

　　“再來！”那男子棄掉手中長劍，雙手握拳橫於胸前，看架勢是要比賽肉搏。

　　女子冷哼一聲，把大刀丟遠，蓄力朝男子撲過去。

　　你一拳， www.uukanshu.net 我一腿，一招一式，十招十式，百招百式後，兩人同時控制住對方命門。

　　“好了好了，你們別打了！”勁裝老頭一臉慈祥。

　　“那我是閣長嗎?”男子問。

　　“哧。”女子鼻子裡發出不明聲音。

　　“大鈞秘閣，建制一隊六人。清醒點，你們文字閣才達到三之一。”

　　林景正在旁邊看戲，忽地那女子突兀地立在她身前，抱拳道:“在下葉無期，姑娘可願加入秘閣?”

　　“願意！”林景笑道。

　　陸雲很苦惱。

　　為了近距離觀察目標，他自也是願意加入，奈何那男子就那樣抱劍站在他身旁，眼睛看著遠方，並不發一言。

　　假裝靦腆小少年的陸雲也就對著他沉默。

　　林景一把抓過陸雲道:“他也願加入！”

　　林景、勁裝老頭、打架男女八隻眼睛齊刷刷盯著陸雲，陸雲平靜地點點頭。

　　雖然很慌張，但是面上不能慌。

　　“這是我拉來的人。”男子朝向那名女子，固執地強調。

　　葉無期暗暗白了他一眼，朝林景陸雲介紹道:“他叫藍辭，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林景:“……在下林景，這是我……弟弟陸雲。”

　　林景並不打算詳細介紹她這個異父異母還不同姓的親弟弟。

　　“幸會！”

　　林景笑容燦爛，葉無期嘴角微揚，陸雲面色沉靜，藍辭面無表情，四人同時抱拳。

　　秋風吹過，卻無半分蕭瑟，隻感到天地之間，縱有朝廷昏聵，暗夜橫行，也總有少年熱血滿懷，循光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