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眼下已經來不及了,叔謀余光看見了滑道上的人影,心中只剩下絕望。關某從滑道上朝著叔謀飛身而下,雙手虛握,手中雖因皇城特質沒有具現出青龍偃月,但叔謀確確實實地感覺到,刀,就在那裡。想往後躍進近在咫尺的守衛站,但,只有半截身體飛了進去。
眾守衛的攻擊封死了張胖子所有的閃避空間,卻沒預判到張胖子能飛。想接第二招,此時整個守衛站內的守衛感到一股濃鬱成實質的殺意襲來,身上汗毛炸立、心中警鈴暴響,多年的訓練讓他們第一時間拉出左臂的護盾,將自己和身邊人一同護住。
關某剛治療完老板娘,又超遠距離震飛張胖子,雖有“武聖”名號加持,但也不敢留手托大,用盡剩下的力氣,從滑道上跳下,一刀連叔謀帶守衛站斜劈成兩半,卻再也無法穩住身形,重重摔在地上一路翻滾著。
張胖子弄死寶先後,眼看關某馬上滾到守衛攻擊後的洞所在地,顧不得自己身上因氣牆撞出來的傷,也顧不得落地的卸力,摔在地上便手腳並用地快速朝關某爬了過去,速度竟比剛才叔謀跑的還要快。
守衛站被砍成了危樓,裡面的人在守衛的反應下,卻一個都沒受傷,但要說完全沒影響,也不是,挨了關某正正一刀的守衛被砍趴在地上,手腳不聽使喚。
守衛站這棟看起來有一定年頭的建築,雖然斜斜地分成了兩個部分後搖搖欲墜,但沒有立即倒塌,部分守衛在防護之後紛紛跑了出來,正準備發動二次攻擊,崔副站長則三步並作兩步,站在了眾守衛和抱著關某逃竄的張胖子之間,伸出手指朝著張胖子攻擊了三次,均未能擊中,而崔副站長身後的守衛則因為其遮擋,無法做出有效攻擊。
崔副站長見張胖子躍上滑道,攔下欲上前追趕的下屬,急迫地道:“弟兄們要緊,快回去救人救資料,之後再發通緝令,他們飛不了。”隨後便帶著眾守衛跑回了看起來隨時會塌的守衛站。
皇城某別院,男子和友人正在院內湖心亭品茶賞荷,一人風風火火闖入,男子正待發怒,卻聽得眉眼挑起,反倒哈哈大笑,打發走那人後繼續與友人攀談起來,但心情明顯比剛才更好。
崔副站長進守衛站後一路躲著墜落物跑上樓,看見陳站長在搖晃的房間內踮著腳拿著護腕觸碰牆面一個個小格子,站得倒是挺穩的,晃動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動作。
崔副站長上前接過陳站長的護腕,按著他的順序接著碰,同時道:“達哥,我向你報告一下剛才的情況。”
“你先停一下,我說兩句。”陳站長站在旁邊看著崔副站長熟練快速地做自己剛才的事,也沒有要把自己的活接回來的意思,還把崔副站長給叫住了,“他們走了之後我才開始備份資料,整個過程我都看到了。”而後指著崔副站長的鼻子道,“浩子,你要我怎麽說你,我說了那麽多遍,你就是不聽。”
陳站長用自己右手背不斷地拍著左手心,痛心疾首地道:“人情世故,人情世故,我說了多少遍了,你要教會手下人情世故,別覺得當上了守衛捧著個金飯碗就誰也不理,這個問題我是不是年年都在強調?你們呢?聽了嗎?”
樓在晃著,守衛在嘶吼咆哮著。崔副站長在立正著,陳站長在說教著,好像樓下的緊張氛圍和他們絲毫沒有關系。
陳站長閃著撲簌簌掉落的渣子,來回踱步指著崔副站長說了好一會,可能覺得說得有點重,便停下來語重心長地道:“浩子,你自己是吃過虧的,所以我們不能讓手下也走同樣的路,犯同樣的錯啊。”見崔副站長像小雞啄米一樣點著頭後,話鋒一轉,“當然,你今天是乾得很不錯的,大局觀很強,對形勢認識也很清楚,分寸也把握得剛剛好,你說說你是怎麽考慮的。”
崔副站長畢恭畢敬地回答:“我認為張胖子不簡單。”
陳站長讚許地點了點頭,道:“說說看他怎麽不簡單,為什麽你會認為他不簡單。”
崔副站長答道:“防關鎮雖說不大,但大大小小的飯館酒樓也有不少,張胖子是靠坑蒙拐騙起家的,雖說口味隨著經驗越來越好,但也僅限張胖子一個人。”說起想起什麽似的臉都皺成了一團,“尤其是那個叫戈遙的夥計,做飯真真是特別...特別難吃。”
陳站長聽到此處,嘴角止不住地抽搐,為了避免自己的失態被看到,陳站長走到窗前,背著手看著被守衛攻擊後的地面,以及正在逐漸縮小的洞。
崔副站長接著道:“咱們守衛在民間都已經有“皇座之下,守衛齊天”的說法了, www.uukanshu.net 研究院、民生院、審判院為這事還聯合在皇座告禦狀,指責我們守衛干擾行政運轉,後來才把五個州的內設守衛站全部移交給了民生院。”
“嗯,三統的兵力移交了一大半。二統三部的日常管理也劃歸審判院了,現在他們自稱‘捍法部’。”
“在守衛地位這麽高的情況下,一統統帥天鴻大人寧願要我們自己動手,也要把所有人的就餐地點選到了張胖子酒樓,甚至材料、廚師都是我們的,就用了下他們的地方,還按保障夥食的市價給了錢,要說他們沒點關系,站長你信嗎?”
陳站長微微頷首,似乎對崔副站長的推斷很讚同。
“所以,放走張胖子他們,最多就是輕重不分、失職失責,被大姐頭狠批一頓,受個處分;但要是把張胖子他們坐實了,天鴻大人震怒,那後果,我連想都不敢想。所以,還是發通緝令,讓其他守衛站去抓吧。”崔副站長向陳站長一行禮,道,“這就是我的拙見,還請達哥指正。”
陳站長轉過身一攤手,道:“你看,這不是認識很到位嗎?你以後也要像我一樣,去引導下屬思考問題,這樣他們才能成長進步嘛。”末了,滿意地揮揮手,道,“你去忙吧,我看看弟兄們怎麽樣。”
這都到防關鎮這種又偏又窮的鳥地方來當站長了,還裝什麽官場能手呢?崔副看著背著手走下樓梯的陳站長,暗自腹誹,但是一想到他不高升或者犧牲,自己就永遠掛著個“副”字,心裡覺得煩悶,只希望張胖子和天鴻大人真的有關系,早日解決問題回來做生意,讓自己乘乘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