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這裡?
凌梓秋有些疑惑,而後意識到,他們應該是把他當成了居住在這間房子裡的人。
“我和你們一樣,也是第一次進入這裡。”凌梓秋解釋道,“我原本想要租住這一間房子,剛才那個阿姨是這裡的房東,她帶我來看房,卻發現了命案現場。死者應該是她的……情人。”
“哦喲?”小娥作驚歎狀,“阿姨人到中年,心卻不老啊。”
“行了,這不是重點。”挺拔青年擺了擺手,看向凌梓秋:“既然你也不知道什麽,那就隨便看看吧。等我們把這裡調查清楚再告訴你。”
“簡單自我介紹一下,”他清了清嗓子,道:“我叫楊青松,向陽市監察局犯罪偵查部門第三小組組長,負責調查惡性犯罪事件。這位是實習警員方明陽,還有警員許娥。”
圓臉青年對凌梓秋微微點頭。
許娥把鈴鐺重新別回腰間,微微一笑:“你的名字呢,小帥哥?”
“凌梓秋。”
“……”楊青松看了他一眼,又叮囑道:“記住了,小娥已經安撫過這裡的居民,你也別跟樓裡的普通人說起這裡發生了命案,這除了會引起恐慌之外沒有任何作用。有可能涉及到星眷者的事情必須要調查清楚才能定論。”
說罷他又走向了屍體的位置繼續調查。凌梓秋知道這時候不應該打擾他,便問一旁顯得有些無所事事的許娥:“你不用跟著一起調查嗎?”
許娥聳了聳肩:“我又不是偵探,沒那個能力。我是專門安撫平民的,免得他們見到屍體嚇得晚上睡不著覺,或者到處跟別人講,引發沒必要的混亂。殺人案可不像小偷小摸,這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世界的界限,因此我們必須進行乾預。”
“……”
凌梓秋看向不遠處的屍體,現在他已經沒有一開始那樣反胃了。他不自覺地摩挲起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凶手既然能殺人,也就說明他打破了律法的限制吧?律法一旦被違背,而且還是最嚴重的殺人律條,最高法院應該有所察覺才對?”
他的言下之意是,監察局應該在凶手作案後不久就知道發生了凶案,而不是等到居民報案時才發現。
“你說得沒錯。”許娥的表情也嚴肅了許多,“所以這個人……並不簡單。最高法院沒有指示,也就意味著,凶手沒有觸動律法。”
“殺了人,卻不觸動律法?”凌梓秋皺眉,“這是怎麽做到的?”
“最可能的情況,”楊青松接過話,“他不是親自動手的。”
凌梓秋有些疑惑:“就算由別人動手也一樣會違反律法啊……”
忽然,他想到了什麽,話音一頓:“難道說……利用機關?”
楊青松頷首:“你很聰明。只要不是自己拿著刀殺人,而是讓刀自己掉下來,正好扎進被害人身體——那麽在律法命題的眼裡,他就沒有殺人。”
“凶器是刀?”
“是的,而且在被害人死去之後,凶手繼續用刀剖開了他的胸膛。當然,那把刀現在已經不在這裡了。”
凌梓秋走近屍體,忍住不適觀察起被害男人的胸口。那裡一片血肉模糊。
“你不是專業人士,看這個也看不出來什麽。”楊青松道,“根據我們的推測,凶手製作了某種裝置,將刀吊在了床上方的天花板上。被害人只是一個普通人,凶手則大概率有著虛象方面的幻術能力,能輕易遮蔽他的視線。
“等到被害人躺下休息,凶手啟動裝置,刀從高處落下,刺入被害人的心臟。在這之後,或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凌虐欲望,凶手又繼續殘害被害人的屍體。
“至於那個裝置,很可能已經被他摧毀,刀則是帶走了。”
凌梓秋想了想,道:“如果凶手是個普通人,通過一些設計,是不是也能做到呢?”
一直沒說話的方明陽這時開了口:“凶手是星眷者,他在這裡留下了一些未知力的印記。”
說罷還抬手想指給凌梓秋看,不過抬到一半,想起他還沒有覺醒,大概是看不到的,於是沒再說話。
凌梓秋問:“是不是還需要調查其他東西?”
“比如說?”
凌梓秋舉例:“人際關系、犯罪動機,還有作案時間、證人證詞之類的……”
許娥聞言捂嘴一笑:“你這想法還挺有舊世界查案的那種風范的。”
“所以……”凌梓秋不解,“新舊世界查案中,不同的地方是?”
楊青松道:“最大的不同就是,最高法院的律法體系。在命題的監視下,普通人是很難實施犯罪,尤其是殺人的——之所以是很難而不是不可能,就是考慮到通過機關作案的可能性。不過從律法體系完善之後一直到現在,幾百年的時間裡還沒有過一次普通人殺人的案件記錄。”
他摸了摸下巴,繼續道:“我想說的是,因為作案者是星眷者,他們的想法或者說動機與普通人不完全一樣,所以分析模式也不同。 一個星眷者要殺害一個普通人的原因,通常不是有什麽深仇大恨,甚至他們可能根本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凌梓秋皺了皺眉,既然沒有仇恨,那為什麽要殺人呢?
楊青松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神情嚴肅道:“有相當一部分的犯罪者,是為了挑戰律法。
“律法高高在上的地位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有些人甚至以能打破其束縛為榮,將之作為自己實力的證明。為此他們暗中練習,等到差不多有把握的時候,就挑選一個普通人下手,檢驗自己的‘成果’。這就是多年來監察局乃至執法隊對那些殺人犯的群體畫像。”
方明陽此時也結束了對屍體的調查,歎了一口氣,起身道:“所以,死者和凶手很可能沒有任何交集,只是他隨機選中的試驗目標。”
“……”凌梓秋看著那個死不瞑目的中年男人,心頭泛起一陣寒意。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凶手的身份很快就會水落石出。”楊青松正色道,“接下來就是星眷者的對決了。”
方明陽拿出了一塊白布,將中年男人的屍體蓋上,緊接著,楊青松在白布隆起的中央輕輕放上了一個圓形的徽章。
他鄭重地念道:“星辰在上,律法為誓,凡其所為,皆有代價。徘徊的魂魄,請你安息,惡人的罪行必將在審判庭上得到公正的審判。”
許娥、方明陽也微微低頭,神色肅穆。
凌梓秋看著那個徽章,上面雕刻的是天平的圖案,遵循著嚴格的對稱,兩端的秤盤平衡得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