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凌梓秋到達了約定的地點。

　　昨晚上才來過這裡一次，沒想到今天又來了……凌梓秋不由有些感慨。不過還好這次不是因為被卷入了什麽案子。

　　監察局的主樓氣勢宏偉、威嚴沉穩，建築方正又不至死板。正門寬闊的廣場中間立著三根筆直高挺的旗杆，正中央印著天平圖案的旗幟高高飄揚，兩邊略矮一些的旗幟則分別印著盾牌和交叉的橄欖枝。

　　公正、守護、和平。這便是監察局想要傳遞給公眾的信念和信仰。

　　凌梓秋仰頭凝望那三面旗幟，好一會才收回視線。

　　這時，他看到有個年輕人來到了附近，開始東張西望，似乎在找人。

　　啊，他就是那個熱情HR麽。

　　凌梓秋眯了眯眼，說實話這個人的氣質看起來不像是掌管面試的HR，倒像是普通的跑腿打工人。

　　他向那個年輕人的方向走去，對方也看到了他，幾乎沒什麽猶豫就對他招了招手，小跑了過來:“哥，是你嗎?”

　　“我們差不多年紀，你可以不用叫我哥……”凌梓秋莫名有種被路邊的熱情小狗纏上了的感覺，他把這個詭異的想法移出腦海，而後正色道:“我叫凌梓秋。”

　　“噢，哈哈哈……”年輕人撓了撓頭，露出了一個燦爛但有些諂媚的笑容:“我叫寧遠，是外宣部的員工。”

　　“外宣部……管招人?”

　　“咳，這個說來話長，我們去旁邊的咖啡店吧，我請，嘿嘿。”寧遠指了指不遠處的咖啡招牌，盛情邀請。

　　“放心，我就是個普通人，既沒壞心也沒壞膽。”他拍了拍胸脯，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平凡樸實的氣質。

　　其實凌梓秋看見他的第一眼就覺得他不會是星眷者，雖然這判斷沒什麽可靠依據，但有些人的氣質就是這麽神奇，當你看見他的時候，腦海裡只會想到普通打工人……

　　他跟著寧遠去了咖啡店，裡面人倒是不少，還不斷有外賣小哥進進出出。

　　“請講，”凌梓秋道，“我聽著。”

　　寧遠歎了一口氣，雙手捂著杯子，好像那不是咖啡杯，而是保溫杯似的。

　　“哥，你聽說過地球學派嗎?”

　　“知道一點。”

　　“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公司現在有一單生意在和安盛集團的大小姐談。其實不是什麽很正式的合作，說白了是那位大小姐一時興起，隨便玩玩而已。

　　“但是她給錢啊，而且管夠，大單子。其實咱們公司近年業務有那麽一絲絲的下滑，如果談成這筆生意，不僅能有資金，還能借安盛集團的名頭宣傳一波，足以起死回生……呃不對，錦上添花，錦上添花。

　　“那位大小姐是地球學派的成員，對集團事務不怎麽上心，但對舊世界以及舊世界人類很感興趣。她這次就是想定製一批小玩具，用來宣傳地球學派的。如果效果好，以後還會持續定製。

　　“但是吧，我們這競爭也很激烈的……除了我們公司，還有好幾家玩具公司也盯上了她的訂單。大家都不是什麽大廠，實力也差不多，那大小姐沒興趣逐個比較優劣，於是就放話說，誰能找到一個舊世界人類讓她見見，她就定誰家。”

　　凌梓秋覺得自己額頭上流下了一滴汗:“這是什麽過家家故事嗎?”

　　寧遠苦笑:“哥，咱們別用正常的思維去揣測人千金大小姐的行動，人家有錢又自由，想做什麽全憑興趣。”

　　“……”凌梓秋看了他一眼，道:“所以你們為了拿下這一單，正在到處搜尋舊世界人類?”

　　“對對對，就是這樣。我在app上日日看、夜夜看，終於發現了一個舊世界人類，哥，你是我們的希望啊！”

　　“但是你一個外宣部的員工為什麽管的是招聘信息啊?”

　　“這個，人事那邊其實不是很需要招人，也不想大海撈針……我想爭取一下，才主動攬的活。放心，哥，事成之後肯定能把你塞進去的。”

　　原來招聘信息是他放出來的，也是，公司經營狀況堪憂了，這個時候更可能裁員而不是招人……

　　凌梓秋思考了一下，倒是想通了一些地方:

　　“……啊，所以你們公司其實並不是很熱衷於給那位大小姐找舊世界人類，這個單子能談成最好，談不成就裁點員工縮減開支，是麽?”

　　寧遠聞言，雙手合十，做出了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勢:“求你了哥，救救我吧！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你先等等。”凌梓秋把他的手按下來，冷靜道:“我還有幾個問題想知道。”

　　“哥你說，我保證知無不答。”寧遠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舊世界人類也沒那麽少吧，找起來很難麽?你們公司，或者那個大小姐完全可以在網上發個招募啊。”

　　“唉，我倒是想招募，但是大小姐不同意，說什麽不能太張揚。而且那些有一定知名度的舊世界人類都被地球學派接觸過了，她想找點新人。又要新人又不能廣發招募，可不是大海撈針嗎，唉。我又沒什麽人脈，在app上找人本來也沒報什麽希望的……”

　　“要求這麽多，難怪你們公司其他人不願意乾呢。”凌梓秋這下倒是稍微理解一些了，說實話他感覺這位大小姐有點找茬的意思，她是真的想見舊世界人類，還是只是想看樂子啊……

　　寧遠哭喪著臉道:“他們沒有被裁的壓力，我有啊！再難也只能試試看了。

　　“所以，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救世主，唯一的希望！求你了求你了！！”

　　他頓了頓，又道:“你不想來咱們公司工作也沒關系的，只要和我去見見那位大小姐就好了，就當完成任務，報酬好商量的。”

　　凌梓秋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倒是覺得可以考慮。

　　唯一的變數就在那個安盛集團大小姐身上，他對地球學派本來就了解不多，有一部分還是聽莎莎說的，似乎這個學派的成員很熱衷於采訪和挖掘舊世界人類身上的故事。

　　希望別太過難纏。他心中暗道。

　　寧遠依然用飽含期待的雙目緊緊盯著他，雙手握著那杯沒喝幾口的咖啡，一副“我的身家性命就交給你了”的樣子。

　　“……”不得不說他這樣還挺讓人心軟的，凌梓秋確實有點不好意思拒絕，思考了一會，道:“我可以和你去見她。”

　　寧遠如聞仙音，整個人都松弛了下來，猛地灌了幾口咖啡，原本適合細細品味的飲品硬是被他喝出了喝酒的豪邁。

　　“太感謝了！！哥，我敬你一杯！”

　　“這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