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測站已經對接入系統,我們感知系統上也多了一個固定的數據源,與月面車上的數據進行校對,也相差無幾。最重要的是我們多了一個信標,就相當於我們月面活動的定位精度更高了。現在就等月日的來臨,只要溫差抗壓與材料熱膨脹沒有問題,我們就可以返航了。
伊萬手動操作著除塵系統,打掃著剛才施工時附著在太陽能板上的浮塵。
“這玩意兒好像有問題,剛才我們弄髒了好多塊太陽能板,根本沒觸發除塵系統。”
“我敢賭兩個配合的伏特加,你根本沒有看除塵系統的說明。現在月夜,太陽能板都沒有產生電壓差,除塵系統怎麽識別哪塊板被灰塵覆蓋?就算系統有記錄需要除塵,也不會在月夜進行,除了空耗電能外,也沒有實際意義。”
“我只是擔心當需要除塵的時候,系統不工作。”
“那等會月日的時候,你看看系統會不會觸發除塵不就行了。”
“我已經手動清理完了。”
“……,那你現在再去灑上一些,等會還要記錄目視觀察報告的。”
“你在開玩笑?”
“不,趕緊的。你還有10分鍾,不然月日要來了。”
“那我剛才在除塵的時候你為什麽不說?”
“我只是覺得你在調試除塵系統而已。”
我看著伊萬一副想要生吞我的樣子。
“好吧,我承認,我確實在逗你玩,不然太無聊了。”
我一路被伊萬追著回到車內,其實我們都知道這樣只是找點樂子而已。但在這裡,不給彼此枯燥而單調的生活找點樂子,那生活實在是太難熬了。回歸到工作狀態,現在正做最後的跟蹤調試數據,不單單是監測站,我們也在用月球車做著數據采集用於和監測站進行相互校驗。此時原本任務中的影子徐昊也上線了,正幫我們做著鏈路的帶寬、響應等各項壓力負載與通訊質量的評估結果來適配天線的響應數據。
我負責太陽能系統充電策略管理和整體的負載運行,伊萬則負責整個系統在強溫差下機械結構的運行可靠性。
“吳,除塵系統真的出問題了,一直沒有觸發。都已經這麽長時間了,太陽能板群都自動調節過角度了,除塵系統一點反應也沒有。”
“嗯,記錄了,等電池組容量升到60%再看看。”
“要不要我下去再灑些泥土上去,覆蓋面再大一點會不會就能觸發除塵?”
“批準請求。順便帶上測量器,測量下材料溫差形變數據。材料部拜托收集的新材料數據,正好也順帶了。”
伊萬申請月晝期出艙做監測站模擬觸發除塵程序,並附帶檢測材料高溫形變數據。我和徐昊正協同完成任務報告裡各項作業記錄。
徐昊的語音信息響起。
“剛,伊萬其實不用出艙呀。附帶任務看主任務情況進行而定並非必須完成,而且除塵機制的觸發是多方面的。電池組容量,太陽能板總發電功率,月日時間等等都有關。看現在的系統各項狀態數據,是不會觸發主動除塵,隻用在系統裡執行一次手動除塵就可以完成檢驗。”
“我當然知道,我只是很疑惑伊萬為什麽不知道。如果這家夥純粹是不仔細看任務詳情,那這次就當作給他的教訓吧。”
“可能你對他而言,太過於信任了。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倆執行的任務數量是最多的,已經是一種情感上的依賴,反正我覺得他對你有種說不清楚的感情。”
“但無論如何,能來這裡的人都不可能簡單。你覺得呢?伊萬有時候時常讓我不符合常理。”
“那你打算怎麽辦?還是我幫你查查?”
“再觀察吧。先看看他有什麽反應,希望是我想多了,對他只是一次單純教訓就好。”
我看著窗外的伊萬,穿著臃腫的作業服,身上又弄的髒兮兮的,看上去就像一頭憨厚的笨熊。然後圍繞的太陽能板矩陣一蹦一跳的,把手裡抓的塵土使勁的拋向太陽能板,然後撅著屁股彎著腰,在地面上再捧起一把塵土,然後又一蹦一跳的灑向太陽能板,循環往複。我實在無法理解,這種用屁股想都知道會被禁止的破壞性行為,他會一本正經的執行下去。我甚至都覺得他是故意在我面前表演的如此憨厚。
“伊萬,親愛的北極熊先生,可以回來了。”
“可以了嗎?可真的累死我了。”
伊萬停了下來,氣喘籲籲的說著,然後轉身看向除塵系統的機械臂。
“它怎麽還沒動靜?哦!萬歲!成功了!吳,我們完美的建設了一座監測站!值得我們喝一杯!
“伊萬,回來時別忘了用測量儀掃描一下主體支架的形變數據和太陽能面板的曲率數據!”
“沒問題!等我回來!”
這個監測站點因為部署著氣象、通訊中繼、信標導航三套功能系統,所以整套系統設施比自動化部署型小型氣象監測站系統複雜的多。另外這個站點是鄱陽湖基地的第一個前哨監測站,遠離基地一百多公裡,又需要精確定位,所以才會需要人員參與解決一些突發情況,降低失敗率。而我們在這次任務中也的確發揮了保險的作用,沒讓任務終止在半路而呼叫救援。監測站成功的部署和投入使用,我們車輛導航系統馬上多了一個導航基站的數據支持,再加上伊萬來的時候手動標注的導航軌跡,現在返程基本不用我們過多的參與。當連任務報告也提交之後,我們就顯得有些放松和無聊了。
我們乾完活了,伊萬執意要留下來和太陽親熱親熱。說再不曬曬太陽,骨質都要疏松了。我們兩個現在穿著短褲,帶著頭盔。我趴著,伊萬躺著在月面車的地板上。車裡播放著伊萬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戰爭與和平的》交響樂, www.uukanshu.net 窗戶上的可控玻璃自動調節著折射率,讓陽光進入車艙內而不至於把我們兩個烤熟。
“好舒服啊!好久沒有日光浴了!這陽光照射在皮膚上的感覺,就像在按摩,我的毛孔都在跳動著!”
“你覺得這個可控玻璃靠譜嗎?不會把我們曬出皮膚癌吧。”
我感受著發燙的皮膚有點擔憂的對伊萬說。
“放心吧,這玩意要是讓我們皮膚癌變,那我們就不能出來互動過了。別緊張。哇靠!你的皮膚是假的嗎?快翻面呀!你都紅了!”
“沒墨鏡啊,仰躺著太刺眼了。這裡可沒有大氣層的保護,我們“享受”的可是純正的陽光。別忘了,這也是核反應的產物。”
“我問過工程師,月面車對太陽光和太陽風都有足夠的保護能力。放心吧,我保證安全。”
“哦,你這臉上都快溢出來的自信是哪裡來的?好像這其中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嘿嘿嘿,其實那個裸曬的法國佬是從我這裡學的。”
“我去!你要是敢把身上那塊布給脫掉,以後就不要想在我這裡拿到配額!”
還沒等自己說完,我已經跳上了駕駛台直接啟程返航,我可不想在基地裡又有什麽新的傳聞。
“喂,喂,喂。我後背還沒曬呢,幹嘛著急回去!我先挪個地方曬曬後背,回月夜區起碼還有半個多小時,就先拜托你駕駛啦。”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原來你們真的有些不被外人所知的故事呀。”揚聲器裡傳來徐昊補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