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天元二十年,祈雲府,鄉試放榜。
“李兄,恭喜恭喜!李兄不愧是才高八鬥,今日高中案首,愚弟佩服至極。”
李岩聽到周圍同窗的恭候,心裡其實不以為意,自己這次是僥幸了還要多加努力才行,明年春闈一定要榜上有名。不過,得了案首,成為舉人,不僅可以減輕父母負擔,還能名揚州府,旁人不敢輕視欺辱,確實讓人心生歡愉。
李岩好生謝過周圍同窗,辭去,備禮答謝好恩師,回到洛水縣。
李岩出生在洛水縣曉山鎮雲溪村,是李家獨子,中秀才時,娶了洛水縣富商之女王氏,舉家搬到洛水縣。
李岩回到洛水縣時,雲溪村李家族人得知自家出了個舉人,聯系李家父母是否回鄉祭祖。李岩和父母商量後決定,回鄉祭祖,因家族底蘊淺薄,祭祀禮想辦的盛大隆重,查閱古籍,準備供奉玉器。
在洛水縣尋求好友同窗幫助,從而買下了六樣玉器,其中以玉圭最為貴重,歷史厚重感撲面而來。
李岩按古禮祭祀後,將玉器請回家中,時常供奉。
天元二十一年,李岩金榜提名,得中狀元。在翰林院任職六年後,赴陵州鎮江府任知府,三年後天元帝駕崩,三皇子即位,年號嘉明。十年後,李岩任江南總督。
嘉明十年,江州總督府,“李大人,江南出了座銀礦,不僅沒人上報,還被開采了五年。大人作為江南總督,說對此事一無所知,怕是沒什麽可信度吧。”
李岩神情嚴肅,不為所動,厲聲說,“能不能讓聖上相信是本官的事,就不勞世子費心了。”
“哼,是嗎?李大人可別不識趣才好!”
趙洵拂袖而去,不論李岩的立場是什麽,現在都容不得他置身事外,也由不得他做主。
李岩歎了口氣,幕僚吳霖進書房看見李岩矗立在窗邊,躬首行禮,“老爺不必多慮,太子想在江南插手,謀求銀礦,聖上不會願意見到的。”
“朝中傳言,皇上對太子十分寵愛,我不欲與之為敵,只是這銀礦涉及當年舊事,牽連甚廣。本官出身寒門,得對得起信任本官的百姓才是,就算去了這頂烏紗帽又何妨。本官這就上奏皇上,澄明銀礦之事。”
吳霖聽後,隻補充一事,“定安侯世子來訪之事,老爺只需帶過太子已知銀礦,老爺惶恐萬分,特上折子請罪就行。現在正是皇子奪嫡,老爺不宜參與進去。”
李岩心下惶惶,對幕僚說,“只怕不由我願,盡人事聽天命吧!”
隨後,上奏,並快馬送信給江州知州、臨安府知府、守城將軍等人。
定安候世子出了總督府,回到江州別院,走到書房,裡面太子的少詹事林越,已經在等著了。
林越看到趙洵,詢問道,“世子,李岩怎麽說的?”
趙洵惱火道,“那老東西真不識趣,太子的事也敢含含糊糊的。指望不上他了,何況銀礦也不在江州,臨安府知府和駐將才是銀礦的管理人。之前找上他也是因為他是江南最大的官,方便我們行事,就算是不拉上船,出事他也跑不了,他只能守口如瓶。聯系王聞和程晉吧,要是他們也……那就。”趙洵抬手做了個劃脖子的動作。
林越覺得此事還有商量的余地,李岩在江南任職多年,又是江南的學子,王聞和程晉只怕不會聽我們的。謀殺兩位五品朝廷官員,又是在富裕的江南,背後關系牽扯不小,怕是會鬧大。
“世子,我們是私自來江南,要是將事情鬧大,會影響到太子,太子怪罪下來,微臣擔當不起。”
趙洵轉身就是一耳光打在林越右臉上,“知道我是誰嗎,太后的親侄子,未來的國舅爺!讓你去辦事就去辦事,哪來那麽多廢話。”
林越低下頭,眼神暗暗,要不是……
“是、是,微臣知錯,一切聽世子吩咐。”說完林越去辦事,走出別院,林越搖搖頭,太子就算再得皇上疼愛,有這群拖後腿的怎麽可能榮登大寶,何況聖上正直盛年將來有的亂的。
太子任人唯親,我就是勸告,太子也聽不進去,同僚也不是沒有諫言。太后健在,定安侯府和承恩侯府可得罪不起。
臨安府新安縣,一群退役士兵和服役百姓正在熱火朝天的開采銀礦。每年只有在農閑的時候征調役民和將士,災情過後開采隻為讓過不下去的人賺點錢,銀子留著修補大壩,開采了五年也不到十分之一。
知府王聞收到李岩的來信,派人通知守將程晉到府衙一聚。
程晉到府衙後,王聞趕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他,“你說,這事我們該怎麽辦?”
程晉打趣說,“當初我們在做這件事的時候,你不就知道後果了嗎?現在怕什麽,難道後悔了?”
“唉,瞧你說的。太子的人馬也參與進來了,我是怕事情越來越大,原來想的,如果東窗事發,我們幾個擔全責就行,現在怕牽扯到其他人。總督沒有答應定安侯世子,他們絕不會就此罷手,一定會找上我倆。你怎麽想的?”
程晉哼了一聲,“老子當初辦這件事, www.uukanshu.net 是看在難民和老子手底下那些受苦的兵,老子可不是為著這銀子。”
“那我倆就不接受太子的招攬,讓下面的人含糊其辭,推說不敢不知道。這樣李大人也好處理,皇上怪罪我們認罪就是,反正本官仰不愧於天,俯不愧為人。讓人安排好家眷吧。”
程晉點頭應是,“采礦的人要叫停嗎?”
“不必,讓他們多賺一點是一點,朝廷接手後,就按服役的來!這件事也怪罪不到礦民身上。”
不出半旬,夜晚,王聞就在自己的書房見到了自稱太子使者的黑衣人。
“壯士,不知有何事?若有冤情,何不白日擊鼓?”王聞進書房,就看到書案前立著一人,心下猜測應該和太子有關。
黑衣人平淡的說,“你可願投到太子門下,幫太子拿下銀礦,將來太子登基少不了你的好處,你們私開銀礦,求的不就是榮華富貴嗎?”
王聞心下歎了一聲,該來的來了,“這,恐怕微臣做不了主,李大人總理江南事物,微臣實在是不敢逾矩。”
“你可不要不識抬舉!”
“那裡那裡,下官不敢,這銀礦下官實在做不了主。”王聞淡笑拒絕。
“壯士請吧,不若你們先說通李大人。”
“咻”,一柄飛刀插在王聞胸口。沒想到自己不是死在聖旨判決下,而是死在太子派的殺手手裡,我朝的未來在哪裡,老程也逃不過這關了。
次日清晨,王府和程府的小廝看到了辰時老爺還沒從書房走出來,推門一看,“啊”,王聞和程晉都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