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畢竟都知道就這一次聚會過去了,或許就再也沒有下一次了。
十八歲是一個神奇的階段,他讓我們擁有承擔責任的勇氣,讓我們從青澀過渡到成熟,讓我們所有人都必須面對分別,卻也給了我們能夠在茫茫人海中認出對方,畢竟在十八歲後我們的模樣就不會變了!
“陳然,你跟易瀾的位置留在正中間了啊!誰讓你倆這麽晚才來。”
包間的門一推開,陳然易瀾就成為了全場的焦點,在場的人都把八卦的心放在這倆的身上了。
還沒等陳然跟易瀾,坐穩,一個一個問題就投過來了:“陳然,你現在哪兒上班呢?”
“沒在那兒上班,我跟易瀾還有幾個合夥人一起開了家公司。”陳然老神在在的,又不經意間把商場談投資的氣場給帶出來了,舉止言談都十分穩妥。
現在包間的眾人都沒有剛才婚禮現場的熱忱了,都知道現在一點點的詢問試探,說不一定在場的同學就是潛在客戶,也就能給自己以後留一條退路。
“開公司,幹什麽?”眾人一聽是自己開公司,好奇心都被勾了起來。
聽到易瀾的名字,孫寒一時還沒有反應回來,也沒有抬頭,只是就著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等情緒穩定了些,再繼續跟大家看著話題中心的兩人。
但聽到倆人一起開公司,孫寒也將目光移到陳然旁邊的易瀾身上,畢竟誰都知道,倆人的關系得好到什麽程度,才能接受一起開公司所要承擔的風險!
在陳然易瀾還沒來時,孫寒就注意到,大家不約而同的留下了倆個挨在一起的位置,起先自己還以為是誰帶了自己的伴侶,而從一進門倆人聽著眾人的調侃,只是笑笑沒有反駁就像是接受認同一樣。
易瀾進了包間就一直跟在陳然身後,陳然在前商談易瀾在後輔助,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般配!
“開了一家小規模的投資公司,以後還得靠大家的幫助。”說完陳然拿起手中的杯子敬了敬桌上的人。
“哎,那正好,說不一定你跟劉國牆還能有合作呐!”一直把握著聚會氛圍的王林又拉一個人進入話題。
一直安安靜靜坐在桌子另一邊戴著眼睛的男生,聞言抬起頭看著易瀾,又將目光轉給陳然。
“劉國牆你不介紹一下自己的工作嗎?”王林看著他那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氣的在桌子下面揣了他一腳。
感覺到大家的目光留在自己的身上,劉國牆瞪了王林一眼才開口:“我大學學的油畫,現在自己開了一家小畫室,主要畫油畫,平常沒事就接一點外務補貼家用”
一聽有自己專業對口的,易瀾追著問:“那你就沒想過自己開一個展覽嗎?”
聽到易瀾的話,藏在眼鏡後的眼睛逐漸把眼裡的光暗了下去,留下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
見劉國牆回避的樣子,易瀾也懂了他不願意多說的原因是什麽,就將話題轉移到王林身上。
“誒,你別光說其他人啊,那你現在是在哪兒上班呀?”易瀾挑眉望向王林。
“我,大學學的電子編程,現在在本省的一家數據公司上班。”王林把玩著手上的杯子,笑的沒心沒肺的。
“電子編程啊,那你公司還是挺人性化的,看你的發際線也還好也沒有謝頂。”接住話題的穆玉傑,仔細的看了眼王林的頭頂,誠懇的評價到。
此話一出大家都笑了。
被大家關注謝頂的王林有些哭笑不得:“我那叫自身條件好才沒謝頂,上學時還沒有這個想法,進入公司工作後,我才深刻體會到。”
說到一半的王林突然不說了。
“不是你怎不說了,你這故意的是吧?”被吊住的眾人,催促到
“還能是啥呀,後悔了”還沒等王林開口,陳然就替大家解疑。
“對就是後悔,我現在在想以後我要是有娃,就得讓他也學這個專業,不然他不知道這錢有多難賺!”王林激情憤慨的拍桌子,以示自己的激動。
“不是,你這麽狠!”陳然驚訝到:“你就不怕你孩子以後埋怨你?”
“哎,這路是自己選的,我也不過是提個建議,到底要不要走這條路還得看他自己,我又不能逼他,再說了這不是還有孩子他媽的意見嗎!”王林不好意思的扣手,眼睛也不好意思回看回去。
看出王林的潛在想法,趁著王林還沒反應過來,陳然欠兮兮的慫恿大家,看王林那害羞靦腆的樣子。
察覺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少,王林抬頭一看,謔~好家夥,大家那看自己的眼色都帶著八卦的樣。
不由得著急出口解釋到:“別誤會啊,我現在是單身,別拿那探究的眼色看我”
“那你那表情怎回事,看著怎那麽不對呐?”陳然挑眉逗著,不肯放過王林。
“我還不能對未來憧憬一下,我結婚後有兒有女的日子?”王林梗著脖子回懟回去!
“但是你那表情~”陳然就抓著這一點不放,欠兮兮的看著王林。
王林也知道陳然的意圖,但是自己的確是單身,只是有喜歡的對象還沒追到而已。
“好了啊,不聊我了,孫寒你現在是幹嘛呀?畢竟畢業後就你沒有消息。”王林扯過話題,轉移戰火。
聽到話題來到孫寒的身上,在場的女士都目光炯炯的看著孫寒,今天的孫寒穿著灰色系長款風衣,裡面搭配著無配飾的白襯衫,顯得整個人是簡單的帥氣。
在高中陽光活潑,愛吵愛鬧的孫寒今天就沒說過一句話,除了剛才婚禮餐桌上自我介紹後,就沒說過話了。
大家提出到隔壁飯館繼續聚,也沒發表自己的意見,大家怎麽說,他就怎麽做。
到了包間也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靜靜的聽大家訴說自己畢業後這麽多年的經歷,聽到好笑的也就跟著笑一笑,就像一個傾聽對象一樣。
聽著大家的話,易瀾也把自己躲了一天的目光移到孫寒的身上,只是剛轉過去就和孫寒的眼睛對上。
隔著一個大圓桌,四目相對,倆人就這麽目光平和的看著對方,那眼色裡很乾淨,沒有多余的情緒,就真的像陌生人一樣!
易瀾覺得很奇怪,自己這個方向也不止自己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感覺孫寒是在看自己。
“對呀孫寒,你現在是幹什麽的呀?”在場的女士也忍不住詢問到。
隨著場上人的話,易瀾調整自己的姿勢,看著孫寒,趴在桌上手撐著頭,一副洗耳恭聽八卦的樣子。
陳然看著易瀾那勾著身子趴在桌上,忍不住的開口:“你就不能順帶著調整一下自己的椅子嗎?你這麽趴著你腰不難受!”
說完上手將易瀾的椅子往前移了移,確保易瀾這個距離趴在桌上不會難受後,也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椅子,然後學著易瀾的姿勢一起看向孫寒。
孫寒看著倆人的相處那麽自然,陳然自然的上手,易瀾自然的接受,倆人之間的氛圍看著是那麽融洽,融洽到跟周圍的人完全不一祥。
收起自己心裡異樣的情緒,孫寒淡然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柔和的回答:“我現在做的是室內設計。”
易瀾看著孫寒,總覺得好多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
印象裡的孫寒是吵吵鬧鬧的,臉上洋溢的笑容是能感染身邊的人的,讓那個時候的自己忍不住心之向往。
但是現在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疏離,疏離到自己再也沒有膽子去找尋那熱忱的笑容了。
這場臨時起意的聚會到了結束的時候,每個人都有被提到問題,又笑呵呵的回答。
結束了這一次的聚會,下一次或許就沒有下一次了,好不容易相聚的人又要分開了!
那壓抑許多年的心思又再一次反湧回來,在心底卷起不小的風浪。
聚會解散了,大家揮手笑著說“再見。”
有人喝了不少的酒,跌跌撞撞的扶著牆出來,陳然首當其衝的喝了不少酒,在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陳然還不動如山的坐在位置上。
“易瀾,陳然喝的有點多,你一個人能不能行?”朱悅看著陳然那樣,不免有些替易瀾擔心。
“沒事,我可以叫代駕,學委你就先走吧,不用管了。”易瀾拒絕了朱悅的幫助。
“那行,我先走了,拜拜”說完朱悅就走了。
易瀾看著陳然喝成一攤爛泥的樣子,不由得覺得頭痛,包間裡就剩下易瀾陳然,易瀾也就不覺得尷尬了。
“誒,把你的手機打開,我給你叫代駕。”易瀾推了推陳然,見陳然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被嚇了一大跳。
嚇的易瀾也趕快站起來扶住他,看陳然那傻兮兮的樣子,實在是覺得好笑:“我讓你拿手機,你那麽大的動靜幹嘛?”
“我不站起來,我怎麽拿手機?”陳然雖然喝的多,但是腦子還是清醒的,就是有些暈站不穩。
陳然從褲子口袋拿出手機,將手機打開遞給易瀾,卸力靠在易瀾身上。
“不是,你是故意的吧,你忒重知不知道?”一邊翻手機訂代駕,一邊拿手撐著陳然,易瀾覺得自己一個頭倆個大。
無視易瀾的吐槽,陳然心安理得的靠著。
好不容易單手訂代駕,易瀾囑咐到:“你先站好,我拿包。”
聽完陳然勉強站穩,等易瀾拿好包重新扶上他的手,又自覺的靠上去了。
易瀾扶著陳然走出包間,一路上走的極其困難,陳然將身上大部分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易瀾拖著著陳然走的極其慢。
尤其是剛在酒店經理還過來要自己的聯系方式,自己一手托陳然,一手操作手機,別提有多累。
好不容易走了一段路,易瀾看到前方的孫寒,覺得眼前出現了一束光,也不管啥尷尬不尷尬了,現在救命才是硬道理。
“孫寒,你能幫個忙嗎?”易瀾滿眼放光的望向孫寒,畢竟她真的要撐不住了。
陳然還一直不肯老實,實在是撐不住了,手一歪,倆人一起先前倒去。
眼看著陳然就要與大地來個新密接觸了,易瀾覺得陳然明天絕對要瘋,不過還好,孫寒及時的接住了陳然,避免了陳然因為破相轟炸自己。
易瀾也被帶著踉蹌一下,孫寒也伸手扶了一把。易瀾借助孫寒的力站穩,心有余辜的:“謝謝~謝謝。”
見陳然那死樣子易瀾憋著一口氣,一巴掌拍在陳然的背上。
“不用謝。”確保易瀾站穩了,孫寒專注扶著一攤爛泥的陳然。
剛才的差點摔出去,也嚇到清醒了點,陳然睜開眼,見是孫寒自覺把全身的力氣都壓了過去。
“你不是跟大家一起走了嗎?怎麽還在這兒呐?”站穩後易瀾看著孫寒的眼睛問。
“在門口跟學委聊了會。”
孫寒扶著陳然往門口走,易瀾跟在身後,突然孫寒轉過來:“你開車嗎?”
“啊!”沒想到孫寒會主動搭話, www.uukanshu.net 易瀾愣了愣老實的回答:“我不會開車,我叫的代駕。”
“那你倆的回家方向是一起的嗎?”孫寒語氣平和的繼續問道。
“不是一個方向的,送完他,我打車回去。”易瀾突然站定,看向孫寒,正好孫寒這個時候也看著她。
“那等下我送你。”孫寒就這麽看著易瀾的眼睛,等著易瀾的決定。
“好,麻煩了。”易瀾率先錯開眼,低頭往前走。
等走到門口,代駕也到了“你好,是您叫的代駕嗎?尾號是713。”
“是我叫的,車在這兒。”易瀾跟孫寒將陳然塞進車裡,囑咐陳然:“代駕將你送回去,你自己能行吧?”
“能行,那你呐?我先送你回去。”陳然眯著眼睛回答,腦子還想著先把易瀾送回去。
“我你就不用擔心了,有孫寒呐,師傅你走吧。”易瀾安排好後,往車旁走。
等陳然的車走遠了,孫寒帶著易瀾走向自己的車,車解鎖後,孫寒還沒來得及給易瀾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易瀾就打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等倆人都做進好,開車行駛到馬路上,看著路邊燈火嘹亮的,倆人的臉被路燈一下一下的照耀著,時不時的黑暗,就像倆人的心時明時暗,將倆人的想說的話改封印住了。
“你家在哪?”孫寒率先開口打破安靜。
“在金象嘉園,你送我到小區門口就可以了,謝謝!”
結束話題,倆人一路無話。時暗時亮的車間,象征著倆人時明時亂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