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瀾回到家小心翼的挪動著摔一跤的腿,再慢慢的把褲腿拉上去,露出擦傷的一片紅潤,有些地方破皮出了血,周圍也已經有些泛青。
“真倒霉,早知道就多穿一條秋褲呐!”易瀾低頭輕聲的嘟囔,擦傷的地方泛起了熱,易瀾撅嘴吹氣。
起身回房間換衣服,衣服換完找了一圈也沒找到擦傷的膏藥,又拖著一條殘破的腿,算了不找了,易瀾走到廚房給自己倒杯熱水,吵了一天的架又跑了這麽久,嗓子早就啞的難受了。
“咚咚咚~”敲門聲。
“誰呀?”易瀾慢騰騰的挪到門口開口。
“你好,尾號1372姓易,是嗎?”外賣員拿著藥店口袋站在自己面前時,易瀾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呆呆的點頭:“是我。”
“這是你的快遞請簽收。”
易瀾接過外賣小哥遞過來的口袋腦子還沒轉過來:“謝謝啊。”
“沒事,麻煩給個五星好評。”
易瀾拿著口袋回到沙發上坐著,拿出手機給蘇雅清發消息,又探身查看口袋裡是啥,一個紅花油和一個擦傷噴霧。
“外賣是你點的?”打字發完又拍了張照片過去,沒等回復易瀾先拿出擦傷噴霧打開,再慢慢把褲腿卷上去噴上一噴,剛才還火辣辣的傷口,現在瞬間被冰涼替代了,等藥物乾點後,易瀾把噴霧收好,至於藥膏。
易瀾拿起看了一眼,好家夥,是祛疤的,這個好,夏天穿裙子就不會有問題了。
微信消息鈴聲響起。
“不是我買的,那是陳然買的。就到了?那還挺快。”
收到蘇雅清的消息易瀾面露難色,畢竟回家之間在路上,自己一直在埋怨陳然,可是現在人家給自己買藥!
“陳然呐?”易瀾秉承著無功不受祿的心思,陳然竟然先給了自己一個台階,那就下去吧。
“他?回家了。”
易瀾看到蘇雅清發過來的消息,有些無語,我肯定知道他回家了呀。“我是問他沒事吧,好歹屁股先著地。”
“他?看不出來,他下車又不像你一瘸一拐的,也沒看出有什麽捂屁股的動作應該沒事,就是屁股上一團泥。”蘇雅清嫌打字麻煩,簡單乾脆的發條語音過來。
一條還不過,有連發好幾條,每一條都是吐槽今天自己跟陳然有多幼稚。
“不是,我拍婚紗照的日子在,在以後只要想起這一天就是你倆這副殘樣子。”
“今天這麽多人,就看著你倆鬧,逗嘴就算了,還摔到了,一人帶一捧泥回去做個紀念是吧,一起幫我紀念這個日子?”
這話過分了,估計是還沒有回去,還在車上,畢竟聽到了陳子然那不好意思特意壓低的笑聲,想起今天陳子然也要會重慶了,人家小兩口的好日子,被自己跟陳然打斷了,是有些過意不去,本來想說句話哄哄她的,但是後面緊發來的那天語音就過分了!
“你倆加起來都快60的人哪?幼不幼稚?”
年齡攻擊危害性十足,易瀾本來想發消息哄她的心思一下就沒了,把手機扔在一旁,紀念日嘛?就得多一些其他有趣的記憶。
手機屏幕還是亮著的,停留在微信消息列表,蘇雅清在最上面,畢竟剛剛還在跟她聊天,下面是陳然,昨天聯系多久一起去景區,第四個是孫寒,從上次一起去福寶古鎮采景後,就再也沒有聊天或者見面了。
這個緣分呀就是如此,越是特意去想越是不如意,沒有放在心上還就真的沒碰上了,想著對方最近應該很忙,易瀾也不好意思去打擾,畢竟也沒什麽天能聊的。
看了眼時間還早,今天起的也太早了,易瀾把手機拿上回房間,打算睡個回籠覺。
孫寒加上王林女兒的聯系方式後,跟對方商量完民宿的所有想法細節,設計稿敲定後,就是聯系建築工人開始裝修了不過在此之前還需去實地考察一下。
萬一離馬路太遠,水泥磚頭不能運上去,得靠純人工的話,這個工人費還得加,這就得跟王林協商有沒有其他的解決方法。
事實證明孫寒的實地考察是有用的,自己的擔心也是對的,王林說自己的老家面積大不錯,是很大,估計有個自己現在所住的房子三倍還大,周圍的土地看起來也很好,啥種樹養魚修池塘完全沒問題。
就是這離貨車能開進來的馬路也太遠了,這幾天下過雨,空氣是濕潤的,泥土是松軟的,孫寒一路走上來鞋子上滿是泥,都增高了幾厘米。
這周圍還有不少看起來有好些年頭的大樹。
孫寒走到王林旁邊,好幾次都想開口,但是又不知道這麽開口,這設計費跟修房子的費用本就很高,現在還要加一個運送費的話。
“王先生,你看這路貨車肯定是上不來的,這有沒有其他能上來的路?”孫寒試探的問一句,雖然不抱有太大的期望。
“沒有,只有一條小路,我們一直都是走的這條小路。”說完王林還很誠懇給孫寒指了指那天小巧實用的小路。
孫寒禮貌的微笑表示:“王先生,要是貨車不能上來,就得全靠人工運送,工人在這方面的費用就會在原來的基礎上再加一些。”
孫寒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王林也聽懂了,就是還要加錢的意思,王林臉上也帶著愁苦,這房子是自家女兒想要改的,自己女兒一出去就是十幾年,連帶著外孫也沒這麽見過。
好容易有一個他們都願意回來的,可以回來了就不用出去的工作,自己是很開心的,也把自己能拿出來的積蓄都拿出來了。
自己女兒是嫁去上海的,現在跟女婿離婚了,一個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還帶個孩子,上次給自己打電話哭著說,上海待不下去了,想要回來。
本來自己女兒能在上海找到工作,又在上海找了個本地女婿,自己別提有多高興,還沾著女婿的光去上海幾次過,可是現在兩人離婚了,孩子被判給女兒了,一個人上海自己也不放心,能回來自己自然是全力支持的。
但是這個房子這也要錢那也要錢,自己的存款實在是拿不出來啊。
孫寒也看出來王林的難處,“王先生,你的親戚這些能不能幫忙呐?”
王林把頭抬起來,不解的看著孫寒。
“是這樣的,要是你的親戚多,是可以自己負責把水泥或者磚頭運上來的話,這筆錢就能算了。”孫寒把這個想法提出來,這個方法一直都是可以的,只是看這房子的事沒見有其它的親戚過來,以為是不多。
“自己運就行?”王林像是看見的光,人老了臉上的皺紋也多了,現在跟個小孩一樣滿懷期待的看著自己,就跟自己父母聽見這次過年放假多幾天,那神情一樣,亮閃閃的。
“能行,要是你們還能幫忙裝修,這裝修費還能省一些。”這是修房子的原則問題,要是客戶自己就能出裝修的人員,這費用是可以少的,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估計是王林以為這民宿啥的,自己不懂怕幫不了什麽忙,才慌了神給忘了。
“好好,我們能運。”王林臉的笑藏的藏不住,是那種自己沒有被淘汰的純樸笑意。
“那人數能大概確定下來嗎?”孫寒把手機備忘錄打開記錄今天的信息。
“有五六個,他大舅三舅,還有大伯伯媽,還有他弟弟那些,都能幫忙。”王林說一個臉上的笑意就更甚,這些都是之前就說了能幫忙的,只不過聽到是修民宿,這聽都沒聽過的,都以為自己不行,還有些難受。
“行,人數我記住了,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這條小路要是可以擴開的話,可以擴開,這樣運也方便。”孫寒把今天看到的消息給記錄下來發給秘書,聯系裝修師傅的事就交給她了。
“能擴開。”王林現在是孫寒說啥就聽啥,說擴開就那電話給啥大舅打電話了。
“他大舅,可以,可以幫忙,你喊到三哥一起過來,先把這條路打開,說是貨車上不來。”
王林聊完還想留孫寒吃飯,說是孫寒幫忙設計也辛苦,讓他留下來吃個飯再走。
盛情難卻,孫寒就留下來了,然後看到王林招呼著自家媳婦抓雞,拿肉出來。
孫寒連忙走過去拒絕,“不用不用,我什麽都能吃的。”
但是被王林的媳婦李新雨拍來了手,一臉誠懇的:“又不麻煩,孫設計你就在這兒坐著。”
說完就跟王林一起進雞圈裡抓雞,然後裡面的雞鴨都瘋了,拚命的跑,雞還能飛,鴨不能,就拖著笨重的身子一顛一顛的跑,有幾隻鴨還激發出潛能,飛出去了。
就在王林抓著雞頭,他媳婦去廚房拿著工具,端著一碗水和刀出來,孫寒看到那隻雞出現了被抓逃跑之前還要大的反抗,然後一刀封喉出血。
之後就是李新雨去菜單砍新菜了,孫寒跟王林坐在門口一起拔雞毛。
“孫設計,你殺過雞嗎?”王林看孫寒這麽熟練的手法,再次感歎這個是一個能過日子的呀!
“我家也是在下鄉,逢年過節回去也是乾這個。”孫寒也不說普通話了,跟著王林一起說四川話。
“你也是四川的?”王林聽著這麽標準的四川話,興奮的很,心裡好不容易下去的心思又升起來。
“我是重慶人,在四川上班。”孫寒認真的給雞屁股拔毛,不知道是不是這毛沒有被燙到,孫寒幾次用力都沒有拔下來。
孫寒暗指用力,差點把自己給掀翻過去。
王林看著孫寒這副認真乾活的樣子,越看越喜歡,能乾活不含糊,工作地方也近,老家也不遠,都自己女兒回來,一定要好好說說,試一試,萬一呐?
老人記性不好,早就忘了孫寒說過自己有喜歡的人了。
等李新雨帶著一背簍的菜回來,孫寒感覺回到了過年,家裡長輩的喜愛,平常不舍得吃的,等外出的兒女回來了,一股腦的都處理的,就等過年這幾天好好吃幾頓。
李新雨把菜處理好,拿著板凳過來坐在孫寒旁邊一起處理雞毛,三口之家看著這畫面很是和諧,尤其是這房子周圍的樹木很多,成為天然的遮擋物,風景很好,太陽曬進來只能穿過樹梢,在院子的地面上照射出隨風搖曳的樹梢。
雞毛很好處理,一拔留下來了,然後王林拿起整隻光零零的雞去處理了。
然後孫寒聽見手起刀落的聲音,再回頭,就看見那隻雞已經變成了一坨坨的雞塊了。
孫寒被禁止幫忙,無所事事的閑轉,孫寒走到小路上,想起客戶的要求,要求有一條由竹子做的的林間小道,這四處看沒發現有多少竹子。
孫寒往下走,在馬路對面發現了一大片的竹林,孫寒走到對面,別說這裡的風景是很好,尤其是這竹林深處,清新的空氣令人心曠神怡。涼爽的微風輕輕拂過,竹葉隨之舞動,發出悅耳的沙沙聲,宛如一首悠揚的樂曲。
再往深處走,風煙俱靜,清新的空氣中彌漫著竹葉的清香,仿佛置身在一個神秘的世界中。
孫寒在竹林深處待的遺忘了時間,還是王林打電話過來提醒自己,快開飯了。孫寒看著這讓人放松的,忍不住的拍照給易瀾發過去,也沒有多余話,只是想此時此景分享給她。
等孫寒回到王林家中,發現這雞不是單為自己殺的,自己出去的這段時間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人?
孫寒慢騰騰的走過去,有一個穿著厚花棉衣的,笑得特別慈善的長輩走過來,招呼自己:“孫設計吧?快吃飯了,你先上桌坐著。”
桌上一個人都沒有,但是已經有幾道菜放在餐桌上了,孫寒當然不好意思先坐上桌了,他是客人還是晚輩,長輩沒上桌他先上,不合規矩。
孫寒笑著拒絕,跟在那位長輩後面進廚房端飯菜,等到所有人都上桌了他再找個地方加進去,在吃飯的過程中他知道這些都是誰了?
是王林那通電話所叫的人,估計是想著明天就要把路擴出來,今天先請客吃飯,明天就好幫忙。
但是餐桌上沒有人提明天要乾活的事,反而那個招呼自己吃飯的長輩,夥同桌上的女性長輩追問自己的個人信息。
孫寒猜出來了,王林並沒有放過想要給自己介紹女兒的心思,反而把自家親戚找出來相看自己了。
而這問信息估計就是匹配自己能不能行,孫寒覺得很無奈,但是沒有辦法,長輩的好心不好拒絕。
尤其是大家都在招呼自己吃肉給自己夾菜,孫寒只能問啥答啥,問是不是單身,答“是。”
問在哪兒工作,是哪兒人?家裡長輩怎樣?等等的,最過分的是一邊問一邊給自己夾菜呀!自己就更不好意思拒絕了,隻好模棱兩可的回答。
畢竟再追問下去就該是每一年的收入是多少了。
孫寒吃完就以裝修方面還有事沒有敲定要先離開了,不等大家勸解就先一步離開餐桌,等回到車內,孫寒才後知後覺的把無形的壓力給松下來。
餐桌上太想把男朋友帶回家給親戚朋友介紹,每一個人對你都很好奇,又帶著對自家的呵護,要把你的所有信息都摸清楚,那架勢有些嚇人,無形中的壓迫最為致命!
孫寒打了冷顫,此處不能就待,以後來得跟工人一起,他們什麽時候來自己就什麽時候走,不能單獨行動了,孫寒跟自己確定下來,看了眼這樣明明是美好的風景,現在卻給自己帶來不小的震撼。
孫寒踩動油門離開這處七大姑八大姨。
而就在孫寒離開後,餐桌上的大家開始發表自己的意見了。
伯媽,就是那個招呼孫寒吃飯上桌的長輩,她最先開口:“我覺得可以呀,叫孫寒吧,人長的周正,也懂禮貌,你看見沒,我們這些老輩子沒有上桌他就不上桌,我喊他去屋頭等到,也不乾跟在後頭端菜。”
“人家能看上我家姑娘呀?”李新雨不是很認可,孫寒看起來就不是那種聽從長輩安排相親的。
“怎的嘛?我的娃兒又不差,也是個大學生,還在上海上班。”王林一聽李新雨說自己女兒配不上孫寒就不高興了,拍桌子表示自己的不高興。
“你姑娘是好,大學生又怎咯,一看孫寒才好大哦,你姑娘啊,好大了,起碼大個五歲,還有你姑娘是離婚帶娃兒回來了,就算回來了,這上海的工作也沒得了。”
李新雨看的很開,王林上次從孫寒工作室回來就說了,那個設計師不錯,就是有喜歡的姑娘了,就是呀,人家都有喜歡的人呐,還弄這些,把親戚都喊過來相看人家,說的好想你看上了人家就能喜歡一樣。
“啥意思嘛你?你姑娘離婚了又不是啥大事,大幾歲又怎了,懂得多點曉得對人好。”王林說著說著自己就開始生氣了,語氣也越來越重,面色也不好。
其他人見狀就開始扯其他閑話了,畢竟都知道王林對自家姑娘很好,但是也好面子。
他大舅幫自家妹子說話:“就是呀,我幾個在這兒看人,娃兒都沒回來,人都沒見過啊,還是有很多可能的。”
伯媽是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也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就開始拱火:“我覺得我王姑娘好的很,人家在上海上班工資這些本來就高,那離婚了那男方又不是不給錢,怎就配不上那個設計師了嘛!”
這話王林聽著舒坦,也跟著驕傲,他這一輩子最驕傲的就是自己家姑娘考上大學,村裡頭考上大學的就沒得幾個,但是自己姑娘考上了,還有一個就是在上海上班,也有一個上海本地女婿,還得女婿的福去上海轉過。
雖然離婚了,但是外孫在自家,男方也還是給了撫養費的,也什麽大不了的,畢竟自己姑娘還要上海上班呐,自己還是很可以出去吹牛的。
王林臉的的意神情很明顯, www.uukanshu.net 李新雨看他臉上的表示就知道他想的是啥,看見就來氣,“你姑娘能不能看上人家都不一定,就不要在這兒說這些廢話了。”
話是對王林說的,眼睛是看著伯媽的,她的意思也很明顯,勸解對方不要再說這些胡話。
王林被下了面子,眼睛瞪著李新雨,當初姑娘哭到說要回來,說堅持不下去了,想要回來,自己還跟她說再堅持堅持,從上海那個地方回來不一定就好,就這個李新雨跟自己說反調,跟她說堅持不了就回來。
“我是他老子我跟她說話怎的嘛,是對不起她的!”王林這話很衝,是衝著李新雨去的。
李新雨也難得跟他在這強,自己跟他不是一起出去幹活的,這些年就留在屋頭幫人裝修房子,跟那個喜歡拱火的伯媽帶的日子多,本來就好面子的性格越變越難看了,李新雨把碗筷拿去廚房放好,拿上鋤頭去菜地除草了。
王林也生氣,把板凳推開回房間了。
伯父看著桌上這火氣這麽大,也不滿的看著自己媳婦。
被自己男人不滿的看著,伯媽也不高興了,“看我幹啥,我說錯了?”說完把碗筷拿走放進廚房就離開了。
桌上留下的大舅大舅媽跟伯父相似一看,都覺得無語了,這王林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
三人把碗筷收進廚房洗好,去到王林門口敲門:“王四,碗洗好了,我跟大舅就走了,明天再來幫忙。”
房門內沒回應,幾人歎氣離開了。
而孫寒也不知道再自己離開後,餐桌上因為自己發生過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