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星夜兼程,七天后的黃昏,與泥涅師會師在疾陵城西三十裡的大風崗。站在山崗上,可以遠遠望見疾陵城上的烽火,甚至可以聽到雙方的廝殺聲。
泥涅師心急如焚,和我及綠蘿打過招呼之後,當即就要率軍突擊。
“殿下,長時間晝夜行軍,人困馬乏,正是強弩之末,現在選擇突擊,只能是事倍功半。”我說道。
“祿山,我都聽見了雙方的廝殺聲。我擔心父王和法魯罕他們頂不住。”泥涅師道。
“幾天前我便遇到鳥飛州斥候,他說達曼率領輕騎奇襲城西大食軍之後,已經突入了疾陵城。同時,蘇虔婆兩天前已經抵達城北,作為疾陵城的外援,牽製大食軍。所以你不用太擔心。”我說道。
“那你說該怎麽辦?”泥涅師急切問道。
“達曼已經玩過突襲,阿布必然做了防備,所以再用已經失去意義。我有一招,先讓將士們養精蓄銳,待今晚一更時分,殿下和兩位將軍兵分兩路,佯裝要夾擊城西大食軍,對方必然引軍來救,待其前來,殿下等人退回大風崗駐守即可。”
見泥涅師等人都齊齊望著我,便接著說道:“大食軍攻城已有一些時日,此刻糧草必然吃緊,待殿下佯攻之時,我便突襲燒掉對方糧草,對方必然軍心大亂。待明日咱們再會同城中守軍以及城北援軍,三面出擊,一鼓作氣,擊敗阿布。”
烏質勒問道:“聲東擊西,的確妙計。只是你怎麽知道對方的糧草在什麽地方?”
眾人隨身附和。
我自有辦法,只是不便在此透露。”我賣了一個關子。
那雄問道:“祿山兄,那你需要多少人馬?”多年前我曾經救過那雄,所以早就認識,那雄也很感激我。
“我帶上綠蘿就好,其他人都不需要。”
綠蘿高興地拍手笑道:“祿山哥看起來成竹在胸,綠蘿願意效犬馬之勞。”
泥涅師臉上掠過一絲不悅的神色,沉聲說道:“綠蘿,這裡是男人的戰場,你不留在長安,跑來疾陵城瞎摻和啥?祿山,你也是,不阻止她也罷了,還要主動帶她偷襲糧草,你這不是把她往邪路上引嘛?”
“泥涅師,我和祿山哥,千裡迢迢從長安趕來助你一臂之力,你不感激,還數落人不是,真是白眼狼。”綠蘿哼了一聲,大為生氣地一腳踢在地上。
沒想到綠蘿如此不給他面子,泥涅師的臉色更加難看。
烏質勒出來解圍說道:“殿下,此番大敵當前,卻敵要緊。祿山和綠蘿姑娘為了幫你搬取援兵,可是連我們可汗都得罪了呢。”
那雄也說道:“殿下,古有花木蘭替父從軍,我看綠蘿姑娘這一身英姿颯爽,巾幗不輸須眉,挺好的。”
兩位大將齊齊發聲,我和綠蘿感激地看了兩人一眼。
我朗聲說道:“殿下,行大事不拘小節,還請多海涵。”
泥涅師陰沉的臉終於緩和了一些。
“祿山,你去火燒對方糧草,要多加注意。綠蘿的安全就交給你了,倘若她有半點損傷,我和你沒完。”泥涅師肅色說道。
“殿下但請寬心,我和綠蘿只是去偷襲,又不是和對方硬杠。況且我自有妙計,擔保綠蘿無恙歸來。”我拍著胸口說道。
泥涅師又看了綠蘿一眼,但她還在生氣狀態,根本不理睬他。
“祿山,我也是急火攻心,剛才有些言重了,還請不要多心。”泥涅師拍我肩頭。
“殿下,倘若因為這點小事就介懷,那我還從長安趕來幹嘛?”我輕輕說道。
為了爭取時間,我和綠蘿二人迅速同大家告別,策馬向大風崗西南邊奔去。
泥涅師望著我倆遠去的背影,仿佛若有所思。
原來,我奔波西域多年,除了成為連接絲路各國的商貿和文化之橋,也對各地山川、土地、民情和習俗了然於胸。
這不,派上用場了。
大風崗往西南不遠,有一條極為隱蔽的峽谷小道,穿行峽谷十余裡,就到了疾陵城東南七十裡的天狼堡。天狼堡是商旅往來疾陵城必經之地,處於四面環山的半嶺上,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這條小路,除了當地年長的牧羊人,幾乎無人知曉。五年前,我路過天狼堡的時候,曾經救過一位叫薩拉的牧羊人,他告訴了我這條道路,但是我從來沒有走過。
大食主力部隊位於疾陵城南十裡,因此天狼堡肯定已經被大食人牢牢控制,而大食軍糧,也必然要通過天狼堡將糧草運往大食的主力中軍。
所以趁著天還沒黑,我和綠蘿就迅速奔進那條小道,開始牽馬艱難步行。(本來可以展開寫很多驚險的情節,本樓主決定從略。)經過兩三個時辰的折騰,終於,天狼堡出現在我和綠蘿眼前。
此時,已經過了一更三刻。天狼堡燈火明亮,在夜色中特別亮眼。
我和綠蘿來到了天狼堡大門,堡上大食士兵劍拔弩張,惡狠狠地盯著我倆。
一個小頭目探頭用大食語叫道:“兀那老頭,此處已被征為軍事重地,閑雜人等,不得入內。趕緊滾開,否則弓箭伺候!”
諸君可能又要愣住了,你曹祿山不是三十歲的帥GG一枚嘛,穿越一個峽谷就變得少年老相了?又或者人家小頭目黑夜眼花,沒看清楚嘛?
嘿嘿,忘了告訴大家,在穿越峽谷的時候,我和綠蘿來了個大變身,我搖身變成了一個六十歲左右的闊綽胡商,綠蘿則是蒙著面紗的女奴。
我將數十枚銀幣瀟灑地甩上堡頭,大聲說道:“阿迦(對大食軍官的稱呼),我是來自吐火羅的商人膏珍,我來向阿布將軍敬獻大禮。天色已晚,煩請阿迦讓我們入堡,明日一早便離開,煩請通融。那些銀幣,請兄弟們買酒去。 ”
我說話的時候,用手指了指綠蘿,示意她就是獻給阿布的大禮。
那位小頭目接住了一枚銀幣,看了看,又瞧了我倆好一陣,示意手下打開城堡,待我和綠蘿進入堡內,他已經帶著幾個小兵走了過來。
“天亮之前,你們必須離開城堡。城堡裡面,不許亂走和打探,否則殺無赦。”小頭目盯著我倆說道。
“這個自然全聽阿迦的,我們就是歇個腳,順便添點水和食物。”我上前陪著笑,順手將一個裝滿銀幣的袋子塞進小頭目手內。
小頭目色迷迷地盯著綠蘿看了半天,然後一聲淫笑走開了。
我倆被安排在堡內的一個較大的屋子,當我發現屋子裡面還有不少的商旅人士和女人,心中大喜。其一,在這樣的軍事要地,阿布將軍的指令並未得到真正的執行,他手下的軍官們為了蠅頭小利,陽奉陰違,說明阿布的權威有限。其二,通過這些商人,我可以了解更多的信息。
果不其然,我很快得到了我需要的消息。那就是天亮時分,將有一批糧草運到天狼堡。當真是天助我也。同時,在進屋的沿途,我發現天狼堡裡面積存了不少糧草。當然了,天狼堡至少應該駐扎了七八百大食軍隊。
綠蘿靠在大屋的東北角,雙木瞳瞳的望著我,低聲說道:“祿山哥,你做商人太屈才了,去大唐麗景門(唐朝初年情報機構所在)做察使(情報頭目)比較好。”(本樓主在此也附議:祿山兄弟,你不做間諜真的太可惜了。你要晚生一千多年,推薦你去CIA中亞情報分部做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