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景的馬車緩緩行駛出了內城,然後朝著城內的盧氏府邸而去。
馬車行駛了約莫兩刻鍾,然後穩穩的停在了盧氏的府邸門前。
看見盧景的馬車回來,門口的家仆們自然是急忙前來迎接。
盧景走下馬車,然後不耐煩的擺擺手,揮退了想要前來攙扶的家仆們。
之後,盧景匆匆的步入了府邸之中,並且很快的就來到了盧氏府邸的會客廳中。
此時的盧氏的會客廳中,一群人正坐在了其中。
這些人都是河北諸位世家的話事人,都是在幽州城內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們。
會客廳中有兩個位置尤為顯眼,擺在了眾人的上面。
其中一個位置空了出來,而另一個則是坐著一位同樣年齡40余歲的男子。
他正是博陵崔氏的族長——崔任。
此時的廳堂之中,一眾河北世家的話事人們齊聚一堂。
他們的臉色上大多都是神情緊張,每一個人都是坐立不安的坐在堂中。
終於,有人開口朝著坐在主位其一的崔任問道。
“崔族長,盧族長如今去了那麽久都還沒有回來,莫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這人乃是趙郡李氏的族長,趙郡李氏雖不如崔氏余盧氏,但是在河北依舊是很有名望的。
崔任此時正閉著雙眼養神,他聽到有人出聲後只是抬眸看了一眼,然後淡淡的說道,語氣之中夾雜著冷漠。
“現在既然如此的慌張,當初為何要做呢?”
頓時,會客廳中原本還有些交談的聲音徹底安靜了下來。
先前開口的那趙郡李氏的族長此時臉上的惶恐是更加難以掩飾,他有些心虛的小聲回道。
“崔族長,我等一時鬼迷心竅,實在是...”
說完,這趙郡李氏的族長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然後沉默不語。
其余的諸位家族族長都是紛紛相視一眼,然後都從各自的眼神之中看到了難以掩蓋的慌張。
他們這些人都是前些日子聽聞了長安的消息傳來,說安祿山已經是難以蘇醒,應當是命不久矣。
於是這些家族們便開始暴露出了他們的本性——吞並!
他們開始吞並屯田,然後想要在各軍之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若不是安祿山對於軍隊的掌控力足夠的強大,已經在河北經營了十余年,或許還真的會被他們得逞。
不過這依舊是引發了各軍的一些騷亂,但是這些騷亂在安祿山成功回到幽州後便會消失。
因為,安祿山的威望足以威懾一切騷亂。
這些家族知曉了安祿山回來後都是紛紛聚集在盧氏的府中,想要讓盧氏代表自己等人前去求情。
因此才有了如今的這一幕。
只是,這些人沒有想到盧景這一去久久沒有回來,心中不免有些驚恐。
而崔任之所以如此淡定,是因為崔家只是吞並了一些屯田。
這對於家大業大的崔家而言並不是一件大事,大不了全部還回去,再額外給點補償就是了。
最為重要的是因為他們崔家並沒有染指各軍,因為他們家族本就有人在安祿山的麾下效命。
並且還身處高位,深得安祿山的信任。
沒錯,就是崔乾祐。
這位出自崔家旁支的庶出子很有謀略,被安祿山提拔在了麾下。
雖然崔乾祐因為小時候的事情並不親近崔家,但是他不管他承不承認,他都是崔家的人。
而盧家與崔家相同,同樣有家族中人在安祿山的麾下效力。
崔任此時並不擔憂這件事,而是另一件事,是安祿山被刺殺的這件事。
這件事很是嚴重,甚至可能會影響到全族的性命。
催人睜開眼,然後將在場眾人的神情收入眼中。
他知道,在場之人有人參與這件事。
只是,崔任並沒有看出到底是誰人所為。
他們河北士族與安祿山如今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若不是有安祿山這位聖人的寵臣的撐腰。
或許他們如今早已經被關隴權貴打壓的抬不起頭了。
正當崔任在深思之際,突然外面傳來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在場的一眾人同樣是聽到了傳來的腳步聲,於是他們紛紛向門外看去。
果不其然,盧景很快便步入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看見盧景終於回來了,一眾人都是紛紛松了一口氣。
盧景回來了就代表事情還是有所緩和的。
只是當他們看見盧景那緊皺的眉頭之時,都是心中咯噔一聲。
一眾人都是在心中默默地猜測,莫不是有了什麽變故?
看見盧景回來的崔任也是急忙起身走到了盧景的身旁,當他看見其臉上的神情的時候,於是小聲的詢問道。
“可是有什麽變故?”
盧景搖了搖頭,然後回道。
“與此事無關。”
說完,兩人又坐到了主位的兩個位置上。
當盧景坐下的時候, 場中的所有人都是紛紛看向了盧景,眼神之中都滿是期盼。
底下有人出聲問道:“盧族長,可是有什麽消息嗎?”
“安節帥那邊怎麽說?”
一時間,眾人便紛紛詢問起來。
而盧景並沒有先理會他們,而是先等候了片刻,然後輕咳一聲。
“咳!”
底下一眾人聽到盧景的這一聲咳嗽後,都是紛紛住嘴,整個會議廳便安靜了下來。
盧景先是掃視了眾人一圈,然後才緩緩的出聲。
“節帥已經不再追究先前所做的事情,只是...”
見到盧景並沒有繼續說完,一眾人此刻都是心急如焚。
趙郡李氏族長耐不住性子,於是急忙出聲詢問道。
“盧族長,這是什麽?可是安節帥有什麽要求?”
其余人也是開口附和道:“盧族長但說無妨,若是安節帥有所要求,我等一定盡力而為。”
盧景環顧一圈,然後看見眾人如此的態度。
他點點頭,然後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等到眾人安靜下來,於是盧景才緩緩的開口的說道。
“聖人命節帥不日征伐契丹,以報契丹屠殺我大唐百姓之仇。”
“但大大軍征伐所需的糧草不足,因此我答應為大軍征伐出糧草15萬石。”
底下的一眾人聽聞都是松了一口氣,然後松了一口氣。
區區15萬糧草,對於他們這些家族而言還是不多的。
更何況還是他們一起出這筆糧草,分攤到每一個家族不過很少的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