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看到明永颯幫著說話,不禁心中頗為感動。
急忙放下手中物品,對明永颯行禮。
感激著說道:“多謝這位公子體諒!”
又對魯提轄見禮,苦笑道:“這實在是小人的衣飯,無計奈何。
提轄和諸位先去,小人賣了膏藥便去尋找諸位。”
接著對史進笑道:“賢弟,你和諸位先行一步。”
明永颯笑道:“近來膏藥消耗極大,你還有多少?我們都買下了吧!”
戚建輝聞言,便令護衛拿出許多銀子來。
李忠看到這些銀子,連忙對明永颯感謝道:
“多謝公子好意!若是果真需要,就再好不過了!
只不過這些膏藥不是什麽靈丹妙藥,藥效有限。
也沒有用什麽好藥材,要不了這許多錢。”
魯達看明永颯等人你言我語的,不免有些焦躁。
把那圍著觀看的人群,推走許多,大聲嚷嚷道:
“這廝們快走開!不走的,灑家便打了!”
眾人認出魯提轄,便一哄都走了。
李忠見魯提轄將自己的客人都趕走了,心中有些怒氣。
但看到魯達如此凶猛,也不敢出言斥責。
隻得小心陪笑道:“好急性的人。”
戚建輝看出李忠心思,笑著安慰道:
“我們家中兒郎習武者甚多,就這些膏藥也未必夠用幾天的。
出門在外沒有這麽多講究,不過是將就著用吧!
還有多少存貨?一並買下。
若是你不嫌棄,不如跟著我們一起走。
別的不敢說,錢財絕對讓你滿意!”
李忠見如此說,又看幾人裝扮,知是大富大貴人家。
不是開玩笑,拿自己尋開心的,自是心中感動。
當下便要恭敬行禮,又再三感謝。
戚建輝連忙扶起李忠,讓他不要客氣。
又令護衛幫忙收拾了行頭藥囊、槍棒等物,這才拉著李忠一起走。
戚建輝路上說些閑話,當談到明永颯身邊護衛的待遇之時,李忠明顯心動了。
便是魯提轄也不由得羨慕,大讚明永颯豪奢、講義氣,對兄弟們真好!
待戚建輝問是否願意加入護衛隊時,李忠哪還忍得住!
立即行禮,說什麽“公子一言,小人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眨一下眼”之類的話。
一路上激動的神情亢奮,走起路來也不同往日風采。
一會功夫眾人來到州橋之下,一個潘家有名的酒店。
門前挑出望竿,掛著酒旆,漾在空中飄蕩。
怎見得好座酒肆,有詩為證:
風拂煙籠錦旆揚,太平時節日初長。能添壯士英雄膽,善解佳人愁悶腸。
三尺曉垂楊柳外,一竿斜插杏花旁。男兒未遂平生志,且樂高歌入醉鄉。
眾人上到潘家酒樓上,揀個濟楚閣兒,又拚了幾張桌子,方才圍著坐下。
明永颯、魯提轄坐了主位,戚建輝、李忠對席,史進等下首坐了。
酒保唱了喏,認得是魯提轄,便道:“提轄官人,打多少酒?”
魯達問了明永颯等人後,大聲道:“先打八角酒來。”
一面鋪下菜蔬、果品案酒。
酒保又問道:“官人,吃甚下飯?”
魯達叫道:“問甚麽?但有,只顧賣來,一發算錢還你。這廝只顧來聒噪。”
戚建輝笑道:“提轄過於急躁了!”
又對酒保溫和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們再喚你過來。”
酒保下去,隨即燙酒上來,但是下口肉食,只顧將來,擺滿了幾張桌子。
眾人酒至數杯,正說些閑話,談些槍法武藝。
說得正是精彩處,只聽得隔壁閣子裡有人哽哽咽咽啼哭。
魯達瞬間焦躁大叫,便想把碟兒、盞兒,都丟在樓板上。
還好明永颯及時攔住了他,又對戚建輝示意。
戚建輝看到後,忙喚酒保上來。
酒保聽得,慌忙上來看時,見魯提轄氣憤憤地要掀桌子,還好有人攔著。
酒保恭敬道:“官人要甚東西,吩咐買來。”
魯達道:“灑家要甚麽?你也須認的灑家。
卻恁地教甚麽人在間壁吱吱的哭,攪俺弟兄們吃酒。灑家須不曾少了你酒錢!”
酒保道:“官人息怒,小人怎敢教人啼哭,打攪官人吃酒。
這個哭的,是綽酒座兒唱的父子兩人。
不知官人們在此吃酒,一時間自苦了啼哭。”
明永颯笑道:“你將他們喊來,我們看看怎麽回事。”
酒保去叫,不多時,只見兩個到來:
前面一個十八九歲的婦人,背後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兒,手裡拿串拍板,都來到面前。
看那婦人,雖無十分的容貌,也有些動人的顏色。
膨松雲髻,插一枝青玉簪兒;嫋娜纖腰,系六幅紅羅裙子。
素白舊衫籠雪體, www.uukanshu.net 淡黃軟襪襯弓鞋。
蛾眉緊蹙,汪汪淚眼落珍珠;粉面低垂,細細香肌消玉雪。
若非雨病雲愁,定是懷憂積恨。
那婦人拭著眼淚,向前來深深的道了三個萬福。
那老兒也跟著上前見禮了。
明永颯安慰著問道:“兩位是哪裡人家?為何啼哭?”
那婦人便道:“官人不知,容奴告稟,奴家是東京人氏。
因同父母來這渭州,投奔親眷,不想他們搬移南京去了。
母親在客店裡染病身故,父女二人,流落在此生受。
此間有個財主,叫做鎮關西鄭大官人。
因見奴家有些姿色,便使強媒硬保,要奴作妾。
誰想寫了三千貫文書,虛錢實契,要了奴家身體。
未及三個月,他家大娘子好生利害,將奴趕打出來。
還追要原典身錢三千貫。
父親懦弱,和他爭執不得,他又有錢有勢。
當初不曾得他一文,如今那討錢來還他?
沒計奈何,父親自小教得奴家些小曲兒,來這裡酒樓上趕座子。
每日但得些錢來,將大半還他,留些少父女們盤纏。
這兩日酒客稀少,違了他錢限,怕他來討時,受他羞恥。
父女們想起這苦楚來,無處告訴,因此啼哭。
不想誤觸犯了官人,望乞恕罪,高抬貴手。”
明永颯看這父女二人著實淒慘,便想伸出援手。
當下便溫和問道:“兩位在哪個客店裡歇腳?那個鎮關西鄭大官人在哪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