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滅哈桑一夥匪徒的戰鬥進展得很順利,幾乎沒有遇到激烈的反抗,就束手就擒了,這讓他感到有些意外。
不過,也印證了哈桑這一夥人不過是些烏合之眾的推測,所以,才不堪一擊。
只是可惜,哈桑也死了。無法去查明阿史那的真正意圖。不過,此役所取得的勝利,還是很鼓舞士氣的。
特別是新兵營,在武器裝備不足的條件下,能取得這樣一個勝利,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還有,就是這次突襲成功,所帶來的戰利品也是相當可觀的:繳獲了近200匹戰馬和200名士兵的刀槍裝備。那哈桑借以偽裝的貨物,除了刀槍弓弩外,就是那200人的供給。
如此精良充足的保障,竟然還能敗北!不知道阿史那得到這一消息會做何感想。
當然,此次剿匪勝利所帶來的反響也是極大的。各國商隊都目睹了整個事件全過程,那消息還不傳得飛快,不消幾日,阿史那肯定會知道的。這對其他目的不純的商隊也起到了震懾作用。
晚上,王城就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舉行了盛大的迎中秋篝火晚會。
這是一個狂歡的盛會。
當明月升起,大放光華的時刻,三處篝火熊熊燃燒起來,與那空中金輪遙相呼應,照亮了整個王城。
王城沸騰了。
鼓聲隆隆,琵琶錚琮,歌聲高昂,舞步激蕩。人們在月光下,篝火旁,盡情揮灑著對美好生活的感受和向往。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長風九萬裡,吹度玉門關!”在城樓上,大成公子看到城下一派歡騰景象,豪情頓生,大聲吟誦起來。
“公子當真是一個才貌雙全的奇才。”柳公主聽到他的感慨,忍不住誇了他一句。
“才貌雙全不敢當,文韜武略尚勉強。”他大言不慚地自我表揚道。
“公子過謙了,依公子剛才那口讚,考取個功名,當不在話下。”柳公主聽他說得洋洋自得,雖是驕傲自滿的話,也足見他的自信。
“依柳公主的刀法,也能取得個武狀員什麽的,為什麽不去試一試?”他沒有順著她剛才的話往下說。也不便言明剛才那口讚是他哥李白的詩。他在她眼裡都是才情公子了,怎麽能讓她藐視呢?於是,就別有用心地岔開了話題。
“咦?公子竟對我如此感興趣!”她背著手,肅然而立。不過聽語氣,她的心情很愉快。
“依在下所見,公主的刀法造詣極深,沒想到柔弱公主竟是一個武林高手。難怪…”他想說“對他的刀畫如此感興趣”。一想不妥,今天,好歹人家救了他一命。
再說這話,顯得他太小氣了。俗話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不能老揪著人家的小尾巴不放。於是改口說:“出手那麽快!”
“公子過獎,情急之下,不得已而為之。算不得快!”柳公主自然知道他想說什麽,故作不知地輕松回道。心想:誰說這大成公子瘋瘋癲癲的說話做事不靠譜?他還是知道個分寸的。
就轉眼看了他幾眼,說:她聽到有人說他在河邊使出一招江湖上早已絕跡的“烏龍擺尾”,那真是勢若驚鴻,雷霆萬鈞,讓人佩服。
“切,那才是情急之下。比不上柳姑娘氣定神閑的一招半式,就能致人於死地。你的師父是誰?”他半真半假地對她說,心想:這個女人不簡單。不僅美麗聰明,還身懷絕技不露。
“沒有師傅,只是得到高人的指點。並未師從何人。”她說。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心中若有所思。
“不會這麽簡單。”他並不相信她所說的一切,隻覺得她在掩飾著什麽,也許,那是她心中的秘密,不便外人去窺探。
“那公子的一身武功又是從何而來?”她將話題引向他,借以分散他的注意力,免得又要刨根問底地盤問不休。
“這個,我記不得我的師傅姓甚名誰,自然,這是什麽武功,也就想不起來了。”他很認真地撒謊回答她的疑問。
可不是嘛,不是網遊就是手遊,他什麽都趕上趟兒了。可是,真要想排名立萬,在那個時代,說出來既沒人懂也沒人信。何苦對那沒人懂的事兒多嘴多舌呢?他想。
“那你可曾記起在長安城內你有無師兄弟?”她對他所說的來了興趣,停下了張望,看著他問道。她的眼神在月光下熠熠生輝,讓他不敢正視。
“也許有,自從到了這裡,就什麽也想不起來了。”他惆悵地說道。
他心裡莫名地湧起一股鄉愁:不知道他年邁的爹媽此時正在幹什麽,見不著他,他們還好嗎?今霄明月古來同,我與古人並不同!
“今晚的月光真美,不知道嫦娥是否也在看我們?”柳知春抬頭遙望著長空中那一輪明月,出神地說道。
“恐怕和吳剛正飲酒賞這人間百態。”他調侃地接口道。
“若是見你我正在城頭月下,望天說話,他們是否會羨慕呢?”那柳知春並不理會他的昏話,只是無限遐想地自言自語,又似不經意間地感慨。
“羨慕?”他奇怪地看她,“我們又如何有他們所羨慕之處呢?”
“公子當真是昏聵不清!”她並沒有苛責於他,隻幽幽地一句,如怨似嗔。
“謔!危樓高十丈,城上月最明!才子配佳人,天涯結同心。”城樓下,響起玄明的聲音,不知是讚歎風景,還是在感慨人生。兩人聞聽,齊沉目向下,見玄明他們三人在城樓下也正抬頭看他倆。周圍跟著一隊衛兵。
“請高僧、國師上來一同賞月。”大成公子在城頭上邀請他們。
“呵呵,貧僧心有余而力不足!王子白日裡那出“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當真唱得好,貧僧佩服之極。”玄明並不想打擾他們的雅興,隻隔空對他大加褒獎了一番。大成公子聽得心裡喜不自勝。
高僧他們是為中秋開壇祭祀才回來。遠遠見兩人在城樓上賞月,就插言想戲謔兩人一番有意撮合。玄明一想到他乃方外之人,遂收起嬉謔之心,正色說話。
“此處賞月正好,王城歡騰盡收眼底,與民同歡,與百姓同樂,祈福天下太平,國家昌盛,也不失為一件功德之事,高僧不必推辭。”大成公子力邀他們上去。
“多謝王子盛情,貧僧該要打坐去了。”玄明推辭不上。女巫也說她今天累了,要早點回宮去,修身養息。
見兩人都借故不肯上城樓,大成公子也不好再勸。
“王子稍安勿躁,等我片刻即來!”麻雀樓下喊道。她見兩人在城牆上說話,心裡已有些味道。當著高僧、法師的面,她不好假以臉色,就尋思著:等護送兩人回宮後,她再上城來與他們說些“風月”話。
柳知春聽麻雀的語氣味道很衝,就瞅著大成公子說:“這小…麻雀將軍真讓人小瞧不得!”
“公主此話怎講?”他傻呵呵地問道。
“公子心知肚明!”柳知春看著他,冷靜地說。抬手輕扣著城牆上的青石,模仿著千軍萬馬奔騰之勢。
“公主的琵琶彈得一定不錯!”他聽見她敲擊城牆的聲音, www.uukanshu.net 輪指的功夫堪稱一流。
“公子所說極是,這琵琶本就是我西域的一門樂器,凡本地的女兒家都略會一、二。想當年長安城內反彈琵琶的絕技,引多少公子名媛、文人墨客的追從。我生於此,長於斯,會此技沒什麽可稀罕的。
只是,自古西域戰火不斷,黎民百姓,流離失所,琵琶本該歌頌太平、安寧、祥和、幸福的生活,卻成了征戰的角鼓,實在是讓人難過得很。”柳知春憂傷地說道。
大唐自貞觀以來,本是平安盛世,百姓安居樂業,歌舞升平,社稷四海安定,疆防穩固,豺狼不入。
現在卻被那阿史那攪得人心惶惶,其貪念一己之私,而毀大唐萬世基業,蒼生百年安寧,實在是可惡之極!”她氣憤地一掌擊在城牆上。
“喀啦”掌擊之處,青石碎裂。
“喲嗬!”大成公子瞪大眼睛看那青石,暗想:這掌力,就是頭狗熊都能打死!厲害,果真厲害!幸虧他們沒有交手,否則…難說!心裡當下對她有些佩服了。
“公主不必動怒,阿史那之流的勢力小人,只不過是些霄小賊寇,不齒於天下。他此舉無疑以卵擊石,自取滅亡。到頭來只不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鬧劇一場!”他非常輕松地安慰她道。
“真的?”見他說得輕巧,她有些不信。
他是來自未來的人,故事的結局,他是最清楚不過的了。他只是不便劇透,一是沒人相信他所說的,二是他想作為一個歷史的親歷者,去目睹那歷史的真實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