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頭狼靠近頭狼旁邊,與頭狼一起用利爪扒拉著那兩根長木,在嚎叫聲中,那兩根長木已搖搖欲墜。
賀悅和丘林同時彈起,正要衝過去,卻被骨都侯試試拉住。骨都侯沉聲道:“看,那邊!”
只見一條黑影如疾風般而來,轉瞬間已到了群狼身後,黑影手中的長劍在黑暗中發出幽幽寒光,兩聲哀嚎,頭狼身旁的兩隻公狼幾乎同時倒地,鮮血噴出。
那黑影還往旁邊閃避了一下,似乎是怕狼血弄髒了自己的衣服。
霍去病對荊二苦笑道:“七哥這潔癖,看來是沒治了!你救人就好好救人,沾上點狼血又算什麽?”
他雖笑著說,荊二卻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擔憂,道:“老七既然叫鬼影七,便是因為形同鬼魅。這樣的身手,他還把幾隻狼放在心上?你還記得當年我們八百騎兵殺往籍若侯帥帳的時候,他連連乾掉了籍若侯八名身邊衛兵,出現在籍若侯身後時,籍若侯便如同見了鬼一般!從此大家才叫他‘鬼七’。”
霍去病點頭道:“人有形形色色千百種。七哥的動作和反應,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我從來不跟他比劍,因為我覺得沒有一絲取勝的機會!除非哪天我看出了他的破綻。”
兩人邊說邊靠近木棚,但絕沒有幫忙的意思。鬼七如果交代不要上前幫忙,那誰上去幫忙,誰就是自討沒趣。
那隻頭狼齜了齜鋒利的尖牙,吐出那長長的血紅色舌頭,嘴裡嗚嗚低吼著,這時其他四狼也已包圍了鬼七的身後和兩側。
鬼七用眼角瞪了一下身右側的那隻身形龐大的公狼,這裡除了頭狼以外,就屬它最威猛,鬼七右腳一跨,長劍刺向那頭大公狼。與此同時,頭狼也已啟動,撲向鬼七的左邊大腿。
鬼七身右側的大公狼見武器刺過來,正要閃避,誰知鬼七一擰身,長劍向左斜斜挑出,正穿入了頭狼的咽喉,頭狼的怒嚎隻發出一半,便被長劍挑了起來,甩到了一邊,蹬著四爪,在那裡抽搐著。鬼七的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分的停滯,就像頭狼是自己朝長劍撞過去尋死一般。
霍去病望了望荊二,道:“這個,不服不行,七哥的體質的確是異於常人。今後就算看出了他的破綻,我們也絕不要跟他比劍,哪怕是賭半錢銀子也不行!”
荊二忙點頭,道:“那是,那是。這樣的人,即便你看出了他的破綻,也不可能比他快。還不是一定輸麽?”
見頭狼倒斃,其他四狼已四散逃走。鬼七望了望霍去病,霍去病擺擺手,示意不要去追,而後站在柵欄前,似乎在想是否邁進去。
霍去病在柵欄前立了片刻,木棚內卻並無動靜,隻傳來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霍去病心突然一緊,暗道:“不會吧,不會有狼已經不知什麽時候攻進去了吧?”
想到這裡,他便不再猶豫,朗聲道:“裡面還好麽?我要進來了。”大步跨到木棚的門前,推開了門。
木棚角落裡,北海公主和那名侍女已經嚇得不停發抖,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就是靠在牆上抖動的聲音。
北海公主伸著如玉般的手臂,似乎在向外推:“別過來,不要......吃我們......”
男人能受得了女人的這種無助?男人的本質使命,便是要保護女人。霍去病心裡一疼,北海公主那如仙子入塵的舞姿又浮在眼前。他上前兩步,蹲下身子,輕聲道:“不要怕,沒事了。”
北海公主卻又閉上眼睛,道:“真的沒事了?你是誰?”
霍去病道:“真的沒事了。你見過我,我是霍去病!”
北海公主這才半睜著眼眸,又看了看,這才“嚶嚀”一聲,撲到霍去病的懷裡,渾身還在顫抖不停。
霍去病怔了怔,想輕輕推開懷裡的人,卻聞到一縷幽幽的處女體香,讓人全身通泰,妙處卻難以言表。霍去病忽然覺得全身無力,手臂伸不出去,更無法推出去或是攬進來,隻好僵在那裡。
那侍女道:“公主,我能先回去嗎?我,我身上全濕了......”她低頭不敢多說,霍去病和北海公主卻立時尷尬。方才狼群圍攻,那侍女早已嚇得全身冷汗、小便失禁,整個衣裙的下擺汙漬一片。
霍去病籲了口氣,道:“公主,我送你們回去吧......”
北海公主沉吟片刻,道:“我不,你知道我在這裡,這幾日,是怎麽度過的麽?我明知道見不到你,卻還是想到這裡來,這裡離你多麽近......”
霍去病原本知道,匈奴的女子比漢人女子要大膽地多,匈奴的青年男女在相戀的時候,都會熱情大膽地表白,男子可以, 女子也可以。這一點和漢人有截然的區別。漢人女子即便是中意了哪個郎君,卻打死也不願去表白的。
霍去病此時腦中卻一片混亂,他很少有這樣為難的時刻。在戰場上面臨生與死的選擇的時候,他可以果斷決定。然而此時他面前的這具身軀,卻是上天無與倫比的傑作,天底下活的男人——成年男子,從十八歲到八十歲,誰可抗拒?
瀚海邊匈奴五部的男人們,都已能聽到她的歌聲、見到她的一顰一笑為一生中最大的榮幸。
他霍去病,難道不是個成年的男人?何況,他是個長年在外領兵打仗的二十一歲的男人;更何況,面前這具嬌軀,對他也一往情深,情難自禁!
霍去病轉過頭,對荊二道:“二哥,你把小丫環送回去吧。”
荊二一直守在門口,在他能看得到霍去病,霍去病也能看到他的地方。霍去病剛說完,他便對稍遠處的鬼七道:“你來這裡!”
鬼七站到荊二方才的地方。荊二便走進木棚內,對那丫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荊二走了,丫環走了,然而霍去病和公主仍然沒覺得有任何方便。那鬼七還站在木棚門口,在他能看見霍去病,而霍去病也能看見他的地方,目不轉睛。
北海公主道:“自從你從宴會上離開後,我的心也跟著你離開了,我食之無味。”
霍去病道:“我知道。”
北海公主又道:“其實在宴會上,我為你披上外衣時,我,我能覺察出,你,你也喜歡我......”
霍去病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