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蕭蕭。
巨鹿縣城下。
張燕帶著十萬人穿過城門。
杜長暗暗露出獰笑。
他與於毒等人對過眼色,但這一幕被馮吉注意到了。
於毒等人上前,進見張燕,道:“將軍,我等帶著這麽多的兵馬直接去見墨將軍,似乎不太合適,有不敬之嫌,不如我等先將大部分的兵馬安置在城內四處?”
張燕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道:“可以!”
杜長趁機開口道:“張將軍,就讓我安排他們的兵馬駐扎在哪裡吧。”
張燕道:“可,但你要與負責守城的魏多協商好。”
杜長點頭:“沒問題,我的人會提前去與魏多溝通。”
隨後,杜長便安排親兵,引領著於毒等人的大部分人馬離去。
馮吉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直到張燕與杜長不再交談,並且拉開一段距離後,便提升馬速,趕到張燕身邊,然後朝杜長的方向給張燕做了個眼色。
張燕秒懂。
當即把自己的親兵叫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便繼續前行。
親兵退下後,沒入人群中,隨即尾隨杜長安排出去的親兵。
等到張燕等人見到了墨信時,墨信正站在高樓上,笑臉相迎。
“恭賀張將軍凱旋!”
張燕下馬拱手:“幸不辱命!”
這時,杜長忽然站出來,冷笑著對墨信道:“墨信小兒!今日張將軍凱旋,你卻站在高處與張將軍對話,是不是看不起張將軍?!”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張燕回頭呵斥:“你閉嘴!”
杜長道:“張將軍莫怕!現在優勢在我們,他居然還敢小覷於我等,今日我等就要讓他付出代價!”
說罷,杜長不再理會張燕,而是回頭看向麾下士兵們,道:“兄弟們,現在張將軍麾下有十萬之眾,而墨信麾下才幾千人,他居然還敢對張將軍不敬,我等作為屬下,是否該為張將軍討回公道呀?!”
在杜長說話時,此前張燕安排出去的親兵已然回來,在張燕耳旁說了幾句。
張燕駭然。
他當即指著杜長,惶恐道:“大膽!杜長,你想找死嗎?!”
杜長歎了口氣,自覺有一種比乾苦勸商紂王的無奈感,他回頭道:“張將軍,你坐享其成即可,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似乎是要印證杜長的話,就在這時,四周就傳來了兵馬異動的喧鬧聲。
張燕汗流浹背。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片刻後,就見四面八方湧來了大量的兵馬,隨即於毒等人在杜長身後越眾而出,朝著湧來的兵馬奔去。
從始至終,墨信站在高處都面無表情。
就好似看猴戲一般。
他看著那些湧來的兵馬,上面都豎著“於”、“眭”、“白”、“孫”、“王”、“平漢”的旗號,足有數萬之眾。
然後揮了揮手。
下一秒,就有大量的士兵從他所處的高樓內衝出,攔住了那些湧來的兵馬。
雙方對峙,並未直接動手。
墨信冷冷道:“張燕,這是你的意思嗎?”
張燕大驚,連忙跪下來道:“這不是我的意思!還望墨將軍明察!”
“那好!事後我會調查清楚的。”
杜長聞言冷笑:“你覺得自己還有事後調查的機會嗎?”
墨信道:“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呀!”
說罷,他打了個響指,然後一陣鼓聲響起。
下一秒。
四周的房屋內突然房門打開,一隊隊的士兵從中走出。
僅僅刹那,就將於毒等人所包圍。
杜長愕然,但他又很快回過神來,狠厲道:“就憑這你也想翻盤?你這裡才幾個兵?!”
墨信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道:“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先回頭看看自己的麾下吧。”
聞言,杜長一怔。
他感覺到了氣氛不對。
然後他緩緩回頭看向身後。
這一看,他直接亡魂大冒。
只見身後士兵前一刻還是自己的人,但這一刻,卻都在默默掏出一條黃巾戴到自己的頭上。
他猛然回頭看向墨信。
此時墨信同樣頭戴黃巾,與他麾下的士兵一模一樣。。
“這,這是,什麽意思?不,不是說,都不戴黃巾了嗎?”
然而。
高樓上的墨信卻是板著臉,看著一眾頭戴黃巾的士兵呵斥道:“我不是跟你們說過嗎?不許讓我看到你們頭戴黃巾,不然我跟你們急!”
杜長麾下的士兵全都慚愧的跪下來,齊聲道:“我等知錯了!”
墨信這才神情舒緩道:“好吧,念你們也是初犯,缽缽雞之神還是會庇佑你們的,但有錯不能不罰,就罰你們今晚不能吃肉,你們可認罰?”
那些士兵們又齊呼:“認罰!”
杜長已經通體冰涼,仿佛丟了魂,呆呆的坐在馬上一動不動。 www.uukanshu.net
與之相似的還有於毒等人。
他們隻覺得自己是被杜長給害死了。
你之前說得好端端的,大家一起出來掀桌子,結果你麾下的人就全部臨陣反水了?這是要鬧哪樣?!
陶升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當即朝墨信單膝下跪道:“稟報墨將軍,我早就意識到了杜長居心不良,想要篡權,所以現在帶兵前來為您掃除叛逆,請您指示!我必定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於毒等人見狀,立馬有樣學樣。
單膝跪下,朝墨信抱歉道:“請墨將軍指示!我等必定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墨信淡然一笑,隨即把視線看回杜長。
“杜長,你現在又有什麽說法?”
杜長啞然,已經心如死灰。
墨信又看向張燕,道:“張將軍,你有沒有什麽想對杜長說的?”
張燕把頭垂得更低了,他道:“稟墨將軍,屬下沒有什麽想對他說的。但杜長以下犯上,罪不容赦,念在他曾為屬下立過功勞的份上,能不能讓屬下親手處決了他?”
“張將軍,這是哪裡的話,你我皆是全軍首領,你的人自然要由你來處置。”墨信客氣道。
張燕感覺自己總算可以喘口氣了,他道:“多謝墨將軍恩賜!”
說罷,他站起身,回頭漠視杜長。
“來人,將他拿下!”
隨即便有幾個親兵上前,一把將杜長按倒在地。
杜長回過神來,想要掙扎。
但親兵們按得死死的,他又怎麽可能有掙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