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又不是第一天放貸!警察今天怎麽這麽積極?”
“冊那!”
男人緊攥雙拳,眼底的怒火幾乎凝成實質,只差一點就能從他的眼眶裡迸出來。
他就是趁亂脫逃的陳思昌。
他今天帶小弟到黃浦江煤氣罐廠討債,還沒幹什麽事情,斜地裡就衝出來一群如狼似虎的警察。
那些警察像打了雞血似的,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小弟都給拷上了。
幸虧他跑得快,不然也進苦窯了。
警察衝出來抓人的時候,他記得有一個警察說煤氣罐廠易主了,讓一個叫蘇總的人給買了。
他覺得“蘇總”肯定跟警察抓人有很大關系。
“這事兒沒完!”
陳思昌眼神凶狠地說:“劉根碩,蘇總,老子一定要找你們討個說法!”
咕嚕嚕嚕嚕!
陳思昌松開拳頭揉了揉肚皮,憤憤不平地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還不起就別借啊,報警算什麽本事?”
忒不講江湖道義!
咕嚕嚕嚕嚕!他的肚子叫得更厲害了。
陳思昌一臉鬱悶。
他為了躲避警察的抓捕,又闖女廁又鑽井蓋,藏了一整天,一口熱乎的也沒吃上。
忽然,他嗅到了一股誘人的香味。
他抬起頭,發現不遠處有一家排骨年糕店,店外還停著一輛看上去就貴得沒邊的跑車。
“有錢人來吃蒼蠅館?”
“老子也嘗嘗!”
陳思昌饑腸轆轆地走向這家排骨年糕店,臨進門的時候,一個挺拔的身影從裡面走出來,把他撞得一個趔趄。
“你沒事吧?”對方伸手拉住他。
陳思昌勃然大怒,他右手攥拳,猛然捶開這個人的手臂,怒罵道:“冊那!你他媽長沒長眼睛?”
這時,一道紅色的倩影從店裡走了出來。
“怎麽了?”汪明珠疑惑道。
蘇鼎揉了揉被陳思昌捶到的地方,不動聲色地說:“我撞了他一下,他拍了我一下,扯平了。”
撞到陳思昌的正是吃完飯出來的蘇鼎。
“扯平?老子說扯平了嗎?”陳思昌怒火中燒,他的目光落到汪明珠臉上,“誒呦!哪來的妞?盤靚條順的嘛!”
啪!!!
陳思昌隻感覺臉上傳來一股巨力,他的身體被這股力量連帶,不受控制地撞向旁邊的牆壁。
蘇鼎放下右手,表情平靜,仿佛剛才這一巴掌不是他抽的。
旁邊的汪明珠看呆了。
她聽完陳思昌的話,還沒來得及生氣,蘇鼎的巴掌就出去了。
“注意你的言辭,朋友。”蘇鼎緩緩開口。
汪明珠看著蘇鼎的側臉。
他是......為我出頭?
這一刻,汪明珠有種異樣的感覺,心跳速度不禁加快了幾分。
蘇鼎卻沒有想很多。
作為甲骨文安保公司的老板,他在大街上被人捶了一下,身邊的女伴還被人調戲。
他不做出反應,就要被人當成紙老虎了。
“我注意你媽個頭!”陳思昌忍著臉部火辣辣的痛,把手塞進兜裡,一副要往外拿東西的樣子。
蘇鼎面無表情,抬腿就是一腳。
咚!!!
這一次,陳思昌感覺腹部傳來劇痛。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佝僂下來,整個人直接跪到了汪明珠的紅色風衣下。
汪明珠先是一驚,隨後向旁邊躲開。
她受不起這麽大的禮。
陳思昌疼得渾身哆嗦,但嘴上還在放狠話:“媽的,你有本事弄死老子,不然你們等著......”
蘇鼎挑了下眉毛。
不知什麽時候,兩名黑人雇傭兵走到了蘇鼎身後。
他們面色黝黑,但仍能看出表情不太好。
他們在暗處保護老板的安全,卻讓老板遭遇了肢體衝突。
這是嚴重的失職。
他們默不作聲地走到陳思昌身旁,把手伸進陳思昌的口袋,從裡面掏出了一把折疊刀。
顯而易見,陳思昌剛才想用刀捅蘇鼎。
蘇鼎雖然自愈能力過人,但終究是血肉之軀,一刀下去照樣生死未卜。
“老板。”雇傭兵扭頭望向蘇鼎。
陳思昌開始察覺到不對勁了,他掙扎著,想擺脫兩名雇傭兵的鉗製。
但他的努力徒勞無功。
非但如此,還讓他自己看上去像一條在案板上亂甩尾巴的魚。
“我不想等他。”蘇鼎神色平靜地說。
兩名雇傭兵露出一抹獰笑。
他們把陳思昌架了起來,朝著陰影裡拖去。
“放開我!”陳思昌驚恐地大叫。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鋼板。
他本來以為蘇鼎是一個為女人出頭的愣頭青,但從雇傭兵的舉動和蘇鼎的言行來看,這哪是什麽愣頭青?
這是狠人啊!
“你們......”陳思昌的聲音戛然而止,變成一串意義不明的嗚咽聲。
雇傭兵卸掉了他的下巴。
“蘇總,你的人要對他做什麽?”汪明珠緊張地問道。
蘇鼎為她出頭,她很感動。
但她不希望蘇鼎為了她做不能做的事。
她為蘇鼎感到擔心。
“教育他一下,不會出事的。”蘇鼎搖了搖頭,“我的人很有分寸。”
如果汪明珠學過心理學,她就會知道,人一邊說話一邊搖頭,往往表示某種否定的意味。
但她沒學過。www.uukanshu.net
“我們走吧,車上談一談投資的事情。”蘇鼎轉移話題。
提到投資,汪明珠來了精神:“好呀!”
......
遠離排骨年糕店之後,汪明珠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鼎的側臉。
她的目光沿著蘇鼎的喉結移動到下頜線,再到鼻梁和眼眶。
蘇總長得還蠻帥的。
從這個角度看,跟電影裡的大明星差不多。
為我出頭時的樣子,又冷又凶......
汪明珠的臉變得有些燙。
“汪小姐,北邊的輕工業製品非常緊俏,所以我打算在魔都采購一批棉衣。”
蘇鼎開口了。
他一隻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架在車窗上。
他輕聲道:“總價值在一千萬美金上下,但我不了解魔都這邊的行情,也不熟悉這邊的商人,所以需要請你做中間人,為我聯絡。”
他的精力有限,不打算在這種小事上親力親為。
汪明珠回過神,她臉頰微紅地問:“只要棉衣嗎?”
一千萬美金不是小數字,短時間內,魔都還真難籌集到價值這麽高的棉衣。
“不一定非得是棉衣,只要是北邊需要的東西就行。”蘇鼎微笑著說,“棉鞋、香皂、洗發水都可以,汪小姐看著安排吧。”
他了解汪明珠的為人,不擔心汪明珠暗地裡宰他。
“但每一樣都要在一百萬美金以上,這樣我才好出手。”
汪明珠拿出小本本,認真地記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