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芝和汪明珠,寶總更喜歡誰?
在看《繁花》的時候,他就有這個問題,如今他有機會親自驗證了。
他沒有開口詢問。
因為他已經做好把雪芝和寶總打包發到中東去共患難的準備了。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能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進去坐吧。”
蘇鼎松開寶總的手,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包房。
蘇鼎十分自然地坐到空出的主位上,寶總則坐到他左手邊第一個位置上。
右手邊的位置是空的。
“那個位置是汪小姐的。”寶總低聲說道,“她爸爸的身體忽然不舒服,她陪著去醫院了。”
按理來說,簽合同這麽重要的場合,汪明珠是該出席的。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蘇鼎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能理解汪明珠。
這時,兩名雇傭兵走到蘇鼎背後站定,用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掃過包房裡的所有人。
老板們被看得頭皮發麻。
其余雇傭兵貼著牆壁站成一圈,他們監視著整個包房,確保如果有異動發生,他們能在第一時間察覺。
悄無聲息間,包房裡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寶總,我來之前已經吃過飯了。”蘇鼎緩緩開口,“直接進入正題吧。”
正題?寶總微微一怔。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從公文包裡取出一遝合同。
簽合同就是今晚的正題。
“蘇總,您在我折角的那些頁簽字就行了。”寶總拿出一支鋼筆和一塊紅色印泥。
蘇鼎微微頷首。
他接過鋼筆,毫不拖泥帶水地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沙沙沙沙沙
沙沙沙
沙沙沙沙沙沙沙
燈光照在蘇鼎手中的鋼筆上,反射出引人矚目的閃光。
老板們全都屏氣凝神地看著。
他們為這單生意忐忑了好幾天,一旦蘇鼎在合同上簽下名字,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蘇鼎面色淡然。
他放下鋼筆,把簽好字的合同遞給寶總。
“如果大家能在合同約定的日期足額交貨,那麽下次交易的時候,我會優先考慮你們。”
按照合同上約定的時間,無論哪種貨物,四月中旬都能交貨。
蘇鼎露出和煦的微笑,他溫文爾雅地說:“若是有人不能保證按期交貨,現在退出也來得及。”
溫和的言語裡夾著冰冷的威脅。
“但如果有誰簽了合同之後掉鏈子,可能不只是賠違約金那麽簡單。”
老板們害怕得不敢吱聲。
他們意識到,若是有誰渾水摸魚,或是想騙訂金,下場可能會非常難看。
蘇鼎沒想要耀武揚威。
但他接下來要以四月中旬到貨為前提條件與帕爾斯家族接洽。
到了四月中旬,如果帕爾斯家族準備好了,而他沒有。
勢必會對他在帕爾斯家族的聲譽造成不小影響,甚至可能導致他被踢出“真正的朋友”。
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除了口頭警告,稍晚些時候,他還要安排人監督這些老板。
“我今晚還有其他事情,我的下屬會留在這裡支付訂金,陪你們討論問題。”
蘇鼎緩緩起身。
他沒有興趣陪一群陌生的輕工業老板胡吃海塞。
合同簽完了,他就該走了。
站在蘇鼎背後的雇傭兵上前一步,他坐到蘇鼎的位置上。
他把一個黑色手提箱放到桌子上,打開後,赫然是一台筆記本電腦。
這是蘋果在1989年發布的筆記本電腦,內置了Word和Excel等後世常用的辦公軟件。
“今晚全場的消費由我買單,祝大家玩得開心!”
蘇鼎揮了揮手。
他轉身向外走去,在雇傭兵們的簇擁之中離開了包房。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寶總低頭看了看他腳邊沒來得及送出去的高檔禮品盒,臉上不禁露出一抹無奈的表情。
禮還沒送呢,人走了。
但他這時候衝過去送禮顯然是不合適的。
他深吸一口氣。
“從趙總開始,輪流簽字蓋章。”
他把合同遞給左邊的老板,表情嚴肅地說:“如果有誰不能按期交貨,蘇總的話你們都聽到了,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這是他第一次跟蘇總合作,他必須把事情辦漂亮了。
......
雖然蘇鼎說全場的消費由他買單,但老板們不好意思花他的錢,簽完合同之後,很快就散夥了。
寶總哼著小曲回到和平飯店。
“回來了。”爺叔頭也不抬地打招呼,他正在讀一份報紙。
寶總笑著回答:“回來了!”
他的音調微微上揚,一聽就知道心情不錯。
“一切順利?”爺叔推了推老花鏡,把報紙翻了個面。
寶總看了一眼,發現報紙上講的是關於股票認購證銷售遇冷的消息。
寶總坐到爺叔對面,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蘇總太大方了,當場就把我的傭金結清了,也不怕我跑了。”
作為中介,他拿傭金不只是撮合交易,他還要確保交易按照合同順利完成。
如今合同剛簽,合同上約定的事情還沒影,蘇鼎就把他的傭金結清了。
他從沒見過蘇鼎這麽豪爽的客戶!
爺叔放下報紙,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他饒有興致地問道:“五十萬美金全到帳了?”
寶總點了點頭:“應該全到帳了,明天我自己再去銀行查一下。”
當著他的面,外國人一個電話打到地球另一頭。
那邊還是白天。
他聽著電話裡的人嘰裡咕嚕地說著英語,最後外國人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告訴他錢全部到帳了。
“蘇總做事, www.uukanshu.net 真叫人看不透。”爺叔有些感慨。
叮鈴鈴鈴!叮鈴鈴鈴鈴鈴!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爺叔拿起話筒,聽了兩秒後把話筒遞給寶總:“找你的,玲子。”
寶總接過話筒。
“玲子?”
“這麽晚打電話幹什麽?”
他有些疑惑。
玲子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女人,因為擔心打擾他休息,很少會在這個時間給他打電話。
“寶總,我聽說你發財了?”話筒裡傳出玲子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亢奮。
這是喝酒了嗎?
寶總笑了笑:“你蠻靈的,怎麽知道的?”
傭金才剛到手,他還沒捂熱乎,玲子就得到消息了。
“汪小姐跟我說的,你能不能借我點錢?”玲子聽上去有些迫不及待。
借錢?寶總挑了挑眉毛。
玲子找他要錢,很少用“借”這個字,通常都是以夜東京虧損為由直接要。
“你要用多少?”寶總不以為意地說,“我給你就行了,不用還。”
“我要借五十萬美金!”玲子答道。
寶總愣住了。
他沒想到玲子竟然需要這麽多錢。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心裡好奇玲子想幹什麽,嘴上則用開玩笑的口吻問道:“你要這麽多錢幹嘛,打算一個人遠走高飛了?”
“是蘇總啦!”
玲子的喜悅幾乎從話語裡溢出來:“我不是托汪小姐幫我問蘇總有沒有什麽賺錢的生意嗎?”
蘇總?
寶總和爺叔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