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
程蝶依似笑非笑,上下打量著這個頭腦不大靈光的年輕人。
程蝶衣當然不是壞人,只不過是脾氣秉性比較耿直,他要給這個年輕人上一課,讓他知道古董行當沒有這麽容易,想進就進。
張蝶玉一直喜歡收藏,在這方面也算是見多識廣,這個年代他算得上是半個專家。
“怎麽你到現在還覺得我不識貨?”
“看你這樣子,是不服氣,那我告訴你,你剛剛那個人是徒兒,他跟老板一起合起來唱雙簧,騙你給錢,那個黑葫蘆也就值個五塊錢而已。”
程蝶衣不依不饒的直接說出了內幕。
陳天臉色沒有什麽變化,依舊堅持。
“我說不虧就不虧。”
他這樣倒是勾起了程蝶衣的興趣。
“這到底是哪來的強小子?”
“看來是好心當成驢肝肺了,程老板,你向來人好心要善,你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這小年輕還真是不可理喻。”
旁邊的人不停的指責。
“算了,你願意就好。”
程蝶衣也不想繼續跟他糾纏,搖了搖頭。
“老板,你那有酒精嗎?”
陳天轉頭看向攤主。
“有有的,這就給你拿。”
攤主轉身拿了酒精和白布陳天,輕輕的擦了幾下,眼看那葫蘆竟然露出了一抹紅痕。
程蝶衣震驚的睜大了眼睛。
陳天用白布用力的擦拭葫蘆,很快,上面黑色的鏽跡褪去,變成了一片紅色,光澤瑩亮,都可照人。
“哎呦,看看這都包漿了。”
“確實是個老屋子。”
“這次還真是看打眼了。”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議論紛紛,這個時候大家才看得出來,這個葫蘆確實了不得。
“真是個有年頭的東西,這次虧大了。”
老板的臉色也很是難看,這玩意他一塊錢收來的,壓根沒把他當成好東西,萬萬沒想到他原本那裡藏著的,竟然是這樣一個紅葫蘆。
盡管不知道它到底值多少錢,但是他看得出來,這東西賣100塊錢絕對是他吃虧。
但是他們做生意的有行規,買定離手,現在想要後悔也是來不及了。
陳天隨手把葫蘆交給程蝶衣。
“程老板,您幫忙長長眼。”
程蝶衣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這還真是難得,竟然是七裡王的葫蘆,確實是我看走眼了。”
“我的天,七裡王。”
“這小子還真是走了狗屎運撿了個大漏。”
“他到底是怎麽看出來這東西表面上烏漆麻黑?”
圍觀的人都震驚不已。
班主更是臉黑得像鍋裡一樣,想不到這個不起眼的小東西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七裡王。
對於這葫蘆,他不太了解,不過聽人說過,在民國的時候隨便一個七裡王家的葫蘆都能賣上五塊條大金條。
仔細看了好久,程蝶衣把葫蘆還給陳天。
“小兄弟,確實是我看眨眼了,你撿了個大漏,這確實是貴重的葫蘆。”
旁邊的人忍不住開口。
“馮老板,你能不能給我們講一講這葫蘆到底好在哪裡?為什麽這麽值錢?”
程蝶衣還是鄭重的開口。
“七裡王的葫蘆,是鹹豐年間三河縣劉顯庭種的葫蘆。”
所以它叫做七裡王。
這種葫蘆很是難得,有瓷皮糠胎麻包底的特點。
蟈蟈住在裡面,很是舒服,叫聲也能比平常更洪亮圓潤。
但是它價值不菲,在所有的葫蘆裡,這個三合劉葫蘆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所以他極具收藏價值。
說完這些,程蝶衣看下陳天。
“小同志,我還有個疑問,你是怎麽看出這葫蘆是紅底的?”
陳天淡然一笑。
“這葫蘆大小很是適中,外表看上去形態也不錯,很符七裡王葫蘆的特點,並且這上面有紅色的絲線,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所以我感覺它的底子也應該是紅的。”
他之所以變得這麽黑,可能是被某個大廚把玩過,表面沾了一層油汙,所以真面目已經被徹底掩蓋。
您剛剛也說了,七裡王的葫蘆具有瓷皮的特性,所以一上手就能摸得出來,我判斷這就是單品。
“說的太好了。”
程蝶衣忍不住為他鼓掌,旁邊的人也都跟著喝彩,對這個年輕人豎起了大拇指。
“這個葫蘆我要了,我給你8000。”
程蝶衣直接開口。
陳天也不吝嗇,他只是淡然的一笑。
“那程老板,這寶貝您得著了。”
陳天爽快的把葫蘆讓給程蝶衣,雙方錢貨兩清,這個葫蘆放到以後也就能賣個百十萬,現在賣8000,他一點都不虧。
安卓此時腸子都要悔青了,這個年輕人100塊錢買的東西轉手就掙了幾十倍。
關鍵是這東西他剛剛還拿在手裡,旁邊的人一個個也都羨慕的雙眼通紅。
“您那爐子我能看看嗎?”
程蝶衣的目光又落到了爐子上。 www.uukanshu.net
我覺得陳天確實有真本事,所以這個爐子他覺得應該也是個好東西。
裡裡外外看了許久,他面色凝重。
“難道這就是有名的宣德爐?”
陳天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點了點頭。
“確實是宣德爐。”
程蝶衣眼中帶了疑惑。
“這東西仿品多的很,足以以假亂真,你要如何判斷它確實是真品?”
陳天笑了一下。
“這有什麽難的,普通的銅器最多燒製三遍,而宣德皇帝為了達到極致,足足燒了七遍,所以真正的宣德爐雜質很少,胚胎很細膩光滑。”
摸起來像嬰兒的皮膚一樣光滑,這個手感是沒有辦法造假的。
還有就是宣德爐鍛造的時候加入了十幾種其他的礦物質鍛造出來,或有金色白色的光點,這個爐子具備了這個特點。
咣當!
聽了他的話,那攤主一下子坐在地上,此時已經欲哭了。
今天真是虧到了奶奶家。
“受教了。”
程傑一看著陳天眼神變得有些灼熱,這個年輕人還真是有些本事。
“這東西能否割愛?”
“抱歉,不能。”
陳天搖了搖頭,這個物件如果放在以後,可是能賣出天價,他的當然不會,現在賣給程蝶衣。
程蝶衣有些失望。
“那也沒關系,小同志,咱們交個朋友怎麽樣?”
“再見。”
“這人真有意思。”
程蝶衣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