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中的林恆身體橫亙在黑氣中央。
而意識站在星星點點的光團上,虛空中的光點引著她跟隨那些殘存的意識奔走。
林恆再次踏入梅窪村...
只見帶頭一老者後面跟著一行人馬在陡峭的山壁上行走。
“快!快!快跟上!!別讓山神他老人家生氣!!”
老人發話一行人不得不加快腳步。
人群中還有四個彪形體壯的大漢合力抬著一個一台花轎,奇怪的是,如此陡峭的山壁,他們一行人行走,卻不費吹灰之力。陡峭的山壁對他們來說,竟是如履平地般輕松。
風,輕輕飄過掀起轎簾,漏出裡面的一角,林恆在遠處看的真切,瞳孔微縮。這哪裡是什麽娶親,既無儀仗也無嗩呐樂器,漏出來的那一角赫然是一雙繡花鞋。
林恆走下虛空,看著他們踏入山頂的“小廟”。
這小廟眼熟的很,林恆不再耽擱跟著他們進去,無一人發現。
一行人放下轎子拖出新娘,其余人齊齊跪下。由老者親自把五花大綁的新娘半拖著放在小廟的祭台,扶著腰恭恭敬敬的出來。
兩鬢花白,口中念念有詞。
“山神大人萬安,承蒙大人庇護我們村莊一直風調雨順家宅平安,經過各家商定,進獻村中最美麗的姑娘送給山神,請您笑納。”
眾人跪拜山神,老者不再過多停留,帶著人回了村莊。
林恆看著那個被捆成麻花頭蓋紅巾的小姑娘,轉身離去。
那幫人並沒有下山,而是在山腳下另覓一處道路,在山中央挖了一個深坑,幾人合力掩埋了一塊石碑,那碑面上拓印著三個大字“梅窪村”。
林恆在一旁冷冷的看著他們把石碑用土,一鏟鏟的掩埋,直至消失在土裡徹底消失不見。
老者遣送眾人下山,自己在翻新過的土坑旁跪了又跪拜了又拜。原本上山時還算紅暈的臉,這番折騰下來,臉色慘白身形晃蕩,跌跌撞撞好幾次才勉強從地上爬起來。
“山神大人,小人無意冒犯,萬望大人開恩,還村莊安寧。”
老者抹了把臉上的汗,三步一叩首,磕磕絆絆到山下時無意中被什麽東西絆倒,摔了個頭破血流當場昏迷,被下面的守候村民給抬走了。
林恆這次並沒沒有跟著他們走,而是回了山上的那間小廟。
這座山並不高,林恆並不著急往上走,隨著她的節奏,周圍環境突變風雲變幻,天光乍泄,一股力量鋪面而來,推拒著林恆前進的步伐。
少女眼中殺氣凜然,面對這突然來襲的力量毫不畏懼。不慌不忙迎風而上,直面這股壓迫十足的力量,一步、兩步、三步...
林恆黑直的發尾飄逸,在空中輕輕打了個旋兒,那股力量扛著觀釋者強大的威壓不敢來犯,再也頂不住在空中散開。
林恆傲然,少女輕點腳尖飛身上山。
目的卻並非山頂小廟,而是繞到了小廟背面的山巔處。下面白霧彌漫,深不見底,隱約間能看見靈氣與靈氣之間的交錯。
林恆後退兩步,縱身一躍,跳入崖底。面上看當然看不出什麽,那就去下面看。如果她估算的不錯,這裡就是幾百年之後梅窪村的遺址。
“傲慢的小丫頭,擅自闖入吾的領地不怕灰飛煙滅嗎?”
呼嘯的風聲從耳畔吹過,隨之而來一股混濁沉重的氣流不斷聚攏,將墜落中的少女包裹其中。
“你特意放出誘餌不就是為了引我過來。”
在別人的地界,即使深處險境林恆也並未表現出慌亂。如果有人仔細看,可以看到林恆瞳仁四周隱隱泛著淺淡的金光。
隱藏在黑暗中的聲音似是頗為失望,但語氣中多了幾分戒備。
“抱歉,稚子年幼,吾尚未敢認。”
也不怪他沒認出來,實在是林恆的氣息收斂的太好。
“你找我來,何事。”
林恆並不在他的態度高低,只是想知道他千辛萬苦把自己引過來究竟有何目的。
“唉...”
黑暗中那人沉沉歎了口氣,緩緩從暗中走出來,上前給林恆深深鞠一躬。
“大人莫怪,小神並非有意為難,現今實在沒了辦法,只能將將維持住人形相見,小神並無惡意。”
林恆面前人儼然是一副成年男性的樣貌。身型修長挺拔,五官比例勻稱,頭帶一隻精巧的銀冠束發,身著一件錦緞暗紋流光蟒袍,眉宇冷峻貴氣逼人。
“你的原身為何?”
林恆對他的相貌沒什麽反應,老神的威壓也對觀釋者產生不了影響,索性直奔正題。
“回大人,小神乃是山間的一頭巨蟒所化,千年前無意中吞噬掉一顆靈果這才有了靈識。上一代的山神看我有仙緣,便日日待在身邊悉心教導。後來人世間發生霍亂,山神不忍山中生靈遭此劫難,為保山中太平,挖出心臟與山合為一體。山神死前把神力與身軀贈與我,接替他的位置守護這座山。”
“至於大人剛剛所遇到的那些村民,乃是前任山神的信徒...前任山神死後心臟與山脈鏈接,靈氣血液流淌在山中, www.uukanshu.net 棲息在山裡的生靈多多少少都有些受益,人自然也不例外...”
男人的聲音沉穩有力,說話不急不躁,語氣謙卑。
下面的話他就算不明說林恆也大概知道了,受到神明靈氣滋潤的村民自然與普通人不一樣,壽命延長不說體質也發生了轉變,甚至有些人能修煉都不稀奇。
這山的妙處對普通人的受益都如此之多,憑空出現一處寶地自然引來外面那些虎狼窺伺。
只是忌憚這接替的山神才遲遲沒有動作罷了。
至於許笙...
他應該不是被山中神靈的氣息吸引而來,那又是為了什麽?
“剛才那群村民口中嘴裡的山神既不是你,那為何要為早已死去的山神迎娶新娘?”
“大人,您可知道神力對於精怪而言並非全然都是好事。深受生靈信仰的神,力量足以媲美功德深厚的神靈,就算是殘存的力量也不是我能承受的...”
林恆抓住他話中的漏洞,眼神一變眸光犀利。
“所以你吸食沾染神明力量的人類少女!”
“不...”
小神的解釋換沒說出口林恆不在收斂,瞬間釋放出強勁的氣息。
屈膝回話的小神一時不查便強大的威壓按倒在地,四周無形的威壓就像一塊巨石狠狠的壓著他,如果他下一刻說的話令面前這個女孩兒不滿意...可想而知他的結局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觀釋者的威壓豈是區區一個自封的小神能夠與之抗衡的。深知這點,才讓眼前的這位小神看清林恆後瞬時改變了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