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恆給薑時點了幾處穴道,幫他梳理了全身經脈,連番折騰下來薑時實在是頂不住了昏死過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在這裡時間被定住了,一直都停在他們來時陰雨朦朧的下午。幾人的心也如同這天氣一般沉悶,安靜的環境下依稀能聽見到薑時輕淺的呼吸聲。
莊煬活動活動手腳,甩甩胳膊甩甩腿。躺了好長好長時間,身體都酥了,終於不用再吃米粥了!還能站起來自己動了!
唯一不如意的是...
“好難吃啊,林恆,我的味覺和什麽啥時候才能恢復啊!”
莊煬捧著方便麵叫嚷聲不斷,面對一大堆妖魔鬼怪時,愣是沒看見他退後半步。但是嘗不到食物的味道,他真的會崩潰!
林恆可不管莊煬在叫喚什麽,轉身離去。
“是我,一切都是我...我不該扔下你們不管的...”
薑時被愧意衝向腦袋,從醒來到現在意識模模糊糊一直說這句話,整個人明顯處於神志不清的狀態。
費思源從外面回來。
“莊煬,收拾東西帶上薑時,我們該走了。”
“要出去了!”
得知他們準備動身,莊煬表現的異常興奮。
他們先把薑時裝車裡,隨後邊把不屬於這裡的東西都搬上車。
收拾完畢。
小屋除了比剛來的時候少了點灰以外,沒有任何變化,他們甚至連垃圾都帶走了。
“那隻黑貓呢?那隻黑貓不見了!”
莊煬坐進車裡,突然想起來自從小廟一別後,他就再也沒見過那隻黑貓。
“嘖,年紀不大管的不少,放心吧,有林恆呢,丟不了。”
費思源開著車不鹹不淡的說著。這幾天異樣的經歷,其實並沒有對他造成多少實質性的傷害,臉上的淤青也被大大的墨鏡擋住,眼尾掃過村口處林恆的身影。
腳下用力猛打方向盤,車子一個側移停在林恆幾步遠。泥濘的草地被帶出一條車輪碾過的痕跡。
林恆站在那塊寫著“梅窪村”的石碑前,止步不前。
莊煬看著這塊石碑雞皮疙瘩一身,剛想說點什麽,余光中看見林恆的背影。
想起自己之前嘴欠被林恆教訓,張開的嘴瞬間閉上。做了個封口的動作,示意不明所以的費思源繼續往前走。
林恆站在石碑前,表情冷然,眼中情緒翻湧,晦暗不明。緩緩抬起手,掌心附著在碑面上,隨著林恆的動作,原本霧蒙蒙的環境消失,猛然間狂風作響,陰雲襲來,驚雷滾滾。
“哢嚓”
第一聲驚雷落下,半邊天被照亮。莊煬與費思源對視,在那一瞬間倆人似乎都已經意識到了林恆接下來的目地。
第二聲驚雷接著落下,離林恆僅有一步遠的距離。
大片被劈的焦黑的草根處還泛著縷縷黑煙。
這般變化的景象,連在車內腦袋昏昏沉沉的薑時都忍不住下車查看,短暫的恢復意識。
直面眼前的場景,薑時瞳孔地震身上也沒了支撐點,癱坐在泥地。
從四面八方黑氣湧出匯聚在石碑後,黑霧承襲,似是要壓垮面前不自量力的小人。
“林恆...”
莊煬眼睫顫動,雙手攥拳手背處青筋凸起,盡忍怒意。
林恆指節用力,硬生生掰斷手中石碑。
這一方世界徹底崩潰,黑氣外放泄露不止。
電光火石之間,林恆意識被抽離。睜開眼,眼前環境置換,遮蓋半邊天的黑氣儼然不見,龜裂的世界,搖搖欲墜的地面消失。
四周流動著的靈氣微弱,腳下踩得地面近乎透明。
“林恆...”
一道空靈微弱的聲音進入林恆的耳朵。
林恆脊背筆直,正視著面前虛弱的光亮,林恆用右手食指劃開左手掌心,絲絲血液順著林恆的動作融入地面,這個空間貪婪的吸食著林恆的血氣。
林恆伸出左手,靈氣自她的掌心散開,給與那團微弱的光亮,帶來短暫的延續。
靈團虛虛飄飄忽暗忽明。
“許久不見了...命定之人。”
“你還好嗎?”
林恆停止手中動作,掌心血液凝固,以極快的速度結痂,但是傷口遲遲沒有愈合。
“命定之人啊...”
林恆來之前已經在腦中急速過了一遍歷代觀釋者的傳承下的記憶,在村子裡的這段時間她心中已經有了猜測,而剛才又捕捉到光團透露出的訊息。
現在心中的猜測已經落實,林恆微微勾起唇角,神色坦然,語氣淡淡。
“或許我不該問你是誰,可你該告訴我,這些東西到底在你身體裡多久了?”
“你守在這裡極力控制著那些東西的生長和蔓延,又是怎麽與它們共存的?”
林恆說的這個“我”是指沒有成為光團前,它的前身。
它雖然在這裡,可是意識並沒有徹底消亡。這個世界囚禁著它,可它,可是這一方世界最後的鎖鏈。
“我不知道他們把我困在這裡多久了,我想離開可是我做不到!”
有了力氣後,聲音顯然比林恆來時有力幾分,說話也有了底氣。
之前林恆在小廟探查了那些東西的記憶,無數的聲音充斥在耳邊。
哀慟、淒厲、怨恨、悲傷、似乎充斥在耳邊的,無一例外全都是令人壓抑的怨念之聲。
林恆撥開這些讓人窒息的聲音。走到最深處,似乎看到了一個微弱的卻又充滿希望的光亮。 www.uukanshu.net
在這一片死寂中,這唯一的光亮異常刺眼。
“那些怨氣就像是癌細胞,今天一點,明天一點。等我意識到它們是危險的,那個時候...這裡已經爛透了,同時也成了致命的危險。”
“我的意識逐漸消亡,神經愈發渙散,我已無力再改變什麽...”
“那個時候,有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來到這裡。把我的意識找回,給我力量。讓我以這樣的方式,活下去...”
剛才林恆的血液和靈氣已經消耗殆盡,靈團的光亮愈發微弱。
“這裡變成我的牢籠,我的心臟變成了束縛我的枷鎖!”
“幾百年的時光,這一方世界無時無刻都在接受自外界而來的怨念。而它們,就在這一方天地裡,不斷的繁衍變幻,強大!為了與它們抗衡,我舍棄了自己的身體,吸取他們的力量來封鎖這個世界。但...我的身體損壞,已經沒有辦法通過身體吸取到力量。”
“現在...”
“已經快承受不住了...”
“林恆,你是觀釋者,你比那個年輕人擁有的力量要更強大,那個年輕沒有做到的事情,你可以。”
“放它們走吧...”
這是林恆給它的答案。
“謝謝。”
光團彌留之際,告訴了林恆那個年輕人的名字。
“那個年輕人說,他叫許笙...”
聲音很輕,卻還是被林恆聽見了。
光團覆滅後,黑氣失去最後一道鎮壓,空間變成大型吸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