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走停停,行到午時,黃石就到了廬州城。
草草吃些飯食,黃石便跟店小二打聽包拯的住處。
“這位客官,你要找包三叔,他便住在威武門附近……”
說到包拯,這店小二喋喋不休,貌似還與包拯十分熟絡,黃石隻得耐心聽下去。
“嗯?你說他在此地呆了八年?”黃石疑惑的問道。
店小二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客官,包侍郎伉儷歿前,包三叔便在二老身前盡孝,如今八年有余。”
黃石問道:“那如今孝期可滿?”
店小二想了想,回道:“算算明道二年至今,也該釋服了吧!”
……
次日一早黃石依照店小二的指引,很容易便尋到包拯在廬州城的住所,但敲門卻無人回應。
這時過來一位老者,問道:“這位小官人,你是找包三吧?”
黃石行了一禮,說道:“老丈,小子便是來尋包希仁。”
“你來得不是時候,前些天包三還回來過,如今怕是在包家村。”
黃石問道:“包家村?請問老丈這包家村如何走?”
“此去往東七十裡地。”
告辭老丈,黃石便駕車往城東而出。一路快驢加鞭,三個多時辰便到了包家村。站在村外放眼望去,整個包家村便在一山脊之上,大有紫氣東來之象。
進入包家村,稍微打聽便知曉包拯住處。走過一處水塘,包拯所住的小院便在眼前。這小院背朝西北,東南而望,別有一番意境。院中一個婦人帶著一個約莫兩三歲的孩童正打量著黃石。
婦人開口問道:“小官人從哪裡來?”
“在下從廬州城來,請問這位娘子,包拯包希仁可住在此處?”
婦人警惕的應道:“正是妾身官人,小官人是?”
黃石上前行了一禮,說道:“原來是包家嫂嫂,在下有禮了。”
那婦人作了一個萬福,讓黃石進得院中,這才說道:“小官人稍待,妾身這便去找官人過來。”
不多時,一位身高約一米六七左右、身體稍胖且皮膚暗黃的男子匆匆而來。難道這便是包拯?月亮呢?額頭的月亮哪去了?黃石有些失神。
包拯見黃石如此年輕又不曾相識,便問道:“足下是?”
“啊……在下黃石,字子丘,果州人氏,路過廬州,特來拜訪包兄,冒昧了。”
黃石作了一揖,尷尬一笑。
“四海之內皆知己,來者便是客。”包拯大笑,而後又疑惑道:“包某實在不知以往可與足下有過交集?”
黃石回道:“未曾謀面,我多聞包兄孝義,此次路過特意拜訪。”
“哪裡哪裡,謬讚。快隨我入內吃杯熱茶。”
包拯將黃石引入內堂,婦人已然奉上茶水。
黃石說道:“包兄比我年長,長者為大,喚我子丘便可。”
“嗯……依子丘所言。”
包拯點點頭,很滿意黃石所為。
黃石向包拯拱了拱手,又說道:“包兄孝感動天,乃當世表率,為我輩楷模。”
包拯擺擺手,說道:“雙慈身前盡孝是子女本分,表率實不敢當。”停頓一下轉而又問道:“子丘路過此地是去往何處?”
黃石回道:“小弟本是從蘇州去往汴京,路過江寧府便想來廬州拜訪一下包兄。”
“哦?這倒是包某讓子丘多行上那幾日路程了。”
黃石又道:“聽聞包兄丁憂期滿,為何不進京聽選?”
包拯沉思了片刻,說道:“不瞞子丘,我並無此打算。眾人皆勸我,我卻有不得去的隱情。”
“小弟願聞其詳。”
包拯有些悲傷的說道:“父母恩大,生前未能完全盡孝多有遺憾,隻願每日晨昏奉香告慰。”
黃石勸慰道:“包兄不必太過悲傷,我等之身終究要為國為社稷。”
“是包某矯情了。”
世人說的無錯,包拯是曠古少有的大孝子,父母離世多年仍掛念在心。「孝肅」之諡,實至名歸,絕非浪得虛名。
“子丘專程為包某而來,這份恩情我掛記在心,你便在此多住些日子,等過完元日再去也不遲。”
黃石行了一禮,說道:“多謝包兄挽留,小弟便叨擾一晚,明日再趕路。”
“子丘為何如此著急?”
“這......”
包拯見黃石有難言之隱,也就不再過問。
黃石自是沒有將薦舉之事告知包拯,按照史料記載,包拯似乎目前並未與范仲淹有任何關聯,當前說了反而有些尷尬。
黃石整理好思緒,問道:“包兄可知摩尼教?”
包拯回道:“有些了解,子丘為何提起?”
黃石知包拯在斷案方面有所特長, www.uukanshu.net 便把陳家村的離奇事詳細說出,自然略過一些與自己有關的東西。
包拯聽完點點頭,說道:“摩尼教若行如此勾當,當應剿滅。自唐以來這摩尼教融入佛、道之經義,信奉之人遍布各地,且多年來行事隱蔽,叫法更是千奇百怪,諸如牟尼、末尼、明尊、明教之流,廬州地界上更有稱作二檜子,去歲商州郭邈山聚夥叛亂大多便是這摩尼教中人。”
黃石點點頭。
包拯繼續說道:“朝廷多次清剿因其隱秘而無終,若子丘所言屬實,那這摩尼教便有不可告人之秘。”
黃石說道:“小弟也只是些許猜測,這摩尼教信眾皆布衣百姓受其蠱惑,未有十足證據,便不好決斷。”
“正是,想來需仔細訪查才是。”
按照周三道在陳家村多年的布置來看,貌似摩尼教不止派他一人在外建立陳家村這樣的據點。如此想來,這摩尼教恐怕是在布局非常大的陰謀。
此時,一個青年急衝衝地闖進堂來。
“三哥!快去看看吧!我家柱子被人下毒了!”
包拯問道:“下毒?青林你確認是中毒?可知是誰下的毒?”
這青林哭喪著臉說道:“是大奎下的毒!三哥你得為我作主啊!”
“啊!這還了得,快些前面帶路!”包拯從座上站起來,繼而又向黃石抱歉的說道:“怠慢了子丘,不想出了此等事,我去去就來。”
黃石說道:“不妨事,我便隨包兄一起去看看,說不定能幫上些忙。”
“這......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