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黃石出聲喝止,而後又說道:“老鴇子,你以為我為何敢孤身來你這春月樓?”
“慢!你等先退下。”
老鴇不是愚笨之人,見黃石如此處變不驚,想來是有些後手,便打發了眾打手。
老鴇坐在一旁,疑惑的問道:“小官人意欲何為?”
“李媽媽,你是這春月樓的老鴇,當知朝廷的法度。略賣人口乃十惡不赦之罪,賣者斬首,買者刺配三千裡苦寒之地。”
老鴇聽得老臉一抽一抽的,當即說道:“小官人可不敢亂說,我春月樓可不敢略賣人口。”
“哦?”
老鴇說著掏出一張賣身文契。
“買賣全憑自願,有文書為證。”
黃石笑道:“王琳兒乃良家小娘子有據可查,其是否被劫掠至此李媽媽你心知肚明,要知這逼良為娼可是罪加一等咧!”
黃石用手指敲擊著桌面仿若優美的音符,聽在老鴇耳中卻格外刺耳。
良久,老鴇才問道:“小官人想如何不妨明言。”
“李媽媽是個明白人。”
黃石從懷中掏出五兩黃金放在桌上,老鴇疑惑道:“小官人這是……”
黃石繼續說道:“王琳兒如何來到春月樓在下不管,我知李媽媽花了些錢,這五兩金便當我對李媽媽的補償。”
老鴇面露猶豫不定之色。
“李媽媽,你要知此事若告了官府是何後果,在下也不是那等不識趣之人,出門在外權當結個善緣,如何?”
黃石看向老鴇,神情自若。
老鴇思索良久,終是皺了皺眉頭說道:“小官人既如此說,那便依了小官人之言罷!”
“好!李媽媽果真一言九鼎,那還請李媽媽將王琳兒之物歸還在下。”
老鴇點點頭,這便吩咐人去辦。
待老鴇將賣身文契與一應物品交予黃石,黃石這才拱手道:“多謝李媽媽,今日唐突打擾,在下便就此告辭。”
“不送。”
出得春月樓,黃石已是後背發涼。
黃石也曾想過直接帶王琳兒直奔新鄭縣,但想到春月樓這等「忘八之輩」並非善茬,若不斷絕關系日後極有可能後患無窮,便有了此次單刀赴會。
回到客店,黃石將一應物品交予王琳兒。
王琳兒驚訝的問道:“官人是如何拿到這些物件?”
黃石回道:“自是去春月樓取來,琳兒日後無需再擔驚受怕。”
“啊?官人可有受傷?”
王琳兒連忙朝黃石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琳兒,春月樓並無對我動粗,你看我好著咧!”
黃石說著跳了幾下。
王琳兒還是很擔憂的問道:“那些惡人真的沒有為難官人?”
黃石點點頭,輕松的回道:“琳兒放心,我與春月樓的李媽媽相談甚歡,我告知其略賣人口之後果,她便將這些物件還於我了。”
黃石並不想說那五兩黃金的事,免得王琳兒再背包袱。
只見王琳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含熱淚,激動的說道:“多謝官人,官人定是為了讓奴家放心而瞞了些事,奴家此生願做牛做馬以報答官人恩情。”
“哎!”
黃石歎息一聲,緩緩說道:“琳兒你先起來,先前我已說過不要跪著說話,我不要你做牛做馬報答,你好好活下去便是安了我心。”
“是,奴家知錯。”
王琳兒這才從地上起身,又向黃石行了一禮。
“琳兒,今日你早些歇下,明日便去新鄭縣尋你舅舅。”
黃石說完便退了出去。
王琳兒呆立良久,兩行熱淚從眼角滑落下來,口中自言自語道:“官人是好人。”
次日一早,黃石、王琳兒二人便駕著驢車朝新鄭縣出發。
“琳兒,可知你舅舅家在新鄭的何處?”
“嗯。”
王琳兒想了一下,說道:“在新鄭縣城南,喚作李家生藥鋪。”
兩人一路閑談說笑,終是在日暮之前抵達新鄭縣城,可在城南行了一個來回並未找到王琳兒所說的李家生藥鋪,黃石隻得從其他商鋪打聽一番。
路過一間果脯鋪子時,黃石向這鋪子的掌櫃打聽道:“掌櫃的可知這城南處有一間李家生藥鋪?”
“小官人是要抓藥?”
黃石一聽這話就知對方知曉這李家生藥鋪,便說道:“在下並非抓藥,而是尋那生藥鋪的掌櫃。”
“哎!”
掌櫃一聲歎息,緩緩說道:“小官人你來晚了,這李家生藥鋪的鋪子歲前便盤出去了。”
“啊?”
黃石一臉疑惑。
掌櫃左右看了一看,小聲的說道:“這幾日也有好些人找上門來,皆是這李家生藥鋪的債主,小官人你怕是要白跑一趟咧!”
黃石這才明白李家生藥鋪欠了錢財, 債主上門前就盤鋪跑路了。
“那掌櫃的可知這李家生藥鋪的掌櫃去往何地了?”
掌櫃想了想,回道:“那倒不知,只聽說歲前舉家去了汴京謀生計。”
“哦,多謝掌櫃。”
黃石回頭便對王琳兒述說打聽來的消息,王琳兒聽後有些坐立不安,淚點在眼眶中不停打轉,心中很是焦急。
黃石看在眼裡,心中也是有些鬱悶,這事沒辦成豈不是撿了個小娘子回來?
思索片刻,黃石才說道:“琳兒,既然這李掌櫃歲前便盤了鋪子舉家去了汴京,你可要去汴京尋一尋?”
王琳兒一臉憂心的說道:“官人,聽說汴京城很大,奴家沒有主意,不知該如何尋。”
黃石說道:“琳兒大可放心,我在汴京城的院子尚有余房,琳兒住下慢慢尋便是,尋不到也不要緊,就在我那安心住下。”
黃石那處院子東邊那間給了胖虎、瘦猴二人住,西邊那間屋至今仍然空著,王琳兒剛好可以住進去。
“這……”
片刻之後,王琳兒才說道:“奴家可不能白白住下,官人給奴家安排個差事罷。”
“那你每日便為我做些飯食如何?”
王琳兒欣然同意。
“奴家有好幾道拿手菜咧!”
“哦?我還恐琳兒生在富貴之家沒沾過煙火氣咧!”
“官人,你莫要再取笑奴家。”
閑聊一會,黃石看了看天色,說道:“今日怕是要在這新鄭城歇一晚,明日再趕路。”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