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戰鬥,很激烈。
朱祁鎮重賞之下的叛軍,如同發瘋一般讓上攻。
朱祁鈺指揮下的衛士們,也是一步不退的和叛軍刀劍亂舞。
屍體鋪滿了奉天殿少的台階,鮮血飛濺到每一個參與戰鬥將士的衣甲。
“太后,現在該你出面了!”
朱祁鈺臉上泛起如同魔鬼的笑容。
“你……你……你要幹嘛!”
孫若微這個時候沒了平日裡的半點貴氣,她現在的臉上滿的驚恐。
孫若微自己知道,她在這一次的奪門之變中發揮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沒有孫若微的事先點頭,石亨他們絕對不敢貿然領軍入皇城。
沒有孫若微親筆寫下的懿旨,石亨他們就沒有法理依據,他們就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往更遠了說,沒有孫若微的謀害,朱祁鈺的兒子朱見濟就不會死得不明不白。
沒有孫若微派人暗中給朱祁鈺下藥,朱祁鈺就不會生不出兒子,也不會因為沒有子嗣,而讓武將動了扶持朱祁鎮複辟的野心。
孫若微,可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孫若微,十足的妖後!
“你是朕的嫡母,朕可不會對你怎麽樣,也不敢對你怎麽樣。”
“朕可不是唐太宗李世民,朕的手上也絕不會染上親族的鮮血。”
朱祁鈺右手提著天子劍,一步一步的走到孫若微的前面。
至於朱祁鈺的左手也沒有閑著,他左手提著的是已經嚇到呆若木雞的朱見深。
“朕不過是想請太后幫朕一個忙,幫大明一個忙,幫天下百姓一個忙。”
“若是太后不答應,那朕可就……”
朱祁鈺故意吞吞吐吐,故意把手中的天子劍“不小心”的搭在了朱見深的脖子上。
“不要!”
看著朱見深,孫若微一下子就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老鼠。
自從朱祁鎮土木堡之變後,就是孫若微在撫養她的孫子朱見深。
看著朱祁鈺用朱見深的性命作為要挾,孫若微一下子就被擊中了軟肋。
“很好!”
對於孫若微的識時務,朱祁鈺很是滿意。
嘴角勾起一個邪魅笑容,朱祁鈺把天子劍向著朱見深的脖子遠離了幾分。
“八年前的土木堡之變後,咱們母子不是合作得很很愉快嗎?”
“那個時候,太后先是許兒臣以總領百官,隨後又頒布懿旨命朕繼位。”
“太后對朕的好,朕可是一直都記在心裡,朕時刻都不敢忘!”
朱祁鈺的這一句話,可是言不由衷。
又或者說,朱祁鈺這是在反諷。
“朕也沒有辜負太后的殷切冀望,朕擊退了瓦剌,避免太后你成為瓦剌人的座上客。”
“朕延續了大明的江山社稷,朕不至於讓太后無顏去見先帝。”
“朕讓瓦剌知道了我大明不是大宋,讓瓦剌人不敢動太上皇分毫。”
“朕還讓瓦剌人因為忌憚我大明軍威,而放回你的兒皇帝。”
朱祁鈺說到這裡,放開了手中的朱見深。
“太后,朕已經回報了你對朕的好。”
“而且朕還覺得,朕回報的也超過你付出的。”
就在朱祁鈺放開朱見深後,朱見深一溜煙的就奔到了孫若微的懷中。
朱見深從之前的呆若木雞,到現在的大步流星,切換狀態之快,比起川劇變臉還要麻利。
看來這個朱見深,也不是什麽好鳥!
朱祁鈺突然就覺得,朱見深很會裝。
再一細想,朱祁鈺就覺得自己猜測的完全正確。
朱見深作為明朝歷史上少有的明君,他當然不可能是傻白甜。
朱見深的一生,可以說是一波三折。
還在牙牙學語的時候,朱見深就被立為太子,那個時候他的父皇朱祁鎮剛被瓦剌人請去留學。
隨即不過兩三年後,朱見深又被他的叔皇帝朱祁鈺廢了太子之位。
雖然天下人很多都覺得朱見深的太子之位不可廢,可朱祁鈺的舉動卻是換來了重臣們的沉默不語,也就是變相的默認。
後來的日子裡面,朱見深又時常被朱祁鈺恐嚇,以至於落下了口吃的毛病。
再然後又過了幾年,朱祁鎮複辟,朱見深又被立為太子。
只不過朱祁鎮十分討厭朱見深,一直都想著廢太子。
要不是朱祁鈺留下的重臣,諸如彭時、商輅等人堅決反對,說不定朱見深就無緣大明皇位。
大起大落如同朱見深,大明歷史上也沒有幾個。
如此曲折的人生際遇,朱見深早就學會了自保,也就是以仁厚示人,學會了扮豬吃老虎。
“你要是朕的兒子,朕必然好生待你。”
“只可惜……”
朱祁鈺不是天生的心狠手辣,他其實挺佩服和喜歡朱見深的。
只不過朱見深畢竟是朱祁鎮的兒子。
“你想幹嘛!”
看著朱祁鈺把目光又一次落到了朱見深的身上,孫若微立馬就把懷裡的朱見深給緊緊摟住。
“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孫若微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www.uukanshu.net 她以為朱祁鈺要對朱見深痛下殺手。
“朕要幹什麽,太后你難道不知道嗎?”
朱祁鈺的目光舍棄了朱見深,又一次轉移到了孫若微的頭上。
之所以說是頭上,一來是因為孫若微已經變老,身體開始卷縮。
二來就是孫若微這個時候是半蹲著抱著朱見深。
所以朱祁鈺在看向孫若微的時候,他的目光是落在孫若微頭上的。
“他可是你的親侄兒!”
面對著朱祁鈺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以及朱祁鈺右手中明晃晃的天子劍,孫若微隻覺得自己已經快到了崩潰的邊緣。
“親侄兒?”
“不錯,他是朕的親侄兒!”
朱祁鈺衝著孫若微重重的點了點頭。
“只不過太后你忘了,太宗文皇帝也是朱允炆的叔叔,還是四叔!”
朱祁鈺這是說到了朱棣搶了朱允炆皇位一事。
不就是叔侄相殘嗎?
大明歷史上又不是沒有發生過!
至於這個時候,奉天殿外還在刀光劍影,朱祁鈺卻是一點都不擔心,他有的是時間陪朱祁鎮三代人痛痛快快的玩一場。
時間越往後拖,只會對朱祁鈺越有利。
因為范廣和郭登已經在前來護駕的路上,勝利的天平一直在往朱祁鈺這邊傾斜。
“本宮求你,不要殺害深兒!”
一聽到朱棣和朱允炆的舊事,孫若微頓時就瞳孔放大。
叔叔和侄兒不對付,最終叔叔逼死了侄兒。
這可是大明歷史上的前車之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