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陛下,奴婢得陛下指派進入禦馬監,奴婢可以保證能夠指揮得動武驤右衛一營五千人!”
景泰年間的禦馬監四衛沿襲了朱瞻基時期的編制,四衛合計約有兩萬人,一營剛好也就是五千人。
而且這個時候的禦馬監四衛中,還有不少跟著朱棣五征大漠的百戰老兵。
便是到了朱祁鈺當皇帝的景泰年間,禦馬監四衛也還有一戰之力。
八年前的京師保衛戰,瓦剌騎兵直撲京師。
在戰鬥最激烈的西直門和彰義門外,主動出擊瓦剌軍的就是禦馬監提督留守四衛勇士,便是和草原騎兵對陣,禦馬監四衛也是打得有來有回。
而且郝義一直都明白,朱祁鈺讓自己進入禦馬監,就是為了掌握部分兵馬。
朱祁鈺自從登基之後,就一直在尋求平衡之道。
於謙勢大,朱祁鈺就用大太監曹吉祥、劉永誠統領禦馬監,這就是為了內外平衡。
於謙主持改製京營為十二營團,朱祁鈺由調武功赫赫的楊洪、郭登、石亨、羅通等人入主五軍都督府,並且提督京營,這就是文武平衡。
於謙被稱為救時宰相,朱祁鈺就提拔王文為吏部尚書,陳循為戶部尚書、儀銘為兵部尚書,這就是在文官集團內部的平衡。
至於原本郕王府親信,也都各有提升,這就是新舊平衡。
也正是因為朱祁鈺在平衡之道上處置得體,他才能在毫無根基的情況下坐了八年龍椅。
郝義進入禦馬監,就是為了製衡劉永誠和曹吉祥。
“很好!”
聽到郝義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朱祁鈺很滿意。
而且朱祁鈺這個時候也明白了,為什麽當初在群臣奪門之變中驚慌失措,只有郝義敢指揮衛士手持金瓜,想著去打死曹吉祥。
因為郝義忠心,因為郝義手底下有兵馬。
“這五千人,你都能指揮得動?”
朱祁鈺為了以防萬一,又想著郝義問了一次。
如果武驤右衛裡面有曹吉祥或者劉永誠的同黨,那很有可能提前泄露消息,這些人一旦進入皇宮大內還有可能反水。
“這個……”
郝義臉色為之一紅。
雖然名義上郝義提督這武驤右衛,可他接手的時間不長,之前都是曹吉祥在統帥武驤右衛。
“實話實說,朕不怪你。”
朱祁鈺沒有不耐煩,而且表現的很大度。
“奴婢確信可以有一千多人。”
郝義想了一會,覺得還是如實回答比較好。
“雖然人少了一點,不過也能湊合。”
朱祁鈺對著郝義微笑一下,這是對於郝義的鼓勵。
“你趁著天黑之後,前去集合武驤右衛中可靠的將士,朕今晚要和朕的勇士們再一次並肩作戰。”
朱祁鈺這是打算用郝義和武驤右衛作為平亂主力。
畢竟曹吉祥和石亨他們在原本歷史上,也就只有包括家丁在內的三千多人。
一聽到郝義可以指揮一千人,朱祁鈺頓時就覺心中有了底氣。
雖然人數不佔優勢,可朱祁鈺他們有著地利。
皇城之中有著高牆後門,這樣有利於防守。
更何況朱祁鈺如今身體康復,他依舊是大明天子,大義在朱祁鈺手上。
“奴婢領旨!”
郝義知道,這次是個機會。
要是這次能夠平定叛亂,那麽郝義就能夠升任禦馬監提督太監,他的頭上就再也不會有劉永誠和曹吉祥壓著他了。
“善增,你去集合朕原本郕王府護軍!”
朱祁鈺這是召集嫡系中的嫡系。
郕王府護軍,是在朱祁鈺還沒有當皇帝的時候就跟著他的人馬。
相比於郝義統帥的武驤右衛,原郕王府護軍更為可靠和忠心。
郕王府的護軍人數,合計有一千七百多人,被單獨編做一衛。
有了郕王府護軍和武驤右衛,這兩支軍隊加在一起,朱祁鈺手中的兵馬就不比石亨他們少,至少也是旗鼓相當。
“奴婢領旨!”
善增神色嚴肅,對著朱祁鈺一拜。
“王誠,替朕磨墨,朕這就頒布勤王詔書!”
諸事吉祥這是擔心口說無憑,所以才讓他身邊的太監們拿著詔書去召見外臣,去集合兵馬。
“記住了,所有的人員都必須挑可靠的,必須是小心謹慎之人。”
“若是有一人導致外泄消息,那麽朕不介意再多用幾個麻袋!”
朱祁鈺這是用興安的下場來警告眾人。
“奴才等明白!”
王誠作為內廷第一人的司禮監掌印太監,他帶著剩下三個小弟一起跪拜在了朱祁鈺的面前。
“還有派人盯緊了劉永誠和曹吉祥,在他們今夜出宮後,立即帶著武驤右衛和朕原郕王府護軍前往乾清宮!”
朱祁鈺這是擔心打草驚蛇。
劉永誠和曹吉祥都是禦馬監的大太監,他們在宮中也有不少同黨。
劉永誠和曹吉祥一定是在天黑前,在宮門落鎖前出宮,前去和石亨匯合。
朱祁鈺選擇在他們出宮後集結人馬, www.uukanshu.net 就可以讓他們的同黨被宮門阻攔,不能前去通風報信。
“奴婢這就去安排人手!”
郝義此刻的臉上,突然就有了一絲竊喜。
因為聽了朱祁鈺的話,郝義知道了劉永誠和曹吉祥都參與了叛亂。
原本位在劉永誠和曹吉祥之下,郝義一直就想著越過他們,如今這不就是瞌睡碰到枕頭,這不就是心想事成嗎?
“你們都是和朕同生死、共榮辱,朕平日裡也待你們不薄。”
“若是太上皇複辟上位,朕好歹是他弟弟,好歹做過大明天子。”
“他們就算要殺了朕,也會給朕留個全屍。”
“至於你們,應該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尤其是作為朕之近侍的你們,可不止是被冷落和扯換,你們和朕不同,你們會死無全屍!”
朱祁鈺這是告訴這些大太監們,一旦朱祁鎮再次登基稱帝,他們的下場會有多慘,以此來激發他們的反抗之心。
而且朱祁鈺也不是危言聳聽,原本歷史上的王誠和舒良這些太監,可是被朱祁鎮給斬殺的。
畢竟他們是朱祁鈺的身邊人,朱祁鎮不可能留著隱患在身邊。
“陛下,奴婢等早就沒有全屍了。”
王誠作為司禮監掌印太監,是內廷第一人,也被稱為“內相”。
王誠說的他們沒有全屍,指的是他們沒了寶貝,他們是殘缺之人。
如果說正常男人是一個“太”字,那麽王誠他們這些太監就是一個“大”字,他們比正常男人少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