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
項文曜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也被牽連進來。
原本項文曜只是覬覦吏部尚書的位置,他可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卷入這一次的奪門之變中來。
“有沒有說過?”
“朕在問你!”
朱祁鈺黑著一張臉,更是一把將項文曜從隊列中給拉了出來。
“說……說……說過!”
項文曜冷汗直流,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項文曜被朱祁鈺從隊列中拉出來,這估計還是大明自開國以來,第一次皇帝對大臣動手。
只不過項文曜在回答朱祁鈺的時候,眼睛卻是不自覺望了一下於謙。
原因無他,於謙和王直鬧翻,於謙對昔日恩師的恩將仇報,就是歸功於項文曜。
項文曜,是從兵部侍郎轉為吏部侍郎的,他之前一直在於謙手下做事。
而且項文曜還有一個外號,叫做“於謙妾”。
“於少保,你告訴朕,為何你一會希望東王先生退位讓賢,一會又要朕不準他告老還鄉?”
“大明的於少保,你可真是君子豹變!”
朱祁鈺今天就是凸顯皇權威嚴,就是通過打壓於謙來立威。
於謙有功於大明,這個朱祁鈺心知肚明。
然而於謙只是忠於天下,只是在乎他個人名節,這又讓身為皇帝的朱祁鈺不爽。
於謙太過驕傲了,他可是連朱祁鈺這個皇帝都瞧不進眼裡。
“陛下……”
於謙一張臉上,頓時就漲得通紅。
只因為於謙對王直確實是忘恩負義,而且還是屬於不修私德。
“項侍郎,於少保說不出口,要不你幫他說?”
朱祁鈺步步緊逼。
“臣……臣……臣有罪!”
項文曜只能是不停地叩頭求饒。
因為於謙之所以對王直惡語相向,都是因為他。
於謙和項文曜的關系非常親密,不止是同在兵部為官有過上下級關系,他們還是於朋黨。
項文曜雖然長相帥氣,可他也是出了名的諂媚之人。
史書記載,“文曜貌美如玉,便辟,好言笑而才敏,陰賊,亡不畏之。”
這就是說項文曜長得很帥,但是性格陰險,喜歡巴結奉承人,身邊的人沒有不討厭他的。
於謙和王直的交惡,就是因為項文曜的挑撥離間。
項文曜是吏部侍郎,他一直想要更進一步。
如此一來,王直長期霸佔著尚書位置,也就成了項文曜的眼中釘肉中刺。
項文曜就是希望通過於謙,來把王直趕跑,好讓自己上位。
“臣……”
身為兵部侍郎的李賢,卻是在這個時候準備開口。
李賢雖然是於謙的下屬,可他對於謙懷有恨意。
當初李賢是吏部官員,他本來想要吏部侍郎的官職,然而項文曜搶走李賢的吏部侍郎,李賢只能接受兵部侍郎。
雖然都是侍郎,可六部之中是吏部為尊。
歷史上李賢在奪門之變後,在升為大明首輔後,多次在公開場合抨擊於謙。
在修訂朱祁鎮《英宗實錄》的時候,李賢更是有過多次給於謙潑髒水。
“朕沒問你!”
朱祁鈺瞪了一眼李賢。
官場之上講究上下尊卑,朱祁鈺覺得自己需要維護這一規矩。
今天李賢敢背刺他的上官於謙,那麽明天李賢就敢對朱祁鈺不尊。
“於少保,你可真是一心為公!”
訓斥完李賢後。朱祁鈺冰冷甩了甩衣袖,隨即就走回到龍椅前坐了下來。
於謙不是標榜像石灰一樣清白嗎?
今天朱祁鈺就是狠狠抽了於謙的臉!
原來於謙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他也有著常人的喜怒哀樂,也會因為私人喜好而忘了公正公義。
既然於謙那麽驕傲,那麽今天朱祁鈺就要把於謙的驕傲給扯下來。
於謙對於大明來說,對於景泰一朝來說,他近乎被神話。
於謙的光芒,已經蓋過朱祁鈺的光芒。
作為穿越者,朱祁鈺必須改變這種君弱臣強的局面。
打擊於謙的威望,就是朱祁鈺邁出的第一步。
“我大明太祖制定的洪武官製,凡是官員六十以後即可致仕。”
“朕常聽人說,為官者為了百姓福祉,日夜操勞而殫精竭慮。”
“朕還是那句話,朕非是刻薄寡恩之君,朕一向體恤臣民。”
“朕身為太祖高皇帝子孫,朕也時刻不敢忘記祖訓!”
朱祁鈺沒有對著於謙和項文曜再繼續窮追猛打,他知道事有輕重緩急。
把兩個已經變成阻礙的老臣送走,這才是朱祁鈺眼下最主要的盤算。
朱祁鈺通過打壓於謙,通過把於謙和項文曜的醜事擺上台面,就是殺雞儆猴,就是讓群臣知道他的決心。
“舒良,還不扶兩位老尚書起來?”
“如今還是正月,這奉天殿中地磚可是涼得很。”
“要是凍著了兩位老尚書,朕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朱祁鈺見到群臣被自己給鎮住了,他立馬就快刀斬亂麻的想要結束。
“奴婢知罪,奴婢這就去!”
舒良覺得自己很冤枉,簡直就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兩位老尚書,都起來吧!”
“隔壁有炭火,就隨咱家過去暖暖身子。”
“咱家還會讓太醫過來幫著你們揉揉腿,這樣就可以舒經活血了。”
舒良明白朱祁鈺是想早一點既成事實,所以他也全力配合朱祁鈺。
隔壁的炭火,可不是真的讓胡濙和王直暖身子。
讓胡濙和王直離開奉天殿,避免他們倚老賣老和喋喋不休,這才是朱祁鈺的真實目的。
“老臣拜別陛下!”
胡濙和王直對視一眼後,就雙雙對著朱祁鈺一拜。
都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了,胡濙和王直都是人老成精,他們心裡清楚,只怕自己今天離開了奉天殿,今後就再也不會有踏進來的機會了。
“來人,送胡公和王公去到隔壁偏殿。”
隨著盧忠一抬手,他親自帶著數個膀大腰圓的大漢將軍就走到胡濙和王直的身邊,提著兩人就奔出了奉天殿。
“人老體衰,久跪之下難免腿腳發麻……”
盧忠從大門口返回,在經過群臣身邊的時候,還特意嘀咕了一句。
“都起來吧,地磚涼。”
“京師之地,可比不得南方溫暖,要是落下個風濕或者老寒腿,朕可就罪莫大焉!”
朱祁鈺看著依舊還跪著的於謙、項文曜、李賢,冷笑著讓他們免禮平身。
“把人都帶上來!”
隨著初步震懾住群臣之後,朱祁鈺開始了今天的重頭戲。
貶官王直他們,以及打壓於謙,只不過是朱祁鈺今天的開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