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競轉過身,發現土牆上出現了一個小洞,接著有一根筷子伸出來。小洞慢慢擴大,最後變得有乒乓球大小。莫競詫異地問:“什麽人?”
“廢話,等了這麽久,來了個傻瓜。”一個醇厚而略帶鼻音的男聲傳來。
“等了多久?”莫競忍不住問。
“哎,你叫什麽名字,犯了啥罪?”那人不回答,隻管提問,語氣裡有點威嚴,又不讓人反感。
“我叫莫競,說我殺人了。”莫競也是有問就答,他也不好見人就說自己是冤枉的。
“哦。這麽說,你冤枉的啊?”那人漫不經心地說。莫競聽了這話有點生氣,這人是不是有什麽毛病,不了解情況就話中帶刺,他不想講話了。
“小子,說你是傻瓜心裡不服氣。”那人輕笑一聲說,“你這種愣頭青在這裡怎麽生存?以後怕是連骨頭都沒得剩。”
莫競想了一下,明白了這人指的是他和劉老大做交易的事。現在莫競也反應過來自己做事不太妥當,一下子把底牌都露出來。下次劉老大再來又拿什麽應付?
“小子,你以為教劉老大賺錢就能安穩,未免太天真。”
莫競聽到這人的提醒,瞬間明白不妥當的地方。劉老大有了一次甜頭,肯定會來第二次的壓榨。難不成這人是系統派來救我的,感謝感謝。
“老丈救我。”莫競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他以為這是系統派出的救命稻草。
“鼠輩,男子漢大丈夫怎麽能動不動就向人求救。你考慮過別人有沒有救你的實力?人家願不願救你?救你劃不劃算?”這人連珠炮地提問。
這人肯定不是系統安排的,莫競沮喪萬分。但這人說的話有道理,況且求人不如求己,可自己偏偏想不出啥方法。前世莫競一直待在學校這個象牙塔,解決這種事超出他的能力范圍。
莫競好不容易想出一個逃過挨打的主意,不料是跳進火炕。這是要玩死我的節奏,莫競灰心喪氣地想。放棄掙扎吧,聽天由命算了。
“小子,你還算有點運氣。劉老大這會還不知道你說的生財之道並不算秘密。只不過在南嶺這地方還沒有多少人知道。”那人看把莫競打擊得差不多了,又給他帶來點好消息。
莫競聽了也不意外。他清楚閹豬並沒有太高的技術門檻,已經有人掌握很正常。可這樣一來閹豬技術就不再是秘密,不知什麽時候就會流傳開。到那時劉老大賺不到錢,也許變本加厲地折磨我。死就死吧,要是遲早逃不過,那早點也無所謂。
放棄掙扎,接受死亡凝視。莫競這樣想反而輕松一點,對自家的處境也沒有之前在意了。他把注意力轉向隔壁的犯人。
莫競了解到隔壁獄友叫伍騁,入獄半年了,和莫競一樣也是單獨關押。
只是伍騁的牢房和莫競這邊的不一樣。他的牢房是在天花板上開了一個柵欄。頭頂是一個空房間。天天不見人影,聽不見一點聲音。一天中能聽到的只有獄卒送飯來的腳步聲。為了不發瘋,伍騁說他是千方百計想找事情做。伍騁一口氣說了這麽多,看來這些天沒有人和他說話憋得慌。
再聊幾句後,伍騁就要求莫競拿出一個消遣方案來打發時間。
這的確是一個緊急問題,雖然只在這牢裡呆了三天,可失去自由的滋味莫競是深有體會。如果莫競在這個孤獨的空間裡繼續呆下去,要不了多久就會精神錯亂。最後瘋瘋癲癲的結局幾乎是注定的了。
無事可做,無人可談,無物可玩。雖然數學大師可以死拚一道數學題幾年,但那也是在正常的社會環境下。
三天來,莫競就已經發現在這種環境壓力下自己的記憶力和思維嚴重退化,無法支撐自己去思考數學題。
莫競看過《象棋的故事》這本書,深深知道人有一個寄托有多麽重要。現在幸好有了一個獄友。雖然這人不知是啥來路,但作為話搭子也用不著審查他的身家。
莫競聽到伍騁問怎麽打發時間,他看過的書,看過的電影,一遍遍在腦海裡流過。莫競一時間也沒有什麽成熟的監獄生活指南,但熟悉的校園生活給了他啟發。他有一點初步的想法。
伍騁歇了一會又說:“小子,我考考你。在我這樣的房間坐牢,你能找到什麽事做?”
“我想不到。”莫競老實回答,或許伍騁像基督山伯爵裡的神父一樣是個發明家。
“我也想不到自己只能像個小孩一樣玩泥巴。我伍騁有一天為了不發瘋玩起了泥巴。哈哈哈,人生真是精彩!”這人的笑聲裡有說不清的悲苦,莫競聽了也一陣心酸,可也不知對他說些什麽。
“能伸能屈方顯英雄本色。”莫競記得電視劇裡好像是這麽安慰人的。
伍騁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他催促莫競趕緊想個法子來打發時間。看得出來他對玩泥巴的生活已經深惡痛絕,要趕快換換新的度日方式。
莫競剛才想過了,把一天的時間劃分一下,過上有規律的生活。
“前輩,我現在有一點想法,不當之處請你指正。不過我們要先明確獄卒的送飯時間,要不然被人發現少不了又有麻煩。”
“這點你不用擔心我這邊,獄卒開門的話我能聽到。”
“那我們約定好,在這個小洞上放兩個筷子,如果獄卒來過之後我們就把一根筷子拿下。這樣我們就可以根據筷子的情況了解對方的情況。”莫競不得不小心,好不容易有一個獄友,要是被發現了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變故。
“你倒是謹慎,就按你說的辦。說正事。”伍騁急著知道莫競想出的消遣計劃。
莫競計劃,早上起床之後先活動活動。等吃過飯,就散步,接著下象棋。
莫競在這個時代見過人下象棋,而且規則也相同。他打算用泥巴做一副象棋,棋盤就畫在地上。他還沒到能下盲棋的地步。
可伍騁不會下棋,還說這玩意他不喜歡。莫競拿出老師的做派批評了他,讓他不會就學。伍騁才同意學習下棋。
莫競幾乎照搬學校的作息時間,中午來個午睡,下午起床之後講故事。要不是沒有燈的話,他還可能加上“晚修”。
“這就沒了。是不是簡單了一點?”伍騁總感覺這樣的安排不夠充實。
伍騁有點不滿意莫競也沒方法,這又不能像學校那樣有那麽多科目可以安排。
“後面視情況再看,我暫時就想到這些。等我睡醒了再想想。”莫競三天來休息不夠,剛才強打精神聊天而已。他已經哈欠連連,隻想睡覺。
莫競在睡覺前請伍騁把泥棋子底座先做好,到時候再刻字。他一覺睡醒,想問問伍騁製作棋子的進度,卻惹來了伍騁的臭罵。“小子,要不是我閑得發慌,我聽你的鬼話。這裡的泥土根本弄不出棋子。”
莫競承認自己考慮不周。既然弄不了那就算了。莫競先教伍騁下棋的規則,主要是走法和吃子的規則。
莫競很快就講解完畢,見伍騁已經初步掌握,他又教起了更簡單的五子棋。
莫競告訴伍騁怎麽在圍棋的棋盤裡玩五子棋,下子的規則和輸贏的判定。
莫競前世很少玩五子棋,玩象棋的時間比較多,所以一說打發時間第一時間想到象棋。他睡醒後腦袋清醒了些才想到其實五子棋更適合在這種環境下玩。 www.uukanshu.net 最起碼棋子的製作比較簡單,規則也簡單。
莫競先教會伍騁看棋盤上點位置的表示,從最簡單的田字格講起,用的是坐標法。等伍騁掌握看棋盤的訣竅後,他們就做棋子,用米粒捏成一個個白子,黑子就用泥土來捏。
不一會,棋子做好了。於是他們兩人隔牆下棋,不過既要下自己的棋也要按照對方的報數下對方的棋子。這樣剛開始下得磕磕碰碰,不太順暢,後面越來越順手,只是一人要下兩人的旗子,下得有點慢。
莫競的五子棋水平一般,雖然知道五子棋有一些陣型,可他都不記得了。於是兩人下得旗鼓相當,各有輸贏。
在伍騁贏下一局後,他笑哈哈地說:“這棋玩得過癮,象棋就不做了。”
“那以後我們就玩這個。玩了這麽久,歇歇吧。”莫競要不是沒辦法,他才不想玩這麽簡陋的五子棋。
“歇歇,小子你不簡單。”伍騁這一句話讓莫競心頭一跳。
“前輩為什麽這麽說,我就是一個殺豬佬。雖然風度翩翩,但也只是一個殺豬佬。”莫競假裝聽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莫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讓伍騁產生了懷疑。
“你知道閹豬這回事還不算奇怪。雖然這裡的人不知道,但你是一個殺豬的,或許聽外地來的同行提過。”
伍騁語氣逐漸變得鄭重,他說自己不理解莫競為何知道五子棋的下法,卻不知道棋盤點的名稱,用的是什麽橫幾豎幾的說法。伍騁表示想聽聽莫競說說這裡面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