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雄在前山牆靠近窗戶的地方，扒著牆頭豎起耳朵傾聽，聽不清楚屋裡嘮叨的什麽。

　　郭子雄暗想:如果裘歪在家，就等於是甕中捉鱉，事半功倍。再者，暗查暗查這一家人究竟都是什麽貨色?裘歪走上漢奸這條路，是他刁佞不訓，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呢?

　　郭子雄準備進院，對於裘歪這種小魚仔，他在不在家，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郭子雄粘上了須髯，妝扮成了老耆。若被發現了。就說是乞丐，討碗飯吃。

　　郭子雄主意已定，從腰裡拔出了匕首，圍牆是土坯壘砌的，用匕首在牆壁上，摳了兩個腳蹬。這才收起匕首，爬牆過窬，進入院內。

　　郭子雄緊貼在牆壁上，觀察著院裡。靜靜地聞聽屋內的說話聲。

　　屋裡傳出老嫗的聲音:“小歪可真是長出息了，這些天把家裡倒騰滿了。”咯咯，還得意洋洋地笑了起來。道:“你看他們忙的，天天跟著日本人屁股後頭轉，把腿都跑細了。”

　　一個中老年男人的聲音道:“這會做人難，有人說咱們兒子有出息，好煙好酒地給咱們送;也有人說咱們兒子是漢奸。你說誰說的對?”

　　老嫗的聲音道:“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唄。”她拾掇著裘歪弄回來的東西。道:“咱們兒子是有出息的人，等跟著日本人混出個明堂來，咱們家再發跡發跡，叫映紅那娘兒們。個人跑上門。”

　　中老年男人的聲音道:“到那時候，映紅個人跑上門不大可能，肯定比以前好說了。”他回顧似的停止了一下，一會接著又道:“江百源以前是咱們縣的首富，這幾年沒落了，他閨女上大學花他多少錢。他不沒落才怪呢。”

　　老嫗解恨地道:“江百源沒落了就對了。就該咱們兒子發跡了。”

　　郭子雄在外面聽得真真切切，有這種父母，再有這樣的兒子，就順理成章，合情合理了。這種人已經財迷心竅，看到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利益，就一條路走到黑。不見棺材不落淚。

　　裘歪手上粘染了人民的鮮血，罪不可赦！郭子雄要試一試，能不能喚醒這老倆的良知，還值不值得憐憫?

　　郭子雄走到門前，啞著嗓門叫道:“大娘！給碗飯吧。大娘行行好吧。”

　　一個胖墩墩的老嫗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臉上的橫肉都下垂了，陰沉著臉喊道:“你是那裡來的叫花子?你是怎麽進來的?！”

　　郭子雄平靜地道:“我叫門你們不開，就爬牆頭進來了。大娘就行行好吧，我一天沒吃飯了。”

　　老嫗越聽越氣，大喊道:“你一年不吃飯，和我有什麽關系！趕緊滾！”

　　中老年男人聽到外面聒噪，走出來置問道:“誰叫你爬牆頭的?！都爬牆頭我要大門還幹什麽！還想要飯吃，沒有門！趕緊走！再不走，把你送日本憲兵隊！”

　　這家人把日本鬼子當靠山了。果然是恬不知恥！

　　郭子雄表現的很恐懼的樣子789789789789，道:“我走，我走。”說著向大門走去。

　　中老年人順手拿了根木棍，氣勢洶洶地走過去，吼道:“不許走大門！怎麽進來的，怎麽給我滾出去！”

　　郭子雄沒有理睬他的喊叫，伸手就去開大門。

　　中老年男人就是裘歪其父，舉起木棍就砸下去。道:“好你個叫花子，你買上四兩棉花紡一紡(訪一訪)，我兒子是何許人也。”

　　郭子雄躲過木789789棍，反手將其奪過，扔在地上。聳聳肩冷笑道:“還何許人也，一個日本鬼子的走狗而已，忠告你一句，天狂有雨，人狂有禍！

　　死到臨頭尚且不知！”說完拉開門閂，免得打草驚蛇，再不多言，走出門外。

　　老嫗在後面罵道:“老叫花子別走！等我兒子回來了，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擰下你的腦袋當球踢！”

　　裘歪其父卻愣怔在原地一動不動，思索著叫花子的話是真是假。最後的解答是:一個叫花子懂個屁，說說氣話而已。剛才老嫗說得也是咬牙切齒的。

　　郭子雄從裘歪家出來，胡同裡空獷寂靜，只有大道上不斷有鬼子巡邏兵，哢哢地經過。

　　郭子雄穿小路徑直來到了黃鼠狼處。院門口招牌上是:城北區保安隊。

　　原來的房主也是一家農戶，只是不經常居住，就被黃鼠狼這夥人撬了門鎖;家中什物具被充用，一件沒能帶出來。

　　北屋三間，中間為夥房;兩側為宿舍，住十四五個人。 外面院裡，兩邊都搭建了廂房，西邊做囹圄，東邊堆放雜物。

　　院門口兩旁，一邊一個哨兵。手裡的三八大蓋上，上著亮錚錚的刺刀。縱然是隻紙老虎，也是叫人心驚膽寒的。

　　郭子雄靠在前面人家的後牆壁上，黃鼠狼他們根本看不到這裡。在這可以清楚地聽到他們的說話聲，也可以看到門口哨兵的動作。

　　郭子雄分析策劃著行動方案。除掉黃鼠狼和裘歪，要等機會。要除掉門口的崗哨可以手到擒來。

　　正在郭子雄思索的時候，屋內的黃鼠狼開口了。道:“把關壓的那幾個好漢，提過來一個敲打敲打，要不然的話，他們還真的以為自己是坐上賓呢！”

　　不大一會，兩個漢奸推推搡搡地帶進來一個人，他的雙手反背著被綁在身後。這個人高而且粗且黑，站起來就像一座鐵塔，故名黑鐵塔。

　　黃鼠狼坐在凳子上，蹺著二郎腿，拿著腔調問道:“姓…名…”

　　黑鐵塔鏗鏘有力地道:“我牛鐵塔坐不更名，立不更姓，是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誓死不當漢奸！誓死不當亡國奴！你要再問，恕不奉告！”

　　黃鼠狼陰冷地哈哈笑著道:“牛鐵塔呀牛鐵塔！你是真牛呢還是假牛呢，這就見見分曉吧。裘蛋歪，上！”

　　裘歪拿起一截木棍，這截木棍就是專門為打人準備的。拿著木棍厾著牛鐵塔腦袋咬牙道:“叫我上，我就好好伺候伺候你！”

　　裘歪舉起木棍重重地落在牛鐵塔身上:啪！

　　牛鐵塔緊咬牙關，當木棍落在後背的時候，還是:哼！了一聲。